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秋雨》耳朵橙z

5、想见他 很奇怪，

　　夏姜对着饮料柜里一排排令人眼花缭乱的饮料找了半天，也没看见那个紫色瓶子的身影。

　　她再度回到收银台前询问：“你好，我没找到，你能帮我找找吗？”

　　男店员不耐地抬起头来，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机起身，走到饮料柜前随意扫了两眼就对夏姜说道：“没有，你去别家看看吧。”

　　夏姜失落走出店门，手机上提示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了，她却固执地不想放弃。

　　又接连跑了附近的几家便利店，得到的答复都是没有。

　　一个店里的阿姨和她多说了两句：“有些饮料卖得不好，我们就很少进货了。”

　　夏姜不懂这个味道为什么不受欢迎，就像她不懂当年陈秋雨为什么要送她这一款饮料。

　　发车时间仅剩半小时，车站离得近，她现在过去还能赶上车。

　　夏姜站在街道上四顾茫然，最终还是认命般地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去往车站。

　　刚一上车落座，手中的手机就响起，夏姜低头看，是李清河打来的。

　　今天还是假期，他这个时候打来大概率是又要加班了。

　　夏姜慢吞吞接起电话，李清河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震得她脑袋清醒不少。

　　“宠屿的负责人来宜舟出差，顺便来我们公司看看，我想了想前期还是先由你来负责这个案子，跟我一起接待一下。”

　　李清河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慑力。

　　夏姜脑袋里不适时地蹦出冯诗雅的嚣张面容，顿感心累，但转念一想，老天把同一个机会推到自己面前两次，算不算是让她继续活下去的信号？

　　总之还有三十天，试试也无妨，加上她本身就很喜欢宠屿这个案子。

　　夏姜张了张嘴巴，“好。”

　　那头李清河的声音听起来愉悦了不少，“夏姜，好好干。”

　　李清河是个精明的商人，看似器重夏姜，实则公司内其他人对夏姜的排挤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出面帮过她，他之所以这么坚持让她负责这个策划案，只不过是因为夏姜过往的几个成功案例。

　　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情只有利益。

　　但李清河也是夏姜初入社会时第一个对她有知遇之恩的人。

　　夏姜去公司面试的当天，外面下暴雨，她被淋成了落汤鸡，连会客区的沙发都不敢坐。

　　狼狈寒酸的夏姜和这栋高级办公楼，以及衣着光鲜亮丽的白领们格格不入。

　　HR见她这副模样简单问了几句就要把人打发走，出门时，夏姜的简历掉在地上。

　　透明文件袋封好的简历没淋湿一点。

　　李清河恰好进公司，顺势弯腰将简历捡起，随意扫了一眼，眉毛一挑就把她带去自己的办公室亲自面试，还叫HR给夏姜倒了一杯热水，李清河和她聊了一个多小时，直接叫HR给夏姜办理入职。

　　夏姜只记得那天HR的脸色很精彩。

　　作为老板，李清河帮她的已经够多了。

　　电话挂断后，荆染的消息随之而来。

　　小染：[姜姜，游戏玩了吗？感觉怎么样？]

　　夏姜很中肯地提意见：[游戏聊天互动还行，就是感觉这款游戏的策划有些问题，游戏里只有一个角色，互动单调，剧情发展也太过简单......]

　　夏姜认真列举了一大堆，荆染发来个擦汗的表情。

　　小染：[你说的这些我还真不太懂，我到时候跟我朋友提一下，让他改进。]

　　小染：[不过，我觉得你或许可以换个角度来玩呢，把它当作专属于你，为你独家定制的一款游戏，这样看的话是不是就更说得通了呢？]

　　夏姜沉思片刻：[这个角度挺独特，只是乙女游戏的受众很多，很难做到给每个玩家定制不同的游戏角色和体验。]

　　小染：[......不用管别人，你先体验就好了。]

　　夏姜：[嗯，我晚点再多玩一玩，你什么时候回国？]

　　小染：[下月初吧。]

　　夏姜：[好，等你回来。]

　　小染：[姜姜，最近还在吃药吗？要不等我这次再回来你跟我一起，我认识个还不错的精神科医生。]

　　夏姜靠在椅背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了看窗外，天色依旧没有晴朗的意思。

　　她重新低下头：[停了一周，不想吃了，不用再看医生了，这么多年来我不是也没什么事嘛。]

　　小染：[你等我回去，我还带你去找帅哥，咱们姐妹俩好好快活快活！]

　　夏姜嘴角微勾，回想起荆染高中时的叛逆模样和她大学时的那些风流事，也不知道当初她们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小染：[你要等我回来哦，一定要等我。]

　　夏姜知道荆染怕她想不开，她眼眶微热，回道：[好，我会好好等你回来。]

　　退出社交软件，夏姜点进了游戏，恰巧撞见C在打瞌睡。

　　C见她来，赫然惊醒，局促地盯着地面。

　　C：[抱歉，打了个瞌睡。]

　　夏姜：[刚刚有事，让你久等了。]

　　C：[没关系，等你再久我都愿意。]

　　C做了一个抬手摸头的动作，一闪而过间，夏姜好似看到C的手腕处有一个小巧的黑色印记，像是文身，只是她没看清图案。

　　夏姜手指在立绘小人身上点了几下，想要再仔细看看，可C却再也没有抬起过手。

　　C：[你那边天气怎么样？我这里太阳很大。]

