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圆满【正文完】 “我们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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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晏听了这话又是受宠若惊又是担惊受怕，他真不敢想这夫妻俩是不是想把他拉到人家祖坟里面去磕头道歉。
“不了吧阿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们也不方便啊。”
话音刚落，那边就告诉他，他们今年要回老家过年，正好可以把他也顺回去。
虽然这个条件很诱人，但是严晏还是很害怕。
在推脱一番之后，他终于妥协了，还顺便想了想要给赵裁锐他爸妈带点什么。
那边仿佛有心灵感应，居然直接说让他别买什么东西，留着钱自己过年。
严晏听出来这是不在一起过年的意思，顿时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跟赵裁锐的关系还不适合在各种各样亲戚间传播，用赵裁锐他爸的话来说就是，家丑不能外扬，尽管他们不愿意管他们俩的事情了，他们也还是觉得这不是适合说出去的事。
但是严晏不会因为这个难过，他只会觉得正好，他也很怕见到那些个奇奇怪怪的亲戚对他们评头论足。
所以他就答应下来，当然只是嘴上答应，实际上还是要准备些东西的。
他跑去把要带回去的行李都收好，房东还来说，这个月他没住着，给他退两百块，这可让他高兴坏了。
两人安安静静收拾好东西，严晏躺在床上，抱着赵裁锐。
“你说，我们俩回去会不会被各自的家长打一顿然后拉去祖坟跪他个几天几夜？”严晏问道。
之前他就跟赵裁锐讲了他被迫出柜的事情，当时大伯他们俩倒是没说什么，但是指不准过年时间稍微长一点就要来修理他们俩了。
赵裁锐脸一歪，“跪就跪吧，不过逢春那个天气，我们俩会不会被冻死。”
“那正好啊，死祖坟里面了。”严晏松开手，把自己放在被子里，“要是真把我们俩冻死了，我的灵魂也会来找你的。”
“你说什么胡话？”赵裁锐翻身轻轻在严晏嘴角吻了下。
就好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那样，他小心地一点一点吻着，但没有带着情人之间的感情，而是介于家人和知己的感情。
所以严晏觉得气氛不火热，甚至有点无所谓的样子。
无所谓亲，无所谓不亲，亲不亲他们都在这里，只是赵裁锐选择了亲。
“你要亲就用点力，现在这种感觉像蚊子要叮我，你是蚊子吗？”
赵裁锐顿住了，他抬手抱着严晏，把脑袋都埋在他颈窝里，这是一种寻求庇护的姿势，让严晏想到他当大哥的日子。
“傻不傻？好热啊。”严晏推推他，但没有用力，这种姿势其实让他很受用，他就喜欢赵裁锐依赖他的样子。
赵裁锐低声笑了笑，又说：“不是蚊子，也不是苍蝇，估计我是吸血鬼吧，就喜欢你的脖子。”
“成，吸血鬼大人，你咬的时候轻点，别把我咬死了，我还要去跪祖坟呢。”
脖颈间又传出一声低低的笑声，“严晏你真会说话。”
“我又不是哑巴，当然会说话”
“你就是。”
“嗯嗯嗯。”严晏闭着嘴巴，真就对他哼哼出来。
“你什么都不说，我也是，虽然你说的比我多，但是你也是哑巴，你跟我一样别别扭扭的。
“要是我们俩之前没有矛盾，现在就能一直在一块永远不分开，不过也有我爸妈的事，你说气不气人，这两年是不是我们俩运势都不好，怎么会遇到这么多事情呢？
“不过也挺好的，至少前年我遇到你了，好牛啊，我们居然能在一块两年。”赵裁锐一连串说出来，压根没打算给严晏插嘴的机会。
“停。”严晏抱紧他的脑袋，手动禁音，“中间还有一段时间没在一块呢，半年吧。”
“那半年你累不累？”赵裁锐问，又加了句，“我很累，我心里空空的。”
严晏回想着一天两份工，有时候还吃不好睡不好的日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强大，居然能活成现在这个样子。
太牛了严晏，回去跪祖坟就求祖宗们在族谱上给他单开一页。
“不累，我可能干，我还能打十份工。”
赵裁锐笑了笑，他知道严晏就是喜欢逗他玩。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严晏听到外面的风声，他想着今年的天气真奇怪，安州到现在都只用穿一件棉服，逢春怎么会冷成那样。
难道逢春实际上没有春天和秋天吗？
他想到以后，开年之后他就要回来，到时候不知道赵裁锐会不会提前走，反正他要来，他得把驾照考了，还要研究一下天气热起来他要搞点什么新品。
