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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万年头骨 头骨的骨质 ...


  •   井下健一边看似悠闲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一边一脸放松地听着旁边小士官的汇报,嘴角不时还会微微向上扬起,露出几丝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笑容,“没事,就让他们送饭、送药,不用阻拦,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有一点,不准那个人走出那个房间一步,必须给我看严了。”
      小士官刚想立正领命,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井下健应了一声,门随即被轻轻地推开了,来人正是那个五短身材。井下健一个眼神,小士官立刻低头退了出去。
      门一关,五短身材立马凑到了井下健的耳边,轻声说道:“马平浦有非常重要的情报,说必须当面见您。”
      井下健愣了一下,眼珠轻转,片刻后才低语道:“你来安排吧,老规矩。”
      五短身材深鞠一躬,刚要转身离去,井下健啪地把打火机扔在了桌子上,沉了口气,说道:“顺便,跟那边约时间吧,我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

      基地里灯火通明,长条桌上原本堆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杂物、书架、置物筐、杯子以及各种零散杂物都不见了,台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的正中间,端端正正放着一只红木雕花的大盒子。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了这个盒子上。
      只见段飞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厚重的木质盒盖,桌上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玻璃匣子,透过薄薄的透明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像是倒扣着的海碗一样的人类头盖骨。头骨的骨质已经呈黄褐色,表面虽有些小小的凹凸,但上面隐隐笼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显得格外神秘和诡异。
      玻璃罩里的头骨,仿佛被隔绝在三界之外,历经几十万年的岁月,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头骨里面盛满了人世间各色沧桑悲欢的故事,记录了无数历史沉浮,历经了一代代皇朝变更。它就好像是一个经过岁月沉淀,积储满灵力的圣杯,凡是见到它的人仿佛都能魂穿那如玉的骨魄,冲破那万年的时空,闻到远古的气息,听到史前的音响。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眼前的这个神秘头骨所深深吸引,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他们,让他们瞬间陷入了既虚幻神秘又真实如镜的历史长河中。
      啪!铅笔掉落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结界,所有人仿佛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般回了神,段飞第一时间拿过了盒盖把头盖骨罩了起来。
      裘鸣的视线依旧锁在盒子上,他拿下了嘴里的烟斗,感叹道:“这东西还真挺邪的!”
      “几十万年的物件,里面必定是有些造化在的,今天也算是大家开眼了。”肖如意也很快恢复了镇定。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头骨的意义有多重大,本身的价值自不可估量,而现在这上面承载着的可不仅仅是一个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命运,而是……
      段飞把盒子移到了一边,站在桌旁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战友,目光最后落到了自己身旁的那个空位上,那里原本是须予最喜欢的位置。段飞把手放在嘴边轻轻咳了几声,用力地压制住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冰寒苦涩,他重重敲了敲桌子,朗声说道:“好了,东方无启已经把东西送来了,对方也定下了交易的时间和地点,不过,这次,我们绝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所有人都立刻端正了坐姿,等待段飞布置任务。
      只见段飞朝裘鸣使了个眼色,裘鸣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文件袋,然后逐一分发给了在场的每个人。
      众人正准备打开,段飞却突然开口阻止:“先别看,本次行动事关重大,本着保密原则,每个人拿到的任务都会有细微的不同,为了让大家更清楚地了解自己的职责,以便更好地相互配合,避免交叉误会,每个人的任务部分我都给单列出来了,大家各自记清,各司其职,看完即毁。”
      众人都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段飞手扶着原本属于须予的那张椅子背,继续说道:“总体来说计划分为两大部分,第一部分由我和强伟负责,第二部分由裘鸣负责,第三部分由龚育林和李书杰负责。石小闹,你跟着裘鸣。”
      石小闹自放回来后,听说须予也出了事,一直心有愧疚,变得出奇的听话,段飞让干啥就干啥,连多余的问题都不敢多提。
      段飞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和强伟负责送头骨去做交换,裘鸣和石小闹负责跟着马平浦这条线,龚育林和李书杰负责突击断后,同时保护好肖如意。”
      听到自己的名字肖如意有些意外:“我也去?”
      段飞立刻答道:“去,我们需要专业人士去找到我们所需要的资料,而不是让敌人牵着鼻子走,他们给我们啥,我们就拿啥。”
      肖如意轻轻眨了眨眼:“我有一个问题。”
      段飞微微抬了抬眼眉,示意她说。
      肖如意用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如果敌人怀疑这个头盖骨的真假,我们如何证明?”
      段飞意味深长地一笑,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肖如意会这么问:“放心,东方无启会和我们一起去,他说他自有办法证明。”
      肖如意歪了歪头,露出了一抹略带邪魅的浅笑,看了眼段飞,便不再说话。
      “好了!”段飞用无比坚定的目光再一次扫视了一圈众人,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敌人的驻扎地,表面看似如铁桶一般,但根据近些日子收集的资料,在美国和南京方面的严控下,里面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人驻守,应该有很多空子可以钻。但我们还是要小心再小心,敌人定的交易时间是三天以后,而我们的行动会提前一天,时间不多了,认真准备,记住,不容有失,这就是最后的决战。”

