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开元路八号

81、全部失联 不一会儿强

　　“所以，段飞他们昨天忙了一夜，现在还围在那个洞口不知道咋办？”须臾戴着手套，小心的拉开了铁柜的抽屉。
　　“嗯呐！”肖如意点了点头，与往日不同，今天她一身运动装，显得十分的精干，“也是邪门，从昨天晚上12点开始，那个洞口就是一直在重复着播报一个信息，调查人员在附近的房间找到了密码本，破译后，就一个内容：坐标偏差中心点，速校正。”肖如意捏着手指在实验台上轻轻的翻找着什么。

　　与此同时，须臾手上的动作一顿，抽屉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用虚力扽了扽，然后突然发力拉出了抽屉，接着伸出另一只手往里一探，从柜子夹层里取出了一个银色金属盒，“坐标偏差？看来果然出了问题。”
　　须臾拿着盒子来到了肖如意的身边，将金属盒轻轻放在实验台上，抬手摘下沾了薄灰的手套。盒面没有锁扣，一推就弹开了一条缝，里面躺着一块磨损的硬盘，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
　　肖如意凑过来，指尖扫过便签纸边缘，慢慢将它展开，上面有一串已经模糊的数字，末尾还歪歪扭扭补了一行小字——“赤泉计划Ⅱ”
　　肖如意的指尖顿了顿，抬眼和须臾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肖如意不禁开口道：“这里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段飞不是派人来做过清理了吗？”
　　“地下旅馆出事后，优先级放在那里了，原计划明后天会有培训的新人小分队来做先期调查。”须臾左手轻轻抚了抚硬盘，“我也没想到会有这发现，这里面的东西一定不简单，也证明了我之前的猜测，这里在我们走后，还有一拨人或者说几拨人来过，并且工作了一段时间。”
　　“是的，硬盘的出现距今也没有多少年，而且我刚才也做了全面检查，当年撤退时，这间实验室被清理得十分干净，我是不可能留下任何资料和线索的，可是现在这里，零零碎碎的堆叠着多层工作印迹，看着好像一直有人在这里出没。”
　　须臾点了点头：“所以，问题就是……”
　　“为什么是这里？”肖如意和须臾异口同声道。
　　“对，为什么是这里，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是，他们在这里研究的到底是什么？”须臾又补充了一句。
　　肖如意转身用眼神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若有所思的说道：“具体研究什么不好说，能留下的线索也不多，仅从只字片语也很难下结论，可是，我总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当年就有，线索也许并不是这里研究的东西，而是这个地方本身，这里不也是五星座标点中的一点吗？”
　　须臾眼神一亮：“对，你说得对，对了姐，当初这个地下基地是谁定的点？”
　　肖如意整个人一顿，她显然没有想到须臾会这么问，低头想了半天，才回答道：“一个老上级，具体身份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和段飞渊源很深。我只知道整个华东区他应该是属一属二的人物，当年小分队被拆散，一部分人被派到东北，我和段飞留在了这里，据我所知，段飞一直和他是单线联系，接受他的任务。小分队回来后，也是他安排我们进驻了这个地下基地，但我在这里只见过他一两次，大爆炸后就再也没见过。段飞也没再提起过他，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多余的问题，我们是不会问的。”
　　须臾点点头，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如意姐，段飞那边……”
　　肖如意立时接过了话头：“段飞他们还是抓主线吧，我总有一种感觉，我们内部也有些问题，当然，问题不可能出现在我们这几个核心成员身上，但这件事涉及面太广了，外部和上层都不得不防，就让冷面段先去吸引关注点吧，对了，你那边有靠谱的朋友能处理这些吗？”肖如意边说边用细长的手指指了指硬盘。
　　须臾关上了盒盖，会心一笑：“有，很靠谱，我罗切特是这里头的隐藏高手。”
　　肖如意莞尔一笑：“果然，我就说这哥们不是凡品。”