未来好长。
严晏又想到那个问题，他拍拍赵裁锐，“睡了没？”
“没呢，怎么了？”赵裁锐没松开抱在他腰上的手。
“你说，我们的生活会不会越来越好？”
“会吧，反正我们现在就比以前好。”
严晏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了，也就不再说话。
他拍着赵裁锐的背，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可能遥远的记忆里有个人这么拍过他。
两人一觉到天亮。
收拾好东西又吃好饭，把富贵安排好怎么回阳城之后，他们就忙着去火车站，等到了阳城，都是后一天早上了。
一下车，严晏神清气爽，这次他学聪明了，在路上就把羽绒服套上，压根不让阳城的冷风钻进他的脖子。
像之前一样，严晏跑去给赵裁锐的爸妈买了点东西，还给赵裁锐塞了一百块红包，说这个是他前段时间帮他看着摊子的工费。
等到了赵裁锐家之后，严晏发现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家里多了几个没见过的人。
一个小姑娘看着严晏，眨巴眨巴眼睛，又看着赵裁锐。
“这个是严晏，你叫哥哥就行了。”他又转头对严晏说，“这个是我妹，叫赵玲玉。”手指一转，朝着窗户那正在擦窗户的男人，“这个是我哥，赵勇毅，旁边那个就是我大嫂，叫李倩。”
严晏一一叫过来，一回头，看见从厨房钻出来的赵裁锐妈妈。
“阿姨好……”
“不是说不要买东西嘛，怎么还要买，以后要买就不要来我家了。”说着让他们坐着准备吃饭，明天一早就回逢春。
严晏坐不住，总感觉在这坐着看他们忙有点怪怪的，就起来帮他妈妈做饭。
发现严晏手艺不错的时候，他妈还挺惊讶。
“阿姨，我之前学厨师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家里要是有烤箱，我还能给你烤几个面包。”说着他一个颠勺把锅里的菜翻了个面儿。
他妈妈由衷夸赞他，这时候赵裁锐的爸爸回来了，说是出去把工人的工资算了，顺便要发点红包。
严晏不太懂他们这行的门道，以前听赵裁锐说的时候就不明白。
所以现在就不多嘴。
大概是家里人都在，所以赵裁锐的爸妈对严晏的态度都很好，让他觉得不像是之前那俩人了。
倒还真有一种他们是一家子的感觉。
饭后他们把屋子打扫干净，收拾好行李，严晏跑去把狗接回来，虽然他爸妈不太待见狗，但好在赵玲玉喜欢，所以狗就跟她待在一块。
晚上他们都睡得蛮早，要准备第二天一早起来回逢春。
可等他们都在自己房间准备睡了，赵裁锐他妈悄悄猫进来，塞了两百块给严晏。
说麻烦他照顾赵裁锐了，管不了自己的孩子是他们的问题之类的话，说完没等严晏还钱就跑出去。
“你收着吧，反正人家乐意给。”
严晏把钱放好，“成吧。”
两人这才安心睡着。
第二天下午，他们到了逢春，本想留着严晏吃晚饭，但是他得去镇上买点东西回去。
于是他们就此告辞。
严晏几经跋涉回到村里时，大雪纷纷扬扬，只是他不觉得冷，不过还是有点担心狗会冷。可是他东西一堆又堆，压根没办法把狗抱怀里，只好让它快快跟上。
来了之后，他先是去奶奶的屋子里看了下遗像，又听大伯的话，把遗像带下去。
大伯母已经给他收拾好房间，说让他这些日子就在这下面，别去上面，一个人怪冷清的。
而刚到底下，正好看见他的小侄女坐在严笑怀里。
不说不知道，一说不得了，这小姑娘长得可水灵，严晏把她抱过来，她也不闹腾，抱着自己的玩具还给严晏看。
“OK啊，那舅舅我也给你看看我的。”说完他往口袋里拿出两百块来，还专门包了红包——这是他在安州就准备好的，专门要拿回来给他小侄女。
严笑一看忙让他收好不用给孩子。
“我靠小孩子根本不知道钱是啥，你别给她搞丢了。”严笑一说完，严晏直接把红包拿过来递给严笑，“那你帮她拿着呗，给她买点东西。”
小孩子乖乖的，手里东西被抢了也就是抬头看着严晏。
“她叫啥啊？”
董华君端着橘子进来，正好听见，便说：“董柔嘉，他外公取的名字。”
严晏转头看着大伯，“这是啥意思？啊不过你们不会还给她取了吧，我觉得这个你们俩满意也重要啊……”
董华君点点头，又给严笑剥了橘子，“我很满意。”
“我也我也，我们俩的都是出自《诗经》哦。”
大伯每到这种时候就会昂首挺胸，开始给严晏讲讲这其中的故事。
“我取的，来自这句话‘敬尔威仪，无不柔嘉’，这其中的故事啊，就要从头开始说……”【1】
严晏听他讲了快半小时，其实心思早飞了，坐在他腿上的小姑娘忽然哭起来给他吓一跳。
“我去，你外公介绍你名字你还哭啊。”严晏吓得赶紧把小孩子还给严笑，惹得严笑白他一眼。
“玩哭了就还我是不是？”接过去才发现，这小孩子是尿了，加上已经这个点，要准备睡觉。
