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26 章 斩朱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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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终于是追上了他。
“哟，居然还来了人。”
领头的风雷阁修士手下正拽着一个云霄仙宗弟子，他揪着那个弟子的衣领狠狠将他甩到一旁。
“怎么？又是来送死的？”
温淮深目光扫过那个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弟子，视线移回那风雷阁修士身上时目光已变得森寒。
他挑衅大笑着，摊开手臂，“就你一个？没再找多几个帮手？”
“还是说……你们云霄仙宗都是一些贪生怕死之徒？又或者说……已经死光啦？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十几名修士也跟着放声大笑起来，满是嘲弄与得意。
温淮深不欲与他们多言，手已经搭上暮云剑的剑柄。
“废话真多。”
威压不加任何掩饰地荡开，温度骤降，地面结了一层薄霜，无数细小的冰粒在地面轻轻弹跳着。
“哈？冰灵根？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
“杀。”温淮深轻轻吐出一字，声音很轻却如同索命的毒蛇，淬满了狠戾的杀意。
那不起眼的冰粒瞬间化作最阴毒的暗器，冰粒与冰粒相连，中间竟是生出了粗细如头发丝般的细线！
“什——”
领头的弟子脸色剧变，得意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脚下……不，他已经没有脚了。
由冰构成的锋利细线切断了他的足，接着是小腿、膝盖……他下意识召出法器反击，可连手也没有了知觉，“啊…啊……”他惊惧的叫喊噎在喉咙口。下一秒，胸口一凉。冰丝已经穿透了他的全身，他的胸口渐渐鼓胀起来。
嘭——
十几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闷响声连成一片。十几人，无一例外，死状凄惨。全身遍布麻子般的小血孔，孔隙过细血流不出来，就只能堵在体内，直到撑到皮肤的极限了，才会喷溅出来。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制服他们，温淮深甚至是在第一时间就切掉了他们的四肢。
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几息内，是他们的大意轻敌让他们落得个死不瞑目的结局。
“咳……咳咳……”
温淮深喉头涌上腥甜。此招杀人于顷刻之间，虽毫不起眼，但对灵力的消耗非常巨大。非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上这样的招式。过于残忍、阴毒恶劣。
可是……很有效不是吗？
他抹去唇角血色，走到那名晕厥的弟子面前。在探了那弟子的脉象后，紧锁的眉头稍稍放松。
幸好，伤势不算很重。
“走吧，回去好好休息。”温淮深伸手捏碎了那个弟子的令牌。光芒瞬间从令牌里爆发，笼罩了弟子的全身，随后带着他从千机云境内脱身了。
温淮深站起身，侧身对着身后说道：“看够了吗？”
赤焰蹲在不远处的树上盯完了全程，见他发现了自己也毫不遮掩。“……看够了。”他直接跳下树朝温淮深走去。
两个人沉默片刻，默契地等对方先开口。
见赤焰似乎一点都不想透露，温淮深还是警惕地开口道：“你一人前来，要做什么？还有……他呢？”
他指的“他”是谁，不言而喻。但赤焰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来帮你打风雷阁一顿。”
不过，赤焰是真心想痛扁一顿风雷阁的所有人。
“呵。”
温淮深不知道想到什么，冷笑一声。
“是吗……那就跟好了。”
说罢他没再多言，瞬息间便瞬移至几里开外，朝着原先他们一众人被困的残阵飞去。
赤焰打起精神来，身周的灵力爆发，瞬间追赶在他身后，全速前进。
仅半柱香时间，他们已见到那残阵的外沿。
温淮深停下脚步，抬头注视着眼前残阵上浮动的阵法纹路，跳跃的猩红术法遮挡了内部所有的景象，从外面看根本看不见也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动静。
赤焰跟在他身后一丈远处，眼眸里闪着奇异的亮光，他正在迅速探查周围的情况。
不远处，天边撕开的裂口正在不断扩大，如同未愈合的伤口，磅礴到近乎恐怖的妖力与灵力把那道口子撕得更开，从中满溢出来。
原师兄他们出来了吗？
