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表弟成为室友之后》一弦山月

38、第 38 章 两

　　两个人静静地走在外面，漫无目的，但是感觉很舒服，许程轩感觉自己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有些难开口，他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段意杭，瞧着他被路灯照亮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好看。

　　“哥有话要说吗？”段意杭的声音温柔。

　　“嗯……”他这样一问，许程轩反而又开始犹豫了，但最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来这里，你是不是不开心？”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关于舅妈。

　　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问出这个问题，像是揭人伤疤。

　　段意杭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顿住脚步，微微低头，看着许程轩，缓缓开口：“所以哥才会把我带出来不是吗？”

　　许程轩：“……？”

　　这到底是什么话啊？！怎么会这么让人难为情？？？

　　他的耳朵莫名其妙的开始发烫，但幸好是在夜里，他不用遮遮掩掩的，倒也还好呢，没那么冷了。

　　他干笑了两声，“那倒是。”

　　顿了顿，许程轩又说道：“如果不想来，可以不勉强，感觉你待在那里太难受了。”

　　“…但是跟哥在一起感觉很开心。”

　　段意杭在后面幽幽的补充，得到了许程轩忍无可忍的一个肘击。

　　说是肘击，但其实根本没用力，反正是没有肘击段子成的力气大，段意杭躲都不躲，就在那边傻傻的让他打，段子成还知道躲躲呢。

　　打完之后，稍微消了气，许程轩问他：“为什么现在说话变成这样了？”

　　段意杭完全不知道疼的样子，反而更多的是对许程轩忽然来这么一下的茫然，“什么？”

　　“你现在说话……”许程轩把到嘴边的一句“肉麻”给咽了回去，“有点太直白了。”

　　是的，太直白了。

　　直白到让许程轩觉得有些肉麻了，不然也不会耳朵发烫，紧跟着就是脸红了。

　　说完，他就自己一个人踩着前几天下的、到现在还没化干净的积雪往前走去，不出意外的，段意杭紧跟着就过来了，像是跟着主人的小狗，一点也不愿意分开。

　　“哥不喜欢我这样说话吗？”

　　段意杭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焦急，在黑夜中，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这一切都让许程轩没有办法对他说什么表达自己讨厌这类的话，他知道段意杭很喜欢跟着自己，大家也都这么说，小时候也是，现在也是。

　　他不讨厌，他是感觉自己面对这些话的反应有些奇怪。

　　“没什么。”许程轩看向他，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我不是讨厌。”

　　“真的吗？”

　　“真的。”

　　段意杭这才安静下来，眼睛盯着路面，跟着许程轩的脚步，缓缓的往前走。

　　他悄悄地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人，头发因为没怎么打理，看起来有些乱，羽绒服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可他却还是像一只小鹌鹑，将身体微微蜷缩。

　　视线紧紧的黏着，寸步不离的跟着。

　　好想抱抱……

　　如果说出口，许程轩一定会像之前心软的答应，可是他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开口说出这句话。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哪怕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比之前要好上不少，他也没办法在这个地方去向他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太怪异，甚至有点恶心龌蹉。

　　而许程轩也是不知道这些的，知道了还会用现在这种温柔的态度来看自己吗？

　　他想都不敢想。

　　从便利店出来，许程轩手里捧着半只热乎乎的烤红薯，其实刚刚已经吃得很饱了，但是外面实在太冷了，就当是暖手。

　　“那过两天大家一块出去吃饭的时候，你还来吗？”

　　说的是年三十的时候大家去饭店吃团圆饭，他们会定几桌，到时候亲戚只会来的比今天更多。

　　段意杭手里拿着另一半红薯，温热香甜的红薯气味儿冲淡了不安的心绪，他点点头，低下头咬了一口，香甜在舌尖弥漫。

　　“好吧。”许程轩也觉得自己是问了一个蠢问题，这可是团圆饭，怎么可能不来呢？

　　“我知道哥是担心我。”段意杭说道。

　　被戳破心思，许程轩倒也没那么不好意思，只是顺着话往下说：“担心你什么？”

　　“担心我和他们合不来，会觉得不自在。”段意杭看着他，声音温柔低沉。

　　许程轩与他对视，眨了眨眼，随后像是无事人，挪开目光，望向远处的天空。

　　段意杭话语中的笑意更甚：“但是我已经长大了。”

　　这句话倒是显得许程轩多想了似的。

　　许程轩呼出一口白气，眼睛看了他一眼。

　　不过也对。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许程轩的过度担心，他没有对那些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的目光中胆怯，只是许程轩自己想的太多了。