　　“我说这硬盘可以够硬的，这和板砖有什么区别啊？这大早上起，把我叫办公室来就给我上这个难度？”罗切特虽然一直在抱怨，但手底下却一直没有停。“硬盘里有四个分区，视频、录音、文字和图片。咱们先解析哪个？”
　　须臾顺了顺罗切特的后脑勺，以示安慰：“你是幸福的，才起床，我和你如意姐姐都已经在地下探了一大圈了，看你方便吧，如果可以，先选着看些图片，这个比较直接。”
　　“好的，老板！”罗切特鼠标一点，设备指示灯立刻闪动了几下，接着发出嘀的一声轻响。，电脑屏幕上慢慢跳出一片杂乱的噪点，几秒后，一张模糊的洞穴内部剖面图慢慢显现了出来。
　　罗切特伸手拖动鼠标，把图放大了几倍，原本模糊的线条慢慢清晰起来：“你们看，这张图标得还挺细，除了洞穴主通道，还标了三个侧洞，那个标红叉的地方……”罗切特又点了几下鼠标。“你们看，这里有个标注，好像是一串数字。”
　　须臾探头过去细看：“好像是个坐标，这些能放大打印出来吗？”
　　罗切特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鼠标又在照片上拖动了几下，“你们看右下角好像有个签名，但看不太清。”
　　“这些能做处理吗？”须臾弯头辨认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罗切特想了一下，“就咱们的设备是有些落后，如果在石小闹那边应该是分分钟的事情，不过没问题，我会想办法。”
　　肖如意抱着胳膊靠在桌边，目光落在剖面图角落那半个模糊的签名上：“这手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
　　须臾转身看向了她，肖如意摆了摆手。
　　须臾掏出手机把这个签名拍了下来，转头对罗切特说：“先把所有文件都导出来备份，然后发给我和如意姐一份，我们要好好研究下。”
　　罗切特应声点开了自动导出的按钮，刚要收拾设备，电脑突然弹出了一个弹窗，原本安静导出的文件突然跳出来一段加密的隐藏音频，扬声器里传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后，一个沙哑的声音慢慢传了出来：“听到这段录音的人，如果是自己人，记住，赤泉计划的核心不在溶洞里，在……”
　　话音戛然而止，音频直接断了，屏幕跳回了导出页面，再也找不到任何相关内容。
　　而听到赤泉两个字的罗切特仿佛被点了穴，待在了原地。

　　“如果是按照星空坐标的定位，是不可能出现偏差的，可是这个电台为什么一直在发出校正坐标的要求？而且这个地底深处传来的密电到底是谁发出来的呢？”龚育林蹲在一边都快把脑袋挠出血来了，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小分队成员除了须臾和肖如意全部聚集在传出电报声的那个洞口处。
　　“这个洞到底有多深还没有测量出来？”段飞整张脸几乎已经凝固了。
　　石小闹一改往日嬉笑怒骂的表情，看着电脑，整张脸扭在了一起：“测不准，我已经用了最先进的设备的，还是探不到底，除非我们调动更大的机械，这个深坑也许直达底心。”
　　“什么，地心？”裘鸣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这不可能啊，电台的声音能传上来，说明坑不会太深啊！”
　　“还是无法测定电台的位置吗？”段飞又追问了一句。
　　“无法测定！”石小闹说完摘下耳机，往操作台上用力一甩，接着懊恼的低下了头。
　　洞穴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黑漆漆的洞口，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只有山顶的风顺着洞口卷下来，带着一股子湿冷的土腥味儿，蹭着岩壁发出呜呜的声响。