      须予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其实他本也没受什么伤。回想起那天下午,由于一直没有等到段飞他们,他便独自从基地出来回家,刚走到离小楼不远的一个胡同口,身后就有人突然一把挟持住了他,用棉布硬生生地捂住了他的口鼻,让他瞬间就失去了知觉。醒来后就在这个房间里了。想来应该是被人迷晕了,也不知道是什么迷药,弄得他浑身就跟脱了层皮似的,难受了好几天。
      须予在房间里绕着圈儿走,他也不知道自己到这里已经有多长时间了,只知道每过一段时间,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就会来给他送吃的喝的还有药,看着他吃完后那个人就会立刻走。自从回答了他那几个问题后,他们之间就几乎没有再有过交流。须予也试着砸过门,闹出各种动静,开始的时候门上的小窗口还会被打开,一个戴着黄色军帽的小兵会呼喝着让他消停些,他便会敲得更猛烈,门外的人换过两三位,到后来,不论须予发出什么动静,外面的人都不会再搭理他了。
      须予很无奈,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对于被绑架劫持这件事情,他没有丝毫的经验。但有几点,他是清楚和放心的:一是,对方一时半刻并不想伤害他的性命,只是想把他关在这里;二是,那个来送饭的白大褂说过,只是要用他来和段飞换一件东西,到底换什么呢?他身上什么东西这么有价值?白大褂只笑不说,须予也想不明白。三是,段飞一定会来救他,这点他坚信不疑。
      正在须予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的脚步声又出现了,须予以为是白大褂又来了,可仔细一听这是脚步声又重又沉,明显是军用靴踩出来的,而白大褂从来不穿那种鞋子。这声音须予依稀记得,那是他在昏迷时候出现过的声音,是那个人,可那个人又是谁呢?须予心里念头还没转完,门就开了,一个白色的面具立刻映入了他的眼帘。

      许淮水斜眼看着马铭将针管里的透明药水一股脑儿全部注入了尹一臣的身体。拔出针管的那一刻,马铭的脸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快感,就好像便秘了多日,终于一泻清空了似的。许淮水看得有趣,不由得笑了出来:“马总,您是有多恨尹院长啊!”
      马铭也不再假装遮掩,狠狠地看了一眼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尹一臣,重重地呸了一口:“恨,我恨不得剥他的皮,吃他的肉,我好好的一个医学院学生,一直想着报效祖国,却被他拉下了水,被逼着给小日本子服务,人不人鬼不鬼的,还得时刻听他的号令,我可真是受够了。你也有今天。呸!”马铭恨不得趁尹一臣昏迷再上前去踢几脚,许淮水一看不对,带着笑意上前拉住了他:“别激动,大事要紧,段飞他们快开始行动了,等他们成功了,你有的是时间折腾他。”

