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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藏好了,别让人发现 许女士劝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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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不走?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
“徐妈妈还没来,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再说了,我……我困啊,我走不动路。”林韫之准备将赖皮耍到底,她蹲下趴在床边,一点都不客气地把桐君的手拉过来扣紧,在她耳边碎碎的念叨着:“这些天你一直睡觉,都不理我,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有多寂寞。”
“我昏迷了你都不放过我。你可以去找别人啊。”
林韫之困意上涌,模模糊糊地说道:“我不,我就要你。”
“不讲道理。”沈桐君宠溺地嗔了一句,眼看她要睡着,干脆让她上来跟自己一起躺一会儿。
“韫之?”沈桐君伸直手指,戳戳她的脸颊。林韫之撑开困出好几层的眼皮。
沈桐君轻笑,她捂着伤口,探起头,“韫之,扶我一下。”
“怎么了?”林韫之起身,环着她的肩膀,拖住沈桐君的后脑。
沈桐君顺势握一下她的胳膊,往旁边挪,给她留出足够的床位:“你上来跟我一起歇一会儿吧。”
“你还有伤呢,压到你的伤口怎么办。我再坚持一会儿……”
“你还能翻到我身上睡来不成。这床还算宽松,压不到我。”
“那就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就好。”林韫之这会儿精神放松下来,困倦汹涌袭来,她实在坚持不住了。
林韫之脱下外套,躺进被窝里,闻着她的味道,沉沉地睡了去。
徐妈来换林韫之的班,许怀淑和文知新跟着一起来探望。
“呦~两人睡着呢。”文知新站在床尾,眼睛像大世界歌舞厅的灯光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床上的这对。
许怀淑则没眼看,上前把林韫之推醒:“你不是说要照顾你姐姐吗,怎么还睡在这了?”
沈桐君醒过来:“伯母,您来了。”
许怀淑转眼变成慈母模样:“嗯。你醒啦,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小兔崽子没碰到你伤口吧。”说着,恨铁不成钢地揪了揪林韫之的耳朵。
沈桐君想抬手护林韫之,只是止疼药的药效退了,伤口又开始一跳一跳的疼着,她连把手伸远都要费一番力气,“伯母,韫之太累了,我让她跟我一起休息的。您别怪她。”
“你看看你,别让桐君着急,”文知新七手八脚的一边安抚沈桐君,一边护着林韫之,一边拦着许怀淑。
睡到神志不清的林韫之才转醒成功:“妈妈,小表姑婆,你们也来了。”
文知新看着累成这样的林韫之,心头一酸,决定不再跟她计较“小表姑婆”这个称谓的事了,先硬着头皮,点头应下。
许怀淑眼神沾到林韫之的影子就一脸怒气,手指戳着林韫之的脑袋:“等回家我再跟你算账。”
“哎呦,行了。”文知新把许怀淑的手抓回来。
差点忘了。
林韫之给沈桐君介绍:“姐姐,这位是小表姑婆,小时候我们在一起玩过呢。不过都是很久的事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了,这是那位很有学识的漂亮姐姐。”
那时候,文知新到江南林家借住。她每天总是哄着五六岁的林韫之,给她绘声绘色地讲一些自创的小故事,决心让林韫之从小就受诗词歌赋天文地理的熏陶。
那时沈桐君偶尔去找林韫之,也会被她邀请来坐下一起听一会儿。跟私塾先生教的死记硬背的方法不同,沈桐君从文知新这里才真正体会到诗词的浪漫。
“还是我们桐君会说话!”文知新坐到床边拉着沈桐君的手,“叫姐姐就对了。叫什么表姑婆啊,都把我叫老了。你可千万不要像韫之一样认死理,非要排个辈分出来,你就跟着韫之叫我姐姐就行了。”
说着文知新用膝盖撞着林韫之的腿,眼神瞪着她示意:你刚才叫错了!
徐妈把食盒打开,“两位小姐,夫人煲了一锅温补的汤,你们赶快尝尝吧。”
许怀淑拍打着自己的衣襟,“我这衣服上蹭了什么脏东西了?韫之,先陪妈妈去一趟盥洗室。徐妈,你先照顾桐君把汤喝掉。”
一路走到盥洗室,林韫之这一路上都没发现母亲的衣服上到底蹭了什么脏东西。进到这个比较私密的环境当中,许怀淑跟变了个人一样。
她已经憋了好几天,想着等沈桐君好转了,林韫之情绪安定下来再细细问她。
林韫之打开水龙头,把手帕打湿,“妈妈,你衣服哪里脏了?”
