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25 章 想不起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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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淮深没再给他一个眼神，转身后就直接缩地千里瞬移消失。当然，玄绝也没再拦他。
“……所以，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猛烈的风混着血腥味从略微崩裂的天穹席卷而下，鼓动着玄绝的衣袍。
在此刻本来应该紧张的氛围却瞬间被二十一饶有兴趣的声音打破。
他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自若，像是真的在好奇玄绝接下来的举动。
“二十一。”
玄绝突然开口。
“嗯？我在。”
“温淮深的生命会受到威胁，根源是在朱厌，还是在‘救他的同门’这件事上。”
“是，也不是。”二十一仍是滴水不漏。
玄绝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我便先将那朱厌杀了。”
方圆十里都没有感知到修士的气息，甚至连一只最低级妖兽的气味都嗅不到。这伪装也就没有必要了。
从他的面部开始，再是躯干、四肢，那具皮囊化作光点汇回灵戒中。
指尖轻抬，瑶光已现于掌中。
“他若是死在风雷阁手上，也就不配当我的对手。”
化神期的威压荡开，瑶光的剑身瞬间爆发出闪电，以玄绝为中心，四周的土地被闪电击穿出无数条树根般粗细的裂纹。
突然想起什么，他顿了顿，将灵戒摘下，赤焰瞬间从灵戒里出来。
赤焰看着褪去伪装的玄绝，与他此刻毫不掩饰的威压和实力，不由得在原地怔愣片刻，但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他稳下心神开口道：“主人……你要去杀了那古兽？”
赤焰接过玄绝手中的灵戒，眼神带着几分担忧，“若是我陪您一同前去……”
“不必。”
玄绝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你跟上温淮深，去帮忙救下云霄仙宗的人。”
“至于朱厌——
“我一人足矣。”
一人……足矣吗？
说罢，玄绝的身影瞬间消失。一阵腥风扫过，赤焰不安地盯着被染成血色的天空，回过神来，果断将玄绝的灵戒带在手上。
怎么会有契约兽不相信自己的契主？赤焰懊恼着自己刚才那一瞬的担忧。既然玄绝说可以，那便没问题。
赤焰果断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远去。
……
身周的云层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涌到玄绝面前。乌黑的云夹着浓重的腥味，玄绝皱了皱眉，瑶光出鞘，泄出的灵力转瞬间破开一条光路。
玄绝踏空而行，翻涌的乌云内部却有光时隐时现。他余光一瞥，霎时间无数光刃竟从云中射来！
瑶光剑身爆发出无数条闪电，将那光刃尽数弹开。灵力碰撞到云层里掀起的气浪竟是沿着原方向再次弹回！
玄绝冷哼一声，身形一动便闪避过去，那气浪连他的袍角都没摸到。紧接着，那云层堆积得越来越重，越来越阴沉，不断侵蚀着瑶光先前开辟出的那条光路。
云镜。
厚重的乌云遮蔽住脚下的光景，但玄绝现下清楚的知道，这里是镜湖，也是四处镇压眼之一。
镇压眼凭借汇聚天地灵气的地势与人为设立的阵法，将远古巨兽破碎的魂灵分散镇压，相隔越远，其自主修复的可能性就越低。
古兽生于天地，若是想要完全消灭则是扭转因果，逆天而行。但因为古兽强悍的破坏力与强烈的攻击欲望，若任其自由发展，那也就没有现在的修真界了。当年仙界与魔界、妖族联合将十二古兽陆续镇压在各地，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至于这朱厌……
千机云境这四处镇压眼所隔不远不近。况且，负责维护的白虎一族应该提前排查过，才能开启秘境允许所有修士前往。修真界各方势力虽相互胶着，摩擦争端不断，但在镇压古兽这一方面算是戮力同心。
镇压朱厌的禁制失效了，除非是白虎族，又或者说，是妖族自身内部出了问题。
但……原因呢？
能够吸取灵气的噬灵阵、白虎族与风雷阁的勾结、掩月谷的圣女、以及原子昂藏着掖着要谈的合作……
不一样。和前世几乎完全不一样。
是他之前不屑于去注意这些暗流涌动的事件，还是说……
他回到的世界，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世界了。
……或者说，不完全是。