      马平浦唯唯诺诺又带着点即将邀到功的小骄傲,把他的发现细细地讲给了井下健。井下健则一直端坐在办公桌前侧耳听着,也不看马平浦,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等到马平浦讲完,他才慢悠悠地说了句:“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接着对站在另一边的五短身材说:“给他戴上眼罩吧。”
      井下健的反应让马平浦很意外,他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探听到的大消息,居然没有引起大老板的注意,这让他多多少少有些失望,可也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五短身材给他戴上了眼罩领他出了门。
      随着关门声的传来,井下健的嘴唇突然歪斜了一下,一丝透着邪恶奸诈的笑容浮上了他的脸庞,他把手掌摊开又握紧,最后放到了自己面前,边看边嘘声说道:“真是天助我也,看来这次我真的能为大日本帝国建立奇功了。”

      与此同时,隔着井下健办公室几间屋子外的另一个房间里,面具人在须予的身前缓缓地坐了下来。须予警惕地看着对方,而对方从面具里透出来的眼神却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截然不同。第一次见面时那眼神里全是恶毒和嘲弄,而现在那里则透露着深切的关爱和淡淡的忧伤。
      面具人指了指单人床,示意须予坐下,须予没动,还是用审视的眼神盯着面具人看。面具人轻叹了口气,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须予,柔声说道:“身体感觉好点没有,头还疼吗?”
      须予一脸震惊地看着对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这是听到了什么,这真的是面具人在和他说话吗,与之前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完全不同,现在他听到的是一个温和磁性的中年人的声音,语气里居然还透着几分关爱。
      须予变得越来越紧张,他犹豫地点了点头:“好多了,已经不疼了,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面具人盯着须予看了很长时间,久到须予都要开始怀疑人生了,对方这才慢慢地收回了目光,沉声道:“这么些年,你一个人一定过得很艰难吧。”
      “嗯?”须予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面具人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面前的须予又懵又慌张的样子,面具人不禁低笑了一声,伸出手想去摸摸须予的头,可伸到一半看到须予警惕又紧张的神情,手便停在了半空,没有继续。
      须予的目光落在面具人的手上,脸上惊恐和不解的神色又加深了一层。
      “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放心!”面具人收回了手,指尖轻轻地搓揉了几下,说:“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不用害怕,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想办法救你出去。出去以后,远离纷争,找个平静安宁的地方过你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其他的都不重要。”
      须予依然还是那副警惕的样子,可以看出面具人的话他一点都不相信,面具人又轻轻叹了口气。接着把手伸进内衣兜里,取出了一块怀表,看到这一幕,须予下意识地往自己的胸前摸去,不对,自己的那一块还在,那么面具人手里为什么会有一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怀表?对了,靖人贸易行,那块,那块怀表是面具人的,须予脸上的问号越来越多了。
      面具人则平静得多,他轻轻地把手覆到了须予放在胸前的左手上,轻声低语道:“我知道你那里有一块和这个一模一样的,不用疑惑,它们本就是一对,今日里也算是团圆了。”说着,面具人把怀表用力地塞进了须予手里,说:“现在都交到你的手里了,父辈们的宿命已经无法改变,而你,希望你能成为那个可以主宰自己命运的幸运儿。”说完,面具人又顺势往须予的另一只手里塞进了一把小手枪,正是须予一直随身带着的勃朗宁掌中雷。接着面具人缓步后退着站了起来,又深深地看了须予一眼,似乎想把他整个人都刻进眼睛里。就这样盯了几秒钟后,面具人突然一转身,迈着坚定的步子,用力拉开门,走了出去。