　　过了好半天，段飞才开口打破沉默：“再试一次，用最原始的绳降法，先放下去一个探测仪，不管有多深，总能探出来点东西。”
　　裘鸣立刻应声去准备装备，石小闹也重新坐回电脑前调试设备，刚把线缆接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猛地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出来一条匿名信息，是一串坐标点，石小闹心中一惊，赶紧打开手机特制软件，想追踪来源，可是，搜索指令一发出，手机就发出了嘟嘟嘟的警报声。
　　石小闹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引以为傲的所有高科技技术，在这短短的半天时间里，土崩瓦解。
　　警报声引来了段飞的关注，看完石小闹手机里的信息，段飞手扶着操作台，沉声问道：“你无法追踪信息来源？”
　　石小闹无奈的摇了摇头，满脸的绝望。
　　“输入坐标点，看看到底是在哪里？”
　　石小闹指尖飞快点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了匹配的定位地图，所有人都凑了过来，石小闹指着坐标点愣了神：“这不就是我们现在待的这片山林吗？不对，位置比我们现在站的洞口，往西边偏了些，正好在那片老林里。”
　　段飞皱紧眉头掏出对讲机，对着频道喊道：“去西边位置侦察，看看那里有没有别的洞口。”对讲机那头马上传回了回应，侦查小组很快就摸到了标注位置，没过五分钟就传来了回复，果然在灌木丛后面找到了一个被落叶盖住的窄小洞口，洞口藏得极深，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能听见隐约的声响从里面飘出来。
　　段飞握了握对讲机，抬头扫了一圈身边的人，命令道：“裘鸣，这边留两个人盯着，我带几个兄弟去新洞口，小闹留在这里随时对接。”
　　龚育林攥了攥腰间的枪，跟上段飞的脚步：“我跟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段飞思忖片刻点头同意，一行人收拾好装备，低着头钻进了西边的老林子，很快找到了那个地位点。
　　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那个窄小洞口果然露了出来，洞口被腐烂的枝叶盖得严严实实，掀开枝叶就能闻到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着潮气飘出来，断断续续的电流滋滋声也清晰了不少。段飞蹲在洞口边上捻了一把土，指尖沾了点淡淡的黑灰色粉尘，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最近有人炸过山留下的痕迹，说明确实有人比他们早一步到过这里。
　　段飞打了个手势，两个侦查队员率先猫腰钻了进去，打开头灯照着前方狭窄的通道，通道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岩壁上还能看见新鲜的凿痕，显然是近期才被拓宽出来的。
　　往里走了大概几十米，通道慢慢变宽，头灯的光柱扫过去，能看见地上散落着一些食品包装袋和几个空的矿泉水瓶，还有两节用完的锂电池，龚育林蹲下来捏了捏包装袋，上面的生产日期还没超过三个月，说明这里确实一直有人活动。
　　又往前拐了两个弯，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焊死的铁闸门，门缝里隐隐漏出昏黄的光，电流声就是从门后传出来的。段飞抬手敲了敲闸门，厚重的钢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与此同时，里面的光突然灭了，电流声也跟着停了，整段洞道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段飞把手按在枪柄上，压低声音对着众人说道：“关上灯，找好隐蔽位置。”
　　话音刚落，铁门里头突然传来一阵哗啦的响动，接着是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重物砸在了地上，紧接着，铁门靠着里面的机关慢慢向两边滑开，昏黄的灯光重新漏了出来，众人举着枪小心凑过去，就看见房间中央的操作台上，那个一直发报的电台正闪着红灯，操作台后面歪歪扭扭靠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胸口插着一把沾血的匕首，还有着微弱呼吸，老人手边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一行字：“赤泉在山下，小心旧友。”