玄绝抬眼望向密集的乌云，又低头看向脚下那片虚空，视线焦点遥遥落在远处。天地倒转，这天与湖，互为镜中倒影。这如镜般的云层，也不过是镜中的虚影。
明白了。
下一瞬，玄绝的身影倏地出现在镜湖湖面。调转剑尖，瑶光毫不犹豫地刺入湖面！
雷电瞬间在湖面震开一道裂缝。磅礴灵气顺着缝隙灌入镜湖，不加收敛的余波以摧枯拉朽之势把整片镜面震碎。
眨眼间，整片镜湖已经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纹。
玄绝握紧剑柄将瑶光拔出，那一瞬间，镜面破碎。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从脚下和天空同时响起。
咔——
玄绝收剑，顺势将剑背在身后，静静注视着水天共同的破碎。
嘶嘶……
数十年复一日平静的湖面震荡起来，野兽般的嘶吼从那如镜子的裂纹处穿出，尖锐地像是在刮擦人的耳膜。一团墨黑的水汽升起，游离在缝隙间，玄绝悬空而立，脚尖轻轻点在水波上，静静注视着湖面。
水镜兽。
善伏击，群居，喜阴喜雨。千机云境内镜湖特有的妖兽，等级大多低级。
玄绝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久远到应该是讲学时期，他还没有成为云霄仙宗内门弟子时——
……
“早在远古洪荒时期，在天上有一个内向孤僻的古怪神官，司镜仙君虚明。”
“他负责看守天庭的一面水镜——显真镜。每位仙人渡劫飞升后晋升成神，都要来到他的镜子前。这镜子照出的并非仙人们的面貌，而是他们的本相。”
“有的仙人照出来是一把琴，有的仙人照出来是一柄剑，有的仙人照出来是一支梅……总之什么都有。”
“……你的本相是什么？我猜猜……如果你可以成神……想不出来，或许是块木头吧。咳咳，你先听我讲完好吧。”
“有一天啊，司镜仙君自己站到了镜前，想要看看自己的本相到底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或许是他之前不想吧。”
“他将神力注入到水镜里，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水镜里什么也没有，他什么都没看到。”
“他帮助别的神仙看本相，可没想到他自己却没有本相。所以水镜是假的吗？他的本相也是假的吗？与日俱增的自我怀疑压垮了他。虚明从此堕天，陨落后坠入镜湖之中，名为‘怀疑’的情感流入湖内，成为了水镜兽。”
他记得自己听了个故事。
但在那时，是谁给他讲了这个，神官虚明的故事？
不记得。不记得那人的脸，那人的神情，那人的姿态，那人的声音。
玄绝突然愣住了，记忆像是被云雾包裹，如同处在惝恍迷离的梦境，也不记得在什么时候发生的，甚至分辨不清它是否真的存在过。
太阳穴突突跳着，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捂住了头。
水镜兽的身体如同水墨一般流动，不断在湖面上与湖内穿梭着。它抓住玄绝愣神的时机，猛地跃起，张开尖利的爪牙就朝玄绝扑去！
它的影子倒映在湖面，而在湖的深处，另一只水镜兽正以镜像的角度与姿态朝玄绝攻来！
玄绝身形一动，闪开了水镜兽迅捷的扑击。
不，不是另外一只，它们本是同一只水镜兽。
水镜兽落在远处，似乎在判断评估着玄绝的实力，犹豫着在远处逡巡着不敢前进。
区区一只低阶妖兽。他提剑指向那只水镜兽，但动作相较之前却慢了几拍。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过去？他早就忘了的事情。
他早该忘记的。想不起来，那便算了。
没再犹豫，瑶光对着那只水镜兽的脚下轻轻一划。
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那只水镜兽瞬间化为一摊水墨融化进湖内。
水面不断波动着，一只、两只、三只……
几百只……或许不止。数不胜数的水镜兽从湖内爬出，虎视眈眈地将玄绝团团围住。
……想要以数量取胜吗？
不过单凭这群妖兽的本事，哪怕来上一千只，一万只——
玄绝指尖在瑶光剑锋轻轻一划，血珠渗入瑶光的剑身，灵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下一瞬，玄绝的身影如同鬼魅，剑身已经没入一只水镜兽的身体，从头部直贯全身。
“破。”
他轻喝一声，瑶光骤然亮起，一道强劲的雷电瞬间撕裂了水镜兽的身体，爆鸣声以他为中心炸响，电光闪烁着刺向整片湖面。无数妖兽坠入水面的声音连成一片。
不堪一击。
玄绝收剑转身，整片镜湖空无一物，再也没有一只水镜兽敢再跳出来直面他。
玄绝手下捏诀，身影瞬间原地消失。他继续朝着异变中心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