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虽说时过境迁,但这太子府怎么着也是太子府,不论她暂且无法断定是否存在的影卫,这一干侍卫家仆也不应该只是吃干饭的。
就那江南小县城的县令,招待个下人都能六菜一汤就白米饭。
这吃皇粮的侍卫们,怎会如此无能呢?
本要拿了包袱就跑的沈千翎干脆坐了下来。
换好自己的衣物,她一开始只是静坐着歇息,而后将自己抱成一团。
窝在角落之中,人如何可怜,她便做如何的神态。
她静静地等待,听着她旁边的门一扇一扇被敲开。
随着声音靠近,她整个人开始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敲门声和盘问声交替着闯进这方寸之间。
“笃笃笃。”
轮到她了,她没有起身去开门,任由门响。
侍卫抓刺客,在这下人的地方,怎可能容忍敲了的门还不开。
手持长剑的侍卫直接破门而入。
门被撞开又撞上墙面,扬起的灰尘味沈千翎都闻着了,带着浓浓的霉味,这房子久没有人住了。
跟在侍卫统领身边急匆匆赶来的刘公公拿了一火折子,点亮了室内的灯。
沈千翎这才看清,来人一身甲胄,手提长剑,气势汹汹审视着自己。
她随即被吓得瑟瑟发抖,窝在墙角,泪眼涟涟地看着屋内突然挤进来的几人。
没有法子,要暂时住下了,该做的戏要做足。
刘公公看这没眼色的此时只知道害怕,暗地里又是讽了一句。
正要上前,“何统领,这是新入府的杂役,这……”
太子府侍卫统领何谦云抬手,剑柄抵在刘公公胸口,“刘公公,你管你的人,管不到我的事。”
“是是是。”刘公公低头看了自己胸前没有出鞘的剑一眼,讪讪往后退。
何统领直接问沈千翎,“你是何人?”
沈千翎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直愣愣盯着那指着自己的剑鞘,楞得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号。
刘公公拼命朝沈千翎使眼色。
无论他的眼神瞟得多么传神,沈千翎就是一点体会不到他的良苦用心。
一副被吓傻的模样,一动不动。
刘公公暗淬了一声,这人,留不得,明日一定送走,只是今日这一遭和过了明路没什么区别,由头不能随便找了。
何统领已经给够这小女婢时间了,“既不会开口,那便压下去吧。”
刘公公赶忙说,“何统领你这,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她今日从未离开此处,刺客不能是她,且你看她这怂样。”
何统领不搭这阉人的话,抬手让下属进来压人。
他们什么手段他刘公公不清楚?过了他们手,等鞭子烙铁一伺候,这人不把自己的事全招了?
刘公公急得,“她就一找来烧灶的,沈姑娘,你说两句啊。”
“刘公公,你这说的也不怕闪了舌头,在下是未曾见过烧灶的吗?不曾识得一个伙夫?还是不知道司礼那边的能耐?这是在抓刺客!你再在这里搅和,是不想干了,还是你的脑袋不想要了!”
何统领话一落地,他身后三人就要上前拿下这个嫌犯。
刘公公硬着头皮,人被你压走,我也有可能脑袋不保啊,他连忙说,“虽说府中所有人员流动皆由司礼局那边顾问,但也是有那么一两个意外情况,这就一杂役,特地找来的,听说是个烧灶好手。”
何统领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甚至没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是,府中确实是有别的规定,但此人……”
何统领没有多闲,瞧这阉人的模样,不会有把柄在人手上吧,他不欲多做纠缠,“刘公公,既如此让你的人验一验伤吧。”
沈千翎看着戏,听着唱到自己这了,她果然没有猜错,今日有别的刺客,这太子的祥瑞事迹又添了一桩。
她颤着声,低着头,“我没伤。”
刘公公暗松一口气,这木头总算是动了,“姑娘,给看一下吧。”
说完问何统领,“这,何统领,伤在何处?”
“左肩肩窝。”
沈千翎从前行军的时候,很多苦头都吃过,非要验也可。
但,她左肩之上,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刚放下去的秘密,暂时还没有公布的打算,除非拿不到太子书房之物。
她已经在思考,该此时直接拔剑而起,还是等下了狱再做点别的。
正在筹谋各中好坏时,有人闯了进来,“报!”