于是他们也都各自洗漱好准备睡觉。
而今年的年和过去的都差不多，十几道菜，几个人，几杯酒，以及大黄……现在是富贵。
也是先敬天地，又敬灶神，再敬祖宗，也是他们几个小辈一起完成这些事。
当然也还有赵裁锐，他闲下来就开始汇报年夜饭进度。
而不同的就是，多了个董柔嘉，还有个更懂事的严晏。
他似乎一瞬间就长大了。
当然大家都知道他在安州有多努力。
一家子围坐在桌前，难得他们都没什么事情在心头。
过去的两年里，先是奶奶病重，他们都瞒着严晏，又是严晏分手不知道该不该复合，等到这些事情过去之后，终于让他们了却心事，好好坐在桌上。
严晏想，这可能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晚饭之后，他看见赵裁锐发来的消息。
——我打算过几天就来找你。我去你们村找你。
严晏问他为什么。
他说是那时候他爸妈准备回阳城，他想过来一趟。
“我没被叫去跪祖坟，但是怕你被叫去，所以我去陪你。”
严晏真是被这气笑了，没想到他的玩笑话会被赵裁锐一直挂在嘴边。
他倒也没反对，想想他爸妈估计也不搭理他，便让他来。
赵裁锐来的那天雪下得很大。
正巧他们准备吃晚饭，严晏已经收拾好东西，打算到时候跟赵裁锐一起走，也就先回安州。
赵裁锐已经答应小年之后要帮那个小学生补课。
两人一起住一间屋子，大伯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赵裁锐，虽然知道自己侄子跟他处对象了，但好像不往那方面想也没什么大碍，毕竟这俩人相处状态就跟普通兄弟一样。
第二天一早。
严晏说打算带着赵裁锐去祖坟上看看。
虽说他们都住村里，但实际上也没什么不能随便在祖坟干啥的规定，只是大伯母说，让他们要早点回来，等着他们吃晚饭。
两人一路上山，冷风呼啸，严晏走在前面，赵裁锐跟着他，他倒是也没想到路会这么难走，好在两人到坟前也没太狼狈。
严晏扑通一下跪在两个土包面前。
“锐锐，之前我看我那个高中课本，看见一篇课文，叫那陈什么表，里面有句话我特别赞同。”
赵裁锐听着他说话，也一起跪下来。
这会儿雪没那么大了只是两人跪的地方雪堆得有些厚。
严晏没管他说不说话，就自顾自讲：“那句什么，‘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我想了下，我是没有爷爷奶奶，无以至今日。【2】
“所以今天给他俩磕一个。”
话音刚落，他脑袋就下去了。
“还有一句那啥，疾痛惨什么，不叫爹妈啥的……忘了，我就看了一遍，反正就那意思。我很少叫我的爹我的妈，我经常叫老天爷，艳芬以前也这样，我又是被他们带大的，就很喜欢这几句。”【3】
说着他低着头，赵裁锐看不见他的表情。
“今天就是来说我过得很好，我跟锐锐关系很好，好得不得了。你们放心吧。”
说完他站起来，让赵裁锐先下去，“我再挨个儿看看，你先下去吧，我看着这个天气，雪要下大了。”
赵裁锐知道他想做什么，于是只是握了下他有些冰凉的手，转身顺着来时的路下去。
回去的路不太好走，几乎都是滑着下的，直到他走到水泥路上。
这里还有个蓝色的路牌，赵裁锐抬眼一看，这是去镇上的路。他就站在这里等严晏。
忽然他看见一群鸟飞起来，山上悠悠地传来有些沙哑，有些撕心裂肺的声音：
“莫讲穷——”
“山歌能把海填平——”【4】
“……”
赵裁锐觉得有些凉，便点了一根烟，看着烟灰掉落，掉在被他踩脏了的雪上消失了。
歌声也消失了，他得承认，严晏真的不能把歌唱得很好听。
过了二十多分钟，他看见往山里出来的严晏，他身上还有些泥点子，走近了才发现，他的眼圈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严晏把赵裁锐重新点燃抽过一半的烟抢了过去。
用力抽一口。
“哎呦卧槽，冷死我了。”
“你真的跪祖坟吗？”赵裁锐明知故问。
“没有，我许愿呢，求祖宗保佑，求艳芬跟严老头保佑。”严晏说一半，吐出口气，现在雪真的下大了。
“许愿他们保佑我们以后的生活越来越好。”
赵裁锐哈哈笑着，拉起严晏的手，顺着刚才来的路回去。
严晏看了眼时间，顿觉不好，“我靠这个点了，赶紧跑，他们在家等着吃饭呢！”
他拉着赵裁锐稳步往前跑。
“我们啥时候走啊？”
“后天吧。”严晏说。
——
正文完
后面有一个小小后记（其实是碎碎念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圆满【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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