温淮深心底沉着块巨石，不详的预感突然浮上心头。
他若有所感望向那半球型的阵法上空。
咔、哒。
一支莹白色的箭矢，自内向外穿出了残阵。
与此同时——
一道雷从那道天穹裂口中央闪过。
隐泉山脉围绕的中心，一团扭曲着的黑雾已经膨胀至山那么大，其中的猿型巨兽形态已经初步凝聚而成。
瑶光横于胸前，玄黑色光芒从剑的尾端亮起，沿着剑脊蔓延到剑尖，灵剑碎片萦绕着瑶光的剑身，最后化作一团墨色光雾融进瑶光本体内。
瑶光通体流转着银灰色光芒，原先明亮的金色灵芒变得稍稍黯淡，但与此同时，这把融合的灵剑爆发出足以碾碎万物的沉重的灵压。
玄绝握上瑶光，强劲的威压从身后爆发，方圆十里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那个还未完全成型的庞然大物。
半透明的灵体只是一团扭曲的黑雾，而在黑雾之下，白首猿头眼眶里闪着两抹赤芒。玄绝能感受到这方天地的灵气正疯狂地涌进朱厌体内。
它的目光锁定在玄绝身上，下一秒，翻涌的黑色气浪从它的体内爆发，它的赤足已经凝聚成实体，带着毁天灭地的妖气朝玄绝轰然攻去！
纯粹，蛮横。远古妖兽无需复杂的法术，单凭原始的□□力量与磅礴的妖气就可以轻易将普通修士碾碎。
玄绝没有后退，提起瑶光直直刺入那道气浪的核心。两道灵压相撞的瞬间，方圆数里的大地骤然裂开，冲击波从他的身后炸开，气浪将战场边缘无数枯死的灵木连根拔起。
朱厌眼里闪着原始的快意，它吼叫一声，似猿似人的尖声剐蹭着耳膜，震得整片大地地动山摇。
烟尘笼罩着玄绝的身影，还未等烟尘散去，朱厌的右掌猛地拍下，其速度之快，连空气都被压缩到极限，音爆声接连炸响。若是这一掌拍实，连一座山峰都会在顷刻内化为齑粉。
“去！”
剑身调转向上，玄绝吟诵着剑诀，瑶光脱手而去，化作一道流光直直贯入朱厌的掌根，碾碎了它的腕骨，随后沿着手臂继续向上，穿出了它的肩胛骨！
黑色的污血从朱厌身后喷发，朱厌痛呼一声，右掌堪堪停在玄绝面前便再也无法前进。
震天的咆哮声把原本就裂开的土地震碎，妖气在它还未凝成的灵体内翻涌燃烧着，它的眼眶里燃烧着怒火，四肢所踏之处燃烧起熊熊烈火，将脚下的灵木烧成一片连绵的灰烬。
它正在燃烧自己吸取的灵气，强行凝聚实体。
“二十一。”
玄绝盯着眼前咆哮暴怒的朱厌，轻声开口道，“帮我计数。”
“好。”
“帮我计算它的最强状态，能在我手下多活几刻。”
二十一沉默了一刹那，“您还真是……”
朱厌的身形已经近乎完全凝聚。它身形暴涨，浑身覆满粗硬的鳞甲与硬骨，眼里烧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四肢淌着血红的烈火。血腥气从它的口中喷出，每次吐息都带着火星。
朱厌冷冷俯视着地上渺小如蝼蚁般的玄绝。
灵力的流动仿佛凝滞了，此间天地的一切声音都被朱厌体内深处蕴含的恐怖妖力吞没。
只有二十一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那么……您准备好了吗？”
玄绝抬眼，提剑指向朱厌眉心。
那么，开始吧。
腥风掀过，整片大地都在注视这场决斗。
……
那是……
残阵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像是有人从内部强行破开了这上古阵法的禁锢。
十数道身影从那道破口中飞出。
“原师兄！”温淮深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提剑追了上去。
温淮深与赤焰赶到时，秦琴正把风雷阁的二弟子，也就是尉迟……摁在地上抽。
她一边抽一边叫骂着，“畜牲东西！可算让我抓到你了……”
尉迟身上被缚仙索捆得死死的，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躲开秦琴的鞭打，却被秦琴看穿他的意图，随后一鞭狠狠抽在他脸上。
“新账旧账今天就一起算！看我今天不把你——”
“秦琴。”
原子昂喊了一声，秦琴突然顿住，像是找回几分理智，愤愤不平地最后在尉迟脸上抽了一下才把鞭子垂在一旁。
她的术法附在缚仙索上，显然把地上的尉迟折磨得不人不鬼，他被血汗和污渍糊了大半张脸，身上的弟子服破损大半，身上也几乎全是鞭痕和剑伤。
“呃……疯婆子，你至于吗？”
尉迟蜷在地上喘了口气，总算找回平日里充满嘲讽的语调，他脸上全是血，笑得却依旧张狂，“我尉迟平时也没干什么坏事吧，打人不打脸啊。”
秦琴冷笑一声，一鞭抽上他的嘴。把他抽得倒在一边吐血。原子昂假装拦了一下秦琴，见尉迟那不省人事的惨样，他以扇掩面，不断摇着头，像是不忍直视。
“装什么！”秦琴扭头瞪了他一眼，“刚才数你打得最狠。跟我装仁慈？”
“唉……”原子昂见被秦琴毫不留情地拆穿，不由得哑然失笑。
“你把他打死了，那我们接下来拷问谁？”原子昂叹了口气，摇摇头。