何谦云让人来报,闻言,他蹙着眉,带着自己的人快速离开。
刘公公看着几人离开的刚毅背影,大松了口气,还没喘匀气,又有人反身回来,朝着二人,“公公,我家统领说,名日最好此人出现在杂役名录上,不在就还是得让我们审一审了。”
刘公公听了这话,松了一大口气,幸好不是此人,幸好此人不是刺客,要不然他也成了犯人,小命不保。
刘公公大松一口气直接瘫坐在这间下房里,唯的木凳上,差点被吓得胆儿都升天了。
沈千翎也不言语,等着这人什么时候夺门而出,外面乱成一团,还敢坐在此处躲着。
果然下一秒,老公公猝然站起,匆匆忙忙朝沈千翎丢下一句,“明日午时之前,就是这房子里有鬼,你也要和鬼待在一起,不得踏出这间房门半步!”
“噢~”沈千翎乖乖听话。
刘公公都走到中庭了,顿了一下脚步,怎么总觉着那没眼力的那声答应带着戏谑的调。
这太子府里本昏昏暗暗,此时各处灯火通明,上下乱做的一团正在修整中。
刚从沈千翎那出来的何谦云,恭敬立在太子府书房中。
沈明瑞细看着手中的利箭,上面没有任何刻印,找不出这兵器由何处锻造的印记。
何谦云忍不住出声,“殿下,您一直在此处等鱼上钩,太过冒险。”
有什么冒险的,直接验出来几件事,几拨人,划算得很。
沈明瑞将箭放到桌面上,“何统领,要你办的事如何?”
何谦云甚是不理解殿下近些日子的动作,“刘公公确实可疑,他辖下多出来一个烧灶女,这烧灶的极其没有规矩,属下查了,此人不是司礼处选的,也没有经过司礼女官的教导。”
沈明瑞扫了这位立自己眼前的侍卫统领,来得匆忙还没擦洗干净的领口,那有血印子,“一个烧灶杂役,他也不算违了惯例。”
“可……”是,是这么回事,可这个节点出了这样的事就是可疑,不过看自己主子一副不欲过多追究的模样,他只能低头不再多说。
沈明瑞轻笑了声,“不服?”
何谦云赶紧跪下,“属下不敢。”
沈明瑞搁在桌面的手轻擦了下桌角,是搁手,“今晚的事如何?”
何谦云赶紧上报正事,“一共八人,逃了两个,死了三个,抓了三个,只……全都服毒自尽了,是属下无能。”
沈明瑞已经猜到了结果,“起来吧,你若是无能,孤还能在此处?”
何谦云起身,还要说点什么,沈明瑞直接挥手打断,“先前为了引贼说累了直接宿在书房,现下是真累了,你也下去吧,去库里拿赏安抚一下你受伤的弟兄。”
沈明瑞端做着,把玩起那利器,守在远处的侍卫是看不见,侍卫明知有刺客,不可能真让人近了自己的身,才动手。
但他可看得一清二楚,能瞒过一众影卫潜进来,到了近处不直接剑指自己反而去撬锁,如此诡异行径,绝不可能是刺客。
且,此人对太子府极为熟悉。
近日占据他心神的人和事太多了,
他想到某一处,久久不敢再往下推断。
可究竟是怕极了思绪不清,怕破绽太多,还是怕又是妄想?
总之,他看那透过窗的身影像极了江南那人,那说要进来太子府烧灶的人,今日刚到太子府伙夫。
谁人都知,来烧灶就是一幌子,可这幌子之下究竟是何?为何夜半进来了,能走到此处来,还偏偏走的路绕过了所有影卫的眼。
为何到了此处,来撬他的锁。
她来书房撬门意欲何为?
又为何偏偏和刺客撞在了一起?
太多说不清,他最想知道她来此处为了何事而来。
沈明瑞将那羽箭搁置,再抬手招来了影卫,“书房再多派几人盯着,近日靠近书房的所有人都盯紧了。”
嘱咐完,将羽箭扔给此人,“绕开何谦云,查这兵器出自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