      山间小道旁的丛林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月光能透进去,突然矮树丛里出现了一对如黑珍珠般透亮的光点,那是石小闹的眼睛发出的精亮光芒,他正一眼不错地盯着眼前的山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声裹着一串细碎的车轮声从狭窄的小道那头传了过来,石小闹眼神一变,趴在地上侧耳细听了一会儿后,接着,一把拉过了裘鸣,轻声说道:“裘大哥,他们来了。”
      裘鸣顺着石小闹的目光望去,果然小道尽头正拐过来一辆开着大灯的小吉普车。裘鸣见状,一刻也没有迟疑,赶紧单手朝身后一挥,一队人马在草丛里窸窸窣窣地动作了起来。
      吉普车晃晃悠悠地拐了个弯,还没开出一百米,突然发出“噗”的一声巨响,听着好像是轮胎爆了。不一会儿,司机就骂骂咧咧地下了车,还没等他走到轮胎边,草丛里突然探出了几个人影,一下子把他拽进了黑暗里。
      见司机久久没有动静,车上又下来了一个人,五短身材,挎着罗圈腿,刚跳下车,还没站稳,就被几个人埋伏在旁边的黑影一拥而上,推倒在了车门上,压制得一动不能动。这时车上又传出来几声惊恐地叫喊,裘鸣已经飞速地冲到了车边,拉开另一侧车门,只见双手被绑,双眼被蒙的马平浦正一脸惊恐,茫然地探着头,张着大嘴朝四方茫然地叫嚷着。
      不多时,小道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石小闹第一时间用远程手电,一闪一闪地往山崖高处传去了信息。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身轻巧地跳进了吉普车的后备厢里。又过了一会儿,吉普车掉了个头,又向基地大门方向开去。

      埋伏在山崖上的龚育林终于盼到了山下传来的消息,脸上紧绷的表情放松了几分,轻声对李书杰说道:“段哥真神,每一步都算得这么准。”
      李书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用瞄准镜盯着山坳,压着声音说道:“马平浦也是被逼到没办法了,这么条大鱼,他绝对是想直接吐给日本人而不能把功劳让给别人。段哥这次是真拼了,我从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须予小兄弟吉人自有天相,我们经过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一次也一定会成功。段哥也不是普通人,咱们按计划行动,尽全力配合,兄弟这条命都可以是段哥的,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龚育林举着望远镜,身形坚毅得就像是这山林里的傲然挺立的松柏。
      李书杰眼睛虽没离开瞄准镜,头却坚定地轻点了一下。

      另一侧草丛中的段飞也看到了石小闹发出的手电光,脸色一如往常地低沉如冰封,他侧身和后面的东方无启解释道:“马平浦已经搞定了,他们会想办法先混进去,一会儿就开始行动了,你准备好了吗?”
      虽然知道大战就在眼前,东方无启秀气的脸上依然是那么平和,他轻轻抚平了棉衣上落下的松针,淡定地说:“我没问题,随时都可以开始。”
      段飞又转头和强伟交换了一个眼神,强伟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木盒递给了段飞。

      夜雾渐渐升起,丛林里一片静谧,风起处树影婆娑,月黑风高的日子,连夜行的动物们都好像知道将有大事发生,全都消失不见了。
      一行人在这静夜里,踏过藤蔓荆棘,踩过枯草碎石,迎着漆黑的夜色,脚步坚定,眼含杀气,一步一步向着目标坚定前行。

      与此同时。

      许淮水和马铭两人对了对时间,打开了慈仁医院地下二层实验室的大门。

      人体实验室基地里的小蔡轻轻晃了晃试管,里面的液体开始咕咕冒泡,白色的泡泡不断向上涌动,蓝色的试剂却沉在了管底。

      办公室里的井下健倚在矮柜边,优雅地打开了留声机,里面传出《樱花》的曲调,他一边轻声哼唱,一边轻轻摇着杯子,里面的红酒泛着耀眼的血色。

      镜面墙边的面具人手里捧着一枚胸牌,上面写着:中央大学,化学系,刑天。他缓慢、轻柔、细致地把胸牌擦拭得一尘不染,郑重地别在了胸前。

      封闭的房间里,须予兜里揣着小手枪,手里拿着一块怀表,胸前还捂着另一块,脑子里全是面具人的叮嘱。

      山坳洞口的大平台上,两队士兵正在交班,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串整齐的脚步声,交班的士兵立刻转头向着脚步声方向看去。
      一队人马迎面走来,带头的那个人,神如冰封,眼如夜鹰,身如独狼,手里捧着一个红色木盒,领着身后的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向他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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