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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黄昏街天使8 神凝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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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凝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承意不在——下午的时候,男孩鼓起勇气回家看了看,发现父亲醉倒不省人事,于是偷偷拿了自己的身份卡和一些衣物,又回到神凝这里。神凝让他暂时睡在折叠床上(她向房东多租了一张),但叮嘱他明天必须去社区申请那个“临时救助”。
此刻,承意已经睡着了,缩在薄被里,呼吸均匀。
神凝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上干净的睡裙(那件被洗过的),然后坐在床边,拿出了张姐给的手机。
她好奇地摆弄着。屏幕亮起,显示着简洁的桌面图标。她一个个点开:通讯录(空的),信息(空的),相机,日历……
然后,她点开了一个小猫爪形状的图标。
屏幕跳转,出现一个动画界面: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在虚拟房间里打滚,旁边有“喂食”“抚摸”“玩耍”等按钮。
神凝眨了眨眼。
她用手指戳了戳屏幕上的猫。猫咪“喵”了一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她又戳了戳“喂食”按钮,屏幕上出现一碗猫粮,猫咪跑过来,埋头吃得欢快,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神凝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身体。
她没见过这种东西。高位宇宙没有“宠物”,没有这种无意义的、纯粹为了“愉悦”而存在的交互。
但猫咪很可爱。动画做得精致,猫咪的动作憨态可掬,吃东西时耳朵一抖一抖。
她点了“抚摸”。手指在屏幕上猫咪的头顶轻轻滑动。猫咪眯起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甚至用头顶蹭了蹭她的手指(虚拟的)。
神凝的嘴角,又一次微微弯了起来。
这一次,弧度更明显了一些。
她没有摘口罩,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手机屏幕光的映照下,像盛满了融化的蜜糖。长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温柔的阴影。因为前倾的姿势,睡裙领口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瓷白的肩颈皮肤。
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那种惯常的空茫和疏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近乎孩子气的好奇和愉悦。
她不知道,此刻,在距离公寓两条街外的一辆黑色厢式货车里,林澈正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神凝房间的实时画面——通过烟雾报警器内的隐藏摄像头传输的。
像素不高,光线昏暗。
但足够了。
林澈看着屏幕上的女孩。她穿着那件他亲手洗净熨烫的睡裙,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光映亮了她的小半张脸——口罩还戴着,但眼睛,那双眼睛……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神凝。
不是那个冷静空茫的、像精致人偶的神凝。而是一个会因为虚拟宠物而微笑、而专注、而流露出柔软气息的……活生生的女孩。
像冰雪初融,像花苞绽放第一片花瓣。
美得让他窒息。
林澈的呼吸停滞了。他死死盯着屏幕,茶色的瞳孔放大,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他想过她摘掉口罩的样子。他无数次在素描本上勾勒想象中她的容颜:应该很美,配得上那双手,那双眼睛。
但他从未想过,仅仅是这样一个侧影,这样一个微笑,就足以击穿他所有理智。
这不是他想“收藏”的艺术品。
这是他必须占有、必须守护、必须融入骨血的存在。
“我的……”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颤抖,“我的天使。”
他猛地合上电脑,抓起旁边的工具箱,推开车门。
计划变了。他不想再等了。他要现在、立刻、马上带她走。
去他精心准备的“巢穴”——那栋位于多罗城边缘、拥有顶级安防系统、布满监控和舒适设施的独栋别墅。那里有恒温恒湿的花房,有堆满顶级食材的厨房,有铺着天鹅绒被褥的圆形大床,有下载了无数电影游戏的离线设备,还有一整面墙的甜品冷藏柜。
他要让她永远待在那里。只对他笑,只吃他做的食物,只接受他的照顾。
他会治好她的发烧,调理她生理期的疼痛,每天变着花样做她喜欢的甜食。他会记录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画下她每一刻的样子。
她不需要懂感情,不需要懂世界。她只需要存在,美丽地、纯净地存在,而他会为她处理好一切肮脏和危险。
林澈快步走向神凝的公寓楼,脚步轻捷如猎豹,茶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偏执的火焰。
夜色深沉,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街角,另一辆不起眼的灰色悬浮车静静地停着。
车内,端恒坐在驾驶座上,墨蓝色的眼睛透过车窗,看着林澈消失在公寓楼入口。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报告。
“林澈,22岁,北岸护理学院毕业,专业成绩优异,精通人体解剖与心理学控制。三年前确诊妄想型人格障碍,曾入院治疗,半年前自行停药。目前于黄昏街澈光便利店兼职夜班店员。暗网活跃黑客,技术评级:顶级。疑似与多起商业机密窃取案有关,但无确凿证据。”
“另:其网络活动记录显示,近期频繁搜索‘神凝’相关信息,并访问大量关于‘完美囚禁空间设计’‘意识驯化’‘营养学与长期监禁’的加密论坛。”
端恒放下报告,手指敲击着方向盘。
他本来不该在这里。今晚他应该在家族公司的季度会议上。但下午承意那个孩子竟然找到了他公司的接待处,哭着说神凝姐姐不见了(其实是神凝发烧在家休息,承意去找她时敲门没人应,以为出事了),求他帮忙。
端恒本来想打发走。但鬼使神差地,他调出了神凝公寓楼附近的公共监控。
然后他看到了林澈——那个茶色头发、有着虎牙的便利店店员,在神凝下班后,换了便装,背着黑色背包,进入了公寓楼。
不是一次。是连续三天晚上。
而刚才,神凝回家后不久,林澈又一次出现,这次行色匆匆,眼神狂热。
端恒的直觉拉响了警报。
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李警官的号码。
“调一队便衣,来黄昏街第七公寓楼。疑似‘天使案’关联人物出现。注意,目标可能持有危险物品,且具备高智商反侦查能力。我先进去查看情况。”
挂断通讯,端恒推开车门,走进了雨里。
他没有打伞。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西装肩头,但他毫不在意。金丝眼镜后的墨蓝色眼眸冰冷而锐利,像锁定猎物的鹰。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亲自涉险。那个住在廉价公寓、裙子上沾着经血、声音好听得过分的女孩,按理说和他毫无关系。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电话里那种天真到可笑的认真语气……
还有此刻,那个叫林澈的年轻人眼神里的疯狂。
端恒加快脚步。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