“韫之我问你,你是不是跟你桐君姐在一起了?”刚才进病房,许怀淑看见她们两个躺在一起,盖着同一床被子,两人的额头近到快要贴在一起,林韫之还穿过沈桐君的胳膊把手搭在她的腰上。
如果她没发现什么,尚且不会怀疑两个女孩子这样一起睡有什么不妥,但是现在烦就烦在她发现了很多破绽。
林韫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不知所措,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把手帕拧干,展开又折好,“我们没有在一起。”
“好,那妈妈问你,你是不是对你桐君姐动了什么心思?”
林韫之在许怀淑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她心一横,决定向母亲坦白:“我……确实喜欢她。只是我还没告诉她,我也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
“不能告诉她,”许怀淑上前抓起女儿的胳膊:“一辈子都不要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就这样一辈子以姐妹的身份相处。”
“可我不想只……”
许怀淑情绪翻涌起来,说话的声音都抬高了几分: “好,韫之,我们不来谈对错。我只和你分析几件事实。”
她尽量保持冷静,试着帮韫之逐条分析,“我们先说说桐君。你若现在向她挑明,以她的性情和如今的处境,只会有一个结果,就是拒绝你。退一步说,即便她接受了你这份感情,那也无异于将你们两个同时置于火海上。到那时,你们的感情就会变成最锋利的刀,不仅会伤害你,伤害我跟你父亲,毁掉林家的声誉,更会彻底毁了她自己。
可如果她拒绝了你,你们之间情分可就到终点了。以她的性子,必然觉得处境尴尬难堪,只会选择离开。可她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孤女,能去哪里?谁来保护她的安危?你要弄明白,你这番举动,究竟是在爱她,还是在将她逼进更深的绝境里。”
林韫之:“妈妈,我从没想过在眼下这个时候,用感情去捆绑她,逼她做选择。我并不是一定要她对我的心意有所回应。我知道现在不是好时候,我只是想陪着她,等她变成能自主命运的沈桐君时,再跟她谈论我们的事。”
“你怎么还不明白……”见林韫之还不死心,许怀淑心中的怒气要爆发出来。
她道:“那……我跟你爸爸呢?你把我们,把这个家放在什么位置?成全你,等于默许这个家与世俗规矩为敌。阻止你,又会伤透你的心,也会永远失去桐君。你的选择,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将整个家庭,置于伦理、人情与现实利益剧烈冲突当中。你到底有没有仔细掂量过?”
林韫之顿感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她一时心急,声音也放亮了,“上海滩的腥风血雨,我们哪天不在面对?将潜在风险纳入掌控,化为助力,这本来就是我们林家的生存之道。在这件事上,我认为我们同样可以做到。”
“这两件事怎么能一概而论呢!”许怀淑心里有好多话要争辩,一时间全堵在嗓子里,不知从何说起,只想着回家后,找机会再跟她说。毕竟这是医院的盥洗室,要是有别有用心之人听见她们争论的事,不知道在外面会传成什么样!
“好……我们先不说其他的,就说说你,说说你们的以后,”许怀淑绕着林韫之上下审视打量,“你林韫之没有了林家,到哪里去过这种锦衣玉食的日子,难不成你要拉着人家一起过苦日子不成?
这种感情本身就见不得光,再加上囊中羞涩、无权无势、关系名不正言不顺的。古往今来有多少海誓山盟败给了残忍的现实。等你们激情褪去,厌倦了那种遮遮掩掩的生活时,这种缺乏根基和保障的关系,靠什么维系?靠你一腔热血?靠激素维持?能维持几年?妈妈告诉你,这份感情,裹挟它的泥沼太深。挣脱它需要的不是一时勇气,而是足以抗衡整个世俗的绝对力量还有万全的谋略,以及承担最坏后果的觉悟。你现在……真的有吗?”
林韫之,“妈!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吗!我们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为什么要为不相干的人逼迫自己违背本心呢!倘若我们真的能在一起,我们都是孤身一人,我们自由恋爱,我们在一起没妨碍任何人,怎么就成了名不正言不顺了!我们林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全盘遵从旧规,而是在关键时刻,拿出开创自己活法的胆识和智慧!我不敢说我现在就有抗衡一切的资格,但是我早晚会有!”
她们两个越争越激烈,空旷的盥洗室里将她们的争吵无限放大。
“好了韫之!妈妈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妈妈是只想帮你选一条更好走的路。”许怀淑握住女儿的双臂:“你们两人现在根基不稳,不要竭泽而渔。就像妈妈刚才说的,藏好你的感情,不要去影响桐君。你可以以所有人都无法怀疑的理由跟她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这条路很难,别让你的一时心急,毁掉一切!”
“你们吵的整个楼层都听见了!”文知新推门进来,头疼的看着两个人。“这里不是计较这些事的地方,先让韫之回去把饭吃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