　　段飞见状立刻快步冲上前，看清老人后，他眼底一惊，赶紧蹲下身探了探老人的颈侧，又摸了摸老人的脉搏，回头对身后的人沉声喊：“还有呼吸！快拿急救包过来！”龚育林连忙解下背上的急救包递过去，段飞一边快速给老人按压止血包扎伤口，一边低声问：“老爷子，挺住，告诉我们，他们是谁？”
　　老人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含糊的字：“山下……旧……旧仓库……”话没说完，头一歪就晕了过去，脉搏也弱得几乎摸不清。
　　“快！联系山下医疗队，一定要把人活着送出去！”段飞收起老人手边的纸条，塞进贴身口袋里，抬起头扫了一圈这间不大的地下操作室，“分组搜，看看还有什么别的线索。”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龚育林撬开了房间角落锁着的铁皮柜，里面堆着几本翻得卷边的工作笔记，最后一页还留着没写完的记录，写着“坐标校准完成，核心装置启动倒计时30天，若我出事，告知外界……”后半句被墨迹盖住，看不清字迹。
　　段飞拿起工作笔记翻了两页，刚要说话，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裘鸣的声音里全是慌乱：“飞哥！我们拴着探测仪的绳子直接断了，又连带掉下去好几块大石头，震动引起了局部塌方。现在这里情况紧急，我们已经开始撤离。”
　　段飞心里一沉，刚要回话，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颤动，头顶的岩壁簌簌往下掉土，操作台上的玻璃瓶晃了两下，直接滚下来砸得粉碎。
　　“不好，要塌！”龚育林一把扶住晃悠悠的铁门，“这里的岩层被挖得太狠，受力不稳，我们得赶紧撤出去！”
　　段飞把工作笔记和纸条往背包里一塞，挥手喊道：“抬上老人，按原路撤！快！”
　　众人扶着墙快步往洞口跑，身后的岩壁不断有碎石砸下来，狭窄的通道不停掉落下土石，落在众人脚边，等他们一路冲出洞口回到林间的时候，身后整个山头都轻轻晃了晃，那处新洞口的入口已经被落石堵了大半。
　　段飞扶着树干一边喘气，一边拿出手机调出地图，同时，抬头看向山脚下远处露出灰墙的旧仓库区，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说好的世体赛安保的呢，怎么朝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了呢？这破硬盘还装有切入程序，还是个自毁装置，我真是大意了。还有赤泉小队，须臾你研究得怎么样了，这是我心里的那个赤泉吗？”罗切特一边解析着资料，一边把重要的部分打印出来。
　　须臾双眼紧盯着电脑，一份份材料在他的眼前掠过，并没空理会罗切特的絮叨。
　　罗切特又把头转向了肖如意，只见这位酷爽大姐，也是一脸严肃地盯着笔记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墙上的时钟飞转，一会儿就到了中午，罗切特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来，放声疾呼：“同志们，能歇一下不，都一上午了。”
　　肖如意抬腕看了眼表，眼睛终于从笔记本电脑前移开，抬头冲罗切特摆了摆手：“行，确实得歇会儿，你去食堂简单搞点吃的吧，正好我们也捋捋现在的线索，我的脑子有点乱。”
　　罗切特立刻哀号着瘫回了椅子上：“大姐，我这刚把最后一份图解析完，怎么还得我去跑腿啊？”嘴上抱怨着，手已经摸过了外套搭在胳膊上，“说吧，想吃啥，我去食堂给你们整”
　　须臾指尖顿了顿，抬眼开口道：“随便弄点就行，多带几份馒头包子顶饿，资料量太大，消化需要时间，三观需要重建。”
　　罗切特点点头应了声，哼着小曲出了门。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肖如意和须臾面面相觑，脸上已经说不出是疲惫还是震惊后的茫然了。
　　“你怎么看？”两人同时开口，接着相视一笑。
　　“唉……”须臾长叹了一声：“我记起我的老师说过的一句话：‘我们在人间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你可以参与人性的各种游戏，但又不要把他当真，因为这世间本无真假’”
　　肖如意轻轻把手握在了一起：“面对这一上午的连番轰炸，还有这样的感悟，还得是你啊，段飞看中的人，果然不简单。我想我也是个有些经历的人了，面对眼前看到的所有，还是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因为越看心中越憋闷，别看我现在表面平静，心里可是快发酵爆炸了。”
　　“收！”须臾脸上带着无奈的笑：“资料我大致的过了一遍，三观尽毁不足以形容，有很多细节还得研究，但核心只有一点。”
　　“对，只有一点！”肖如意脸上挂上了一抹欣赏的笑容。
　　须臾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慢慢踱着步：“所以，接下来……”
　　话音未落，手机声突然响起，一看来电是罗切特，须臾接起正要说话，只听听筒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下楼……”

　　“第一小分队，跟着我去库房正门，老龚带一队人，从刚才我们看到的小门突入。都不要着急，遇到任何情况，就说是巡山检查的。石小闹，保持好通讯，里面的情况随时通报给我。”段飞刚安排完任务，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须臾，段飞接起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须臾低沉的声音：“段飞……”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脆响，接着就是一阵电流杂音，信号直接断了
　　段飞心里一紧，对着电话大声问道：“须臾，你说什么，说清楚，能听见我的声音吗？你不是和如意去医院了吗？你们现在在哪里？”
　　段飞捏着手机皱紧了眉头，马上又拨了一遍须臾的电话，但听筒里只传来嘟嘟的忙音，龚育林凑过来问道：“怎么了？须臾怎么了？”段飞脸色全变了，马上又拨了肖如意的电话，还是忙音。一丝慌乱袭上了段飞的眼底，他又赶紧又找到了强伟的电话，还好，强伟第一时间接了起来。
　　“须臾和肖如意在你身边吗？”段飞的语气中都带上了点微颤。
　　“没有啊！”电话那头传来了强伟的大嗓门：“今天早上我送他们去了医院，然后就回局里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马上联系保护须臾安全的人员，快！”段飞冲着电话吼道，接着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强伟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一句“全部失联！”，让段飞的的顿时一松，手机重重的被掉在了黄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