　　夏姜：[阴天。]

　　C：[有下雨吗？]

　　夏姜：[没有。]

　　C：[还好没下雨，你最讨厌雨天了。]

　　夏姜手指悬停在屏幕上，盯着这句话心生疑惑。

　　夏姜：[你怎么知道我讨厌下雨天？]

　　C：[我......猜的，因为很少会有人喜欢下雨吧。]

　　这理由牵强，那种被人监视的毛骨悚然感又重现，夏姜赶忙想起去追问荆染。

　　夏姜：[小染，这游戏不会有病毒吧？为什么不打开游戏时也会发消息提醒，而且他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过了几分钟，荆染回复。

　　小染：[这个应该是为了增加用户真实体验感而设计的吧，模拟真实社交软件发消息弹出的效果，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关掉的。]

　　夏姜见她忽略了最后一句，又问了一遍：[那他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巧合，那这巧合也太多了。]

　　小染：[哪些方面？比如呢？]

　　夏姜：[他猜到我喜欢独处，不喜欢下雨天，还像那个人一样，喜欢叫我小夏同学。]

　　这次隔了很久荆染都没有回复，夏姜进入车站，顺利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手机才再次响起。

　　小染：[哎呀，就这个呀！这游戏发给你测试之前我就和我那朋友说了一些你的喜好，让他给录入程序了，你别多想。]

　　夏姜还是半信半疑。

　　荆染知道“小夏同学”这个称呼对她的意义，不可能随意把这一点放进游戏里。

　　她这么想着，荆染又发来消息。

　　小染：[姜姜，我想你有个精神寄托，能够快点好起来。]

　　[如果没有人能再走进你心里，你不如就把它当成陈秋雨。]

　　夏姜手指冰冷的打下一行字：[可任何人都不会是陈秋雨。]

　　任何人都不会是陈秋雨，一个纸片人又怎么能代替陈秋雨？

　　在夏姜最黑暗的高中生活里，陈秋雨是唯一的亮色，她之所以能撑到现在的一部分原因，也是靠着能和陈秋雨再重逢的信念。

　　可时间越拉长，她就觉得这种希望越渺茫。

　　从前看到音乐软件下面的热评说：原来真的有人只靠着回忆爱了一年又一年。

　　夏姜起初不以为然，现在却感同身受。

　　她靠着那些记忆，把陈秋雨藏在心里一年又一年，她没有让那份爱蒙尘，每次捧出来都还澄澈如新。

　　小染：[如果陈秋雨知道你的情况，也一定希望你能好起来，好好生活的。]

　　夏姜怔愣，自嘲一笑：[会吗？或许他早就已经忘了我这个人了吧。]

　　荆染迟迟没回复，夏姜直接转移了话题。

　　夏姜：[你这个做游戏的朋友挺有趣的，想法和别人不太一样。]

　　荆染秒回：[是啊，很用心对不对？]

　　夏姜：[嗯，有机会可以当面详细聊聊关于他这款游戏的建议和方向。]

　　小染：[好。]

　　荆染的回复显得有些沉默敷衍，夏姜敏锐察觉到了，但也没去细想，觉得她或许在忙。

　　收起手机打算小憩一会，隔壁座位的阿姨突然出声问道：“小姑娘是去上学吗？”

　　夏姜顿了下，问：“我吗？”

　　阿姨说：“是啊，看你跟我女儿差不多的年纪，她今年上高二。”

　　夏姜哭笑不得，解释道：“阿姨，我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

　　阿姨微微惊诧，“哎呦，不好意思啊，我看你长得太显小了。”

　　“没事。”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阿姨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就将头侧到另一边去。

　　列车进入隧道，车厢内骤然暗了下来，夏姜从玻璃倒影上看清自己白皙憔悴的脸，留了多年的短发齐刘海，还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与从前相差不大。

　　她忽然又很庆幸自己的变化不大，如果真的能再见，没准陈秋雨还能认出她。

　　其实她也很想知道，二十三岁的陈秋雨有没有变化。

　　瞬间，脑海里蹦出一个身影。

　　是游戏里的C。

　　如果陈秋雨变得成熟，或许就是游戏里的C那样，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以及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不卑不亢的温柔。

　　夏姜心中一动，再次点开了游戏。

　　C站在那里，似乎真的时刻在等她的到来。

　　夏姜：[很奇怪，你和我的一位旧友很像。]

　　C：[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许就是你那位旧友把我送到你身边的。]

　　夏姜神色怅然。

　　[如果是那就好了。]

　　C：[那你们没有联络了吗？]

　　夏姜：[嗯，高中毕业后他就销声匿迹，没人知道他去哪，我尝试联系他都没办法。]

　　C：[可能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不过我相信，你们还会再见的。]

　　夏姜眼睛微微一亮。

　　[真的吗？]

　　C：（认真点头）真的。

　　下一秒，夏姜眼里的光又熄灭。

　　一个纸片人说的话，她居然还差点当真，不过是哄她的话罢了。

　　夏姜没心情再聊下去，点进心动任务打发时间。

　　任务的故事线太过简单枯燥，完全就是学生日常，做完那些任务让夏姜觉得，她好像又重读了一次高中。

　　退出游戏前，心动值累积到了15%，来电铃声和列车到站的提示音同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令夏姜头疼的三个字——黄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