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神明在快穿局打工那些年》树人的美女蛇

3、黄昏街天使3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神凝烧得更厉害了。

　　她勉强爬起来，头重脚轻，眼前发黑。换衣服时，发现昨晚穿的睡裙后摆沾了血迹——安心裤侧漏了。

　　她皱了皱眉。这是新问题。以前生理期虽然也会不适，但从未这样狼狈。

　　她从塑料衣柜里翻出唯一一条还算干净的连衣裙，浅灰色，洗得有些发白。穿上后，她对着门后那面裂纹的全身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女孩戴着口罩，长发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裙子下摆有点短，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后腰部位，有一小块深色痕迹——没洗干净的血渍，她自己看不见。

　　她其实不太在意形象。美丑对她而言是没有意义的概念。系统曾简单解释过，她这具身体具有“超越人类认知的美貌”，需要隐藏，以免引发混乱。但“美貌”到底是什么，她无法理解。就像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为了“美”而疯狂。

　　门铃响了。

　　神凝迟钝地反应了两秒，才走过去开门。透过猫眼，她看见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身高很高，戴着金丝边眼镜，墨蓝色的瞳孔在昏暗楼道里显得格外深邃。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冷冽，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另一个穿着警察制服，年轻些，手里拿着记录板。

　　神凝打开门，但没有摘下口罩。

　　“神凝女士？”西装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教养良好的疏离感，“我是端恒，多罗城前秩序官，现协助调查局处理特殊案件。这位是李警官。有些关于黄昏街近期案件的问题，想询问您。”

　　神凝点点头，让开身：“请进。”

　　端恒走进这间狭小的公寓，墨蓝色的眼睛迅速扫过四周。十五平米，一览无余。简陋，整洁得近乎空洞，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红糖？还有……血的味道。

　　他的目光落在神凝裙摆后侧那块深色痕迹上。

　　极轻微地，他皱了皱眉。

　　一种混合着嫌弃和某种更深层不悦的情绪掠过眼底。他见过太多生活在底层的女性，贫穷，窘迫，用尽手段想往上爬。眼前这个，住在这种地方，干着不入流的手模工作（他查过，“完美触感”公司名声并不好），现在裙子上还沾着经血……

　　但她那双眼睛。

　　端恒的视线对上神凝的。口罩上方，那双眼睛是深琥珀色的，在昏暗光线下像沉淀的蜜。眼神很干净，干净得近乎空洞，没有讨好，没有恐惧，没有他常见的算计或麻木。

　　还有她的声音。刚才那句“请进”，透过口罩传来，有些闷，却意外地……好听。像某种质地特殊的乐器，拨动时发出清泠的回响。

　　“请坐。”神凝指了指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自己则坐在床边。

　　端恒没有坐。他站在房间中央，像一座格格不入的冰山。“神凝女士，您知道黄昏街近期发生的‘天使案’吗？”

　　神凝想了想。她在便利店门口的公告栏上看过通缉令，也在同事闲聊时听说过。“知道。有女性遇害。”

　　“六起。”端恒语气平淡，“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死前双手被精心处理过，涂上护手霜，摆放成祈祷姿势。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生物痕迹，监控系统总是‘恰巧’故障。警方毫无头绪。”

　　神凝安静地听着。她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我们调查了黄昏街所有独居年轻女性的出入记录。”端恒继续，“您的作息很有规律。每晚九点至十一点间，会经过案发最集中的街区，往返于公司和住处之间。”

　　他顿了顿，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昨晚十点二十分，您在回家路上，是否注意到任何异常？可疑人物？不寻常的声音？”

　　神凝回忆了一下。雨很大，她肚子疼，走得很快。除了在便利店停留，她没有注意任何事。

　　“没有。”她说。

　　“您平时常去澈光便利店？”

　　“嗯。那里速食便宜。”

　　“认识店员林澈吗？”

　　“知道名字。”

　　端恒仔细观察她的表情。没有闪躲，没有紧张，只有一种纯粹的……茫然。要么是演技超群，要么是真的毫不知情。

　　但直觉告诉他，是后者。

　　这就更奇怪了。一个生活在黄昏街这种混乱地带的年轻女性，怎么可能对危险如此缺乏警觉？

　　“最后一个问题。”端恒的视线再次扫过她裙摆的血迹，语气里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您最近是否收到过任何……匿名礼物？或者感觉被人跟踪？”

　　神凝想到了那个多出来的红糖和安心裤。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腹部又一阵绞痛袭来。她下意识按住小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端恒看着她。女孩的手指紧紧揪住裙摆，指节泛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生理性的水汽，睫毛颤了颤。

　　很脆弱的样子。

　　但他见过太多伪装脆弱的把戏。

　　“我……”神凝的声音更闷了，带着一点鼻音，“昨天在便利店买东西，袋子里多了一些……不是我买的东西。”

　　端恒挑眉：“什么东西？”

　　“红糖。和安心裤。”

　　空气静了一瞬。

　　端恒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几乎能想象出画面：一个独居窘迫的女性，生理期不适，被某个别有用心的人“体贴”地送上关怀。接下来呢？感恩？依赖？然后一步步落入陷阱？

　　老套的手段。低劣，但有效——尤其是对这种一无所有的女人。

　　他忽然觉得有些厌烦。厌烦这种底层生存的肮脏把戏，厌烦自己不得不来这种地方调查，也厌烦……那双过于干净的眼睛与眼前现实之间的反差。

　　“我知道了。”端恒的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疏离得像在念报告，“我们会核查便利店监控。感谢您的配合。”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下。

　　“神凝女士。”他没有回头，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黄昏街很危险。尤其是对独居女性而言。有些‘好意’，最好保持警惕。”

　　这话听起来像忠告，但神凝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一种居高临下的、隐晦的鄙夷。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但她习惯了不明白。

　　“谢谢。”她只是这样说。

　　端恒没再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李警官紧随其后，在门口顿了顿，回头看了神凝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轻轻带上了门。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