　　这很好，但是也不太好，许程轩觉得有些尴尬，想起来孙楠之前老骂他的话了，但到现在他依旧没有完全听进去就是了。

　　段意杭细细的看着他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于是再次开口补充道：“可是我还是很开心，哥能一直想着我。”

　　被许程轩在乎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他看着眼前人被冻的通红的鼻尖，心里有好多话想说，“哥和小时候一样。”

　　温柔可靠的，会为别人着想的，所有的一切，都让他忍不住好喜欢。

　　许程轩闷哼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跟小时候一样？

　　如果是指不论什么时候都爱操心的话，那确实是。

　　临别时，许程轩感觉已经快被冻死了，他把羽绒服的帽子也带了上去，缩着脖子看着好饿段意杭：“那你路上慢点，我先回去了，好冷。”

　　段意杭点点头。

　　“到家了的话……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段意杭看着他，最后说道，“说好的，哥记得找我，我一直有空的。”

　　带着浑身冷意回到家里，换鞋脱衣服，家里的亲戚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饭桌什么的都已经收拾干净，但是空气中还残留着烟酒的味道，实在是不好闻。

　　许程乐在厨房里洗碗，妈妈在鼓捣冰箱里的饺子，爸爸拿着扫帚扫地，见许程轩回来，说道：“把那个窗户开开散味儿。”

　　“哦。”

　　这时妈妈从厨房出来了，“哟，回来了。”

　　许程轩点点头，往沙发上一摔，感受着家里温暖的暖气。

　　“你跟那孩子去哪儿了，这么久才回来？”妈妈拿着毛巾擦着手。

　　“就在小区底下转呗……说说话，很久吗？”许程轩看了眼手机，这才发现竟然快十点了，他们出去的时候好像才八点左右，两个人竟然就在外面冻了两个小时。

　　“你也不看看都几点了？拎着人就往外跑，冷成啥样了。”妈妈数落着他，“他回家了吗？”

　　“嗯，回了。”

　　妈妈坐在他身边，拿起遥控器换到了综艺节目，许程轩也就跟着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妈妈忽然冷不丁说了一句：“那孩子跟你关系挺好的，你就跟他好好的，行不。”

　　这句话莫名其妙的，许程轩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不过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难道是觉得他把人从家里拉走是为了让段意杭在外面冻死吗？

　　时间不早了，妈妈看了一会儿电视就回到房间睡了，许程轩就拿电视当背景音，倒在沙发上刷手机。

　　不一会儿许程乐出来，给自己倒了杯饮料，一屁股坐在她哥旁边，将饮料一饮而尽，随后一巴掌拍在她哥的大腿上，声音响亮，疼的他哥忍不住叫了一声：“你要干嘛！”

　　他揉着自己被打疼的地方，连责怪的声音都不敢太大，因为爸妈已经睡下了。

　　“你都不知道有多尴尬多难熬！”许程乐扭曲着脸，一副痛苦面具，“我跟你说你真是出去的早，你都不知道后面发生了啥。”

　　许程轩都不想搭理她了，皱着眉，“说。”

　　许程乐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咱舅哭了。”

　　许程轩：“……！”

　　他的眉毛皱得更深了，“什么？”

　　哭了？

　　不是……喝酒吗？虽然他知道老舅是那种上酒桌必醉着下来的类型，但酒品向来很好，喝完之后爱说点掏心窝子性情话……

　　好吧，许程轩大概能想出是因为啥了。

　　“你都不知道，当时喝着喝着就哭了，我的妈我都傻了。好吧其实所有人都傻了，你都不知道当时尴尬的要命，舅舅边哭边说他舅担心孩子，想舅妈，然后嘉怡姐和子成哥就带着老舅回家了，饭都没吃完。”许程乐滔滔不绝的说着，“他们走了之后剩下人就接着吃饭，你都不知道话都变少了，然后大姨就说啥时候要给舅舅相亲再娶一个……”

　　所以后来妈妈才会突然说让他跟段意杭好好相处的话啊。

　　光是听着许程轩的头都要大了，“还娶啊……”

　　“是吧……都不知道到底要干嘛。非要说这个。”许程乐嘟嘟囔囔的抱怨着，“你当时到底跟意杭哥去哪儿了，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尬死我了，我想找你都没地儿找。我现在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在小区底下，没看手机。”许程轩开始庆幸自己把段意杭从那儿带出去了，要是他在那儿指不定这个场面该尴尬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