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红月公寓》菇阿鱼

4、第4章 电梯规则

　　冷汗顺着林晚的脊椎滑落，带来一阵战栗的冰凉。她猛地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木质门板，大口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没有301室？那她住的这是什么地方？那个老太太……是人吗？

　　门外，脚步声慢悠悠地远去，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拖沓的节奏，渐渐消失在楼道尽头。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却比之前的任何声响都更令人窒息。

　　林晚冲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熟悉的城市景象映入眼帘，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与她昨天入住时看到的别无二致。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给冰冷的水泥森林涂抹上一层稀薄的光亮。世界看起来正常得可怕，与她此刻身处的这个荒诞恐怖的空间形成了尖锐的对峙。

　　她再次检查门牌——黄铜的“301”数字钉在门板上，清晰，牢固，真实不虚。可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以及那笃定而诡异的宣告，也同样真实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认知被撕裂，逻辑在脚下崩塌，她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精心编织的噩梦牢笼里，所有的参照物都变成了指向绝望的路标。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被困死在这里。食物，水，还有…… 。她需要一些来自“外面”的东西，来确认自己还没有完全疯掉，或者，至少在被逼疯之前，储备一点抗争的资本。

　　简单地洗漱后，林晚拿起手机和钥匙，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楼道里空无一人，昨晚的血脚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那只是她极度恐惧下的幻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混杂着尘埃和霉味的陈旧气息。她小心翼翼地走向电梯，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紧闭的房门，那些沉默的门扉后面，是否也藏着类似老太太那样的“东西”？或者，更糟？

　　电梯位于楼道中间，老式的金属门斑驳不堪，上面布满了划痕和难以名状的污渍。她按下向下的按钮，按钮亮起微弱的红光，内部传来沉闷的电机运转声和缆绳摩擦的嘎吱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叮——”

　　一声沉闷的铃响，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里面的空间逼仄，灯光昏暗得像是随时会熄灭，四壁是同样斑驳的不锈钢，映照出她苍白而扭曲的身影。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像是铁锈又混合了消毒水的怪味。

　　林晚迈步走了进去，转身按下“1”楼的按钮。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那原本就昏黄闪烁的顶灯，“滋啦”一声，彻底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林晚的心跳骤停了一拍，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索开门键，然而手指还未触碰到面板，正对着她的那面电梯内壁，却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微光。

　　不是灯光的亮，而是一种……自内而外渗透出来的，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晕。光芒在金属表面上蜿蜒流动，像是拥有生命的粘稠液体，迅速勾勒出一行行扭曲的文字。

　　那文字的颜色，是暗沉的，近乎于黑的褐红，如同干涸凝固的鲜血。

　　【电梯运行补充规则】

　　禁止携带红色物品乘坐电梯。
　　若在电梯内遇见戴礼帽者，请立即装睡，切勿与之对视或交谈。
　　电梯停留超过三十秒未关门，请面向角落，屏住呼吸，直至门关闭。
　　本电梯不存在的楼层按钮若自行亮起，请连续按压当前楼层三次。
　　规则即生命，违者即消亡。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林晚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规则……又是规则！这个公寓的一切，都被这些诡异而强制性的规则所支配！她死死地盯着那几行血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锥，扎进她的眼球，钉入她的大脑。

　　禁止红色物品？戴礼帽者？不存在的楼层？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回自己手中提着的帆布包上，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不知道哪次吃外卖剩的的一小袋……番茄酱。那红色的袋子，在幽绿光晕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无比的颜色，，静静地躺在那里，嘲笑着她的无知和无措。

　　恐慌如同巨浪般轰然拍下，几乎将她整个淹没。她怎么会忘了检查！怎么会就这么带着红色的东西走了进来！

　　几乎是在她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那幽绿色的光芒骤然增强，血色的文字像是活了过来，在墙壁上微微扭动。头顶的灯光挣扎着闪烁了几下，重新亮起，但比之前更加昏暗，电压不稳似的发出“嗡嗡”的杂音。电梯门依旧紧闭，没有丝毫要打开的迹象。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电梯内部的温度，开始明显下降。冰冷的空气缠绕上她的脚踝，顺着裤管往上爬，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强烈得无法忽视，仿佛这狭小密闭的金属盒子四面八方的墙壁后面，都挤满了无形的眼睛，正贪婪地、恶意地注视着她这个触犯规则的猎物。

　　她该怎么办？把番茄酱扔出去？可电梯门关着！

　　林晚猛地将番茄酱甩到电梯角落，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她蜷缩起身子，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尽可能远离那个角落，眼睛死死地盯着电梯的楼层显示屏——那红色的数字固执地显示着“3”，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是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冷汗已经浸湿了她后背的衣衫，心脏跳得又急又乱，撞击着耳膜，发出擂鼓般的轰鸣。她想起了壁橱里那本日记上的疯话，想起了镜中闪过的黑影，想起了邻居老太太诡异的警告……所有这些碎片化的恐怖记忆在此刻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

　　“规则即生命，违者即消亡。”

　　那血字的最后一句，如同最终的审判，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消亡？会怎么消亡？杀了我？还像日记的主人一样，慢慢疯掉然后消失？

　　她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电梯内外的任何一丝声响。除了灯管的“嗡嗡”声和自己如雷的心跳，似乎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金属板后面渗透进来，听不真切，却搅得人心神不宁。

　　装睡？对，第二条规则！如果现在出现戴礼帽的人，她必须装睡！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恐惧。她努力睁大眼睛，惊恐地环顾这个狭小的空间，生怕下一秒就有一个戴着礼帽的诡异身影凭空出现。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只有那瓶该死的番茄酱，像一颗定时炸弹，安静地躺在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在极度的恐惧中，时间已经失去了度量意义。突然——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