原子昂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站在秦琴身后，那个令人难以忽视的白发女子。
“方才您可是帮了大忙。想必您就是……”
秦琴身上骤然爆发出强劲的威压，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臂隔开原子昂和圣女。“原子昂。我告诉你，我同意与你暂时合作，但并未同意你先前提出的要求。”
“若是敢对圣女大人不敬，我不介意与你们开战。”
圣女仍是面无表情，手上紧紧抓着那把纯白的弓，垂眸静静站在秦琴身后一语不发。
“噗……哈哈哈哈哈！”
倒在地上的尉迟突然狂笑起来，他艰难翻过身来，铁灰色的眼睛眯起来揶揄地扫过秦琴、原子昂，随后定在圣女的身上。
秦琴警惕地盯着他，毫不夸张地说，若是尉迟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她当场就会把他的眼睛剜下来。
温淮深与赤焰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远处天边翻涌着血色，强劲的威压压下，这几人仍是像毫无察觉一般，陷入沉默的胶着中。
“师兄。”温淮深皱着眉头提醒道。原子昂却像才发现他们二人一样，他转过身来，“啊，你来了……”
他目光扫过赤焰，眉梢一挑。赤焰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原子昂并没有过问赤焰的来历。
“来得正好啊，我们正在考虑风雷阁俘虏的处置方式。”
他折扇一合，指向地上还在疯疯癫癫笑着的尉迟。
温淮深皱着眉头看了地上的尉迟一眼便收回目光。
“原师兄，千机云境镇压的妖兽……”
“啊……你是说朱厌啊。”原子昂像是才意识到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地上狂笑的尉迟突然噎了一下，随后笑得更加疯狂。
“唉……哈哈哈哈……哎……”
这家伙疯了吗？
赤焰在心里暗自吐槽着，鄙夷着狼狈不堪的尉迟。他忍不住一边摇头，一边竖起耳朵听其他人的动静。
“这个嘛……倒是不用太操心啦，小温师兄。”
原子昂抬头望向那片撕裂的天穹，笑容暗藏深意。
“流云山那位……不是已经去了吗？”
温淮深面色一怔，握着暮云剑剑柄的手指倏然收紧。
——
朱厌发出自开战以来最疯狂的咆哮，它的双手握拳狠狠砸向地面，强劲的灵压在地上犁出一道道几丈深的沟壑，方圆十里的岩石骤然迸裂！同时，它张开血盆巨口，一颗猩红色的火球在它的喉咙深处迅速凝聚。
玄绝眼底暗色更深，瑶光剑身浮现出一道灵诀，在灵诀成型的瞬间，火球喷涌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爆鸣，极高温的烈焰将一片岩石烧成灰烬。足以将任何生物烧为灰烬的光芒顷刻间吞没了玄绝的身影。
朱厌血红的眼中翻涌着一击得手的暴虐与狂傲，它用双拳捶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止不住的嚎叫。它知道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在它这一击下存活。
被烧成一片灰烬的地块倏然亮起一点银灰色的闪光。
那道闪光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盛大，直到最后，瑶光的光芒照透了这片被血和黑染尽的大地。
玄绝从一片死寂中走出，身上没带上一点伤痕。
“到此为止了。”
一道银灰色的线闪过。
快到连残影都没有出现，玄绝出现在朱厌身后百丈，收势将剑挽在身后。身后朱厌的胸口出现了一道极细的剑痕。
那道剑痕渐渐扩大，朱厌的黑血很快流成一条小溪，破碎的内脏与兽血喷涌而出，朱厌的身躯从胸口断成两节，上半身渐渐从切口出滑落。
沉重的躯体砸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还没有结束。
玄绝的身影瞬移至上空，瑶光在他手中闪耀，剑身萦绕着纠缠的雷电。
“瑶光•归墟。”
玄绝吐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以瑶光为引，他向九天之上借了一道雷。
那道撕裂的血色天空被无尽的白淹没，跳跃闪动的闪电在破口中凝聚。
玄绝挥剑而下，遥远隔着浓重的烟尘，朱厌混浊的双眼转动着看向天空正中背光的身影。
在被光芒吞噬前，它的双目里第一次显现出类似人的情绪。
那是不解。到死之前，它还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
天地间仅剩一道无声的雷，仅余一片沉默的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