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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西市再游 ...

  •   经历此事后,凌星出行变得更加小心谨慎,出门时常带着晚晴以及一两个远远跟随在身后的侍从。晚晴也在经历此次疏漏后,更加警惕地注意周围,以便保证凌星的安全。

      此时正值长安的暮秋,金风卷着梧桐叶,在青石板路上铺出层层碎金。

      信使站在骠骑府门口,将一封信递交给门口的侍卫,收者写着“霍去病”。待信件传递到霍去病手里时,他将信封小心翼翼地打开。在看到里面字迹的第一眼,他便认出是卫青写的。
      约莫十分钟后,他将信件上所写的内容阅读完。信的大致内容,是让他后天前往卫青府中,参加他举行的一场小型家宴。并要求他带上凌星,希望自己能与这个不凡的女子再会一会面。

      对此,霍去病自然是没任何意见,只是他还不知道凌星的想法,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去。
      想着,他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汀兰院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汀兰院内,凌星正和晚晴坐在大树下,手把手教晚晴一些应对小伤小碰的技巧。

      “咚咚”一阵敲门声忽的响起。凌星只好先站起,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让晚晴继续练习。
      伴随着大门的打开,一张帅气立体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凌星忙躬身行礼,轻声说:“霍将军。”
      远处的晚晴听了,也匆忙搁下手里的药品,行礼。

      待两人行完礼起身,霍去病才轻咳了几声,缓缓开口:“卫青将军后日要举办家宴,邀请你我一同参加,希望能与你再会一会。”
      说罢,停顿几秒,他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想去,也不必强求自己,他不会介意的。”

      凌星思索几秒后,想到自己在卫青府中时所受到的照拂,便点头答应了此事。

      翌日清晨,凌星稍稍修饰一下,便求着晚晴,让她陪着自己再度去西市逛逛,打算给卫青将军及其夫人买一些礼品。

      西市的热闹依旧,因为临近重阳,反倒还更热闹几分。
      街头巷尾皆是置办节礼的人群,挑着货担的小贩高声叫卖着茱萸、菊糕,绸缎铺的幌子在风中猎猎作响,胭脂水粉的甜香、桂花酒的醇浓、糖炒栗子的焦香缠在一起,酿出帝都独有的人间烟火。

      凌星随晚晴穿梭在人流之中。
      今日的凌星只穿了件浅杏色的襦裙,秋风拂过,裙摆被风吹得上扬几分,似一副流动的化作。
      她未施粉黛,鬓边簪了一支简单的木簪,却依旧能显出她眉眼清丽,透着一股自然的美。
      行在络绎不绝的西市街头,她步履从容,与周遭身着华服、珠翠满头的贵女们相比,倒多了几分清疏淡然。
      虽打扮简单,却难以遮掩她的婀娜多姿、明艳动人。

      晚晴提着食盒走在凌星身侧,盒中已装了从凌星爱吃的店铺里所卖的桂花糕,笑盈盈道:“姑娘,你去参加家宴,奴婢认为还需准备一套隆重些的衣服,以表对主人的重视。前面正巧是西市最好的锦缎庄,听说新到了蜀地的流云锦,咱们要不要进去瞧瞧?”
      凌星思索片刻,觉得有道理,颔首浅笑,答应了。刚准备迈步,却被迎面走来的一群锦衣女子拦住去路。

      为首的女生是定襄侯府的千金柳清鸢,身着石榴红蹙金双绣海棠裙,头戴赤金镶红宝抹额,腕间是成色极好的东珠串。
      在她身后,还跟着三四名世家贵女,个个衣饰华艳,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见了凌星,眼中皆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旁边的晚晴凑到凌星耳边,小声解释。
      ——她眼前的这位柳清鸢小姐,自幼便与霍去病相识,心中更是爱慕这位少年将军已久。想来今日当众拦住去路,也是听闻霍去病从北境带来一女子并将她安置在自己府中,对她百般纵容。
      今日又恰巧在西市撞见,见凌星衣着素淡,无甚名贵配饰,便认定她是出身低微的寻常女子,竟也敢占着骠骑府的偏院,顿时怒火中烧。当下便做出决定,端起贵女的架子,拦在凌星面前。

      听到这里,凌星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心想:自己凌星,此生竟还能遇上电视剧、小说里才有的狗血剧情。

      此时的柳清鸢语气尖酸:“这便是霍将军府中那位凌姑娘?果然是北境来的粗野丫头,穿得这般寒酸,也敢在西市抛头露面,倒真是不怕失了霍府的体面。”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荣阳郡主跟着附和,掩着帕子轻笑,声音却故意扬得颇高,引得周遭行人纷纷侧目:“清鸢姐姐说得是,听说这女子不过是北境军营里的一个医女,出身低微得很,也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竟能逼着霍将军留她住在府中。依我看,这粗野丫头怕是连基本的世家规矩都不懂。还配居住霍府?简直是贻笑大方。”
      “可不是嘛,霍将军乃是陛下亲封的骠姚校尉,家世显赫,战功赫赫,府中怎容得下这般出身寒微的女子?定是她缠磨着将军,仗着霍将军心善,不忍扫了她颜面,才没把她这个狐狸精赶走罢了。”另一位贵女接话,言语间的轻辱如针,直刺而来。
      ……

      眼见得对方越骂越难听,晚晴气得指尖死死抠进掌心,咬牙切齿地打算冲上去,与对方好好理论一番。
      一只脚刚迈前一步,袖子便被凌星轻轻拉住。她骤然回头,就看见凌星微微地摇了下头,示意她不要去。没办法,她又只好憋着气,默默站回去,脑袋低垂,眼底蓄着水光。

      周遭的行人在听到争吵愈演愈烈,纷纷凑上来,自行围成一个半圈,掩唇小声议论,目光在凌星和晚晴身上流转,对她们指指点点。参与着这场单方面的围剿。
      凌星站在舆论正中央,如芒在背。

      终于,晚晴忍不住了,还不等凌星拉住她,她便大步走到柳清鸢等人的前面。小脸涨得通红,语气能明显感受到她压抑的怒火。她厉声反驳:“你们休得胡言!我家姑娘乃是霍将军亲自请来的贵客,岂是你们能随意诋毁的?!”
      “贵客?”柳清鸢嗤笑一声,扬起下巴,冷冷地睨着凌星,眼中的轻蔑更甚,“一个北境来的医女,也敢称霍府的贵客?我看是不知廉耻的攀附罢了。世家府邸的规矩,岂是你们这些低微之人能懂的?趁早从霍府滚出去,别污了霍将军的名声!”

      听到这话,晚晴还想上前辩解,手腕却被凌星再次拉住。接着,她就看见凌星缓步上前。

      她身姿不算高挑,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崖边劲松,眉眼间无半分惧色,清亮的目光直直看向柳清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出身低微,便不配居霍府?敢问柳姑娘,配与不配,岂是你能定的?”
      她抬手拂了拂被秋风吹乱的鬓发,语气淡然却字字锋锐:“我出身北境,虽非世家,却愿为霍将军的军士治伤尽自己的一份力;住宿霍府的这段时间,我改良饮水装置让府中上下饮得洁净,制作皂块让众人洗手无垢,为校场士兵设计热身之法、制作护具,降低训练伤率。我凭的是自己的本事,得将军敬重,居霍府偏院,心安理得,何来攀附之说?”
      凌星锐利的目光扫过柳清鸢身后的一众贵女,唇角勾起一抹冷嗤:“倒是诸位姑娘,身着华服,顶着世家名头,不学无术,只会在街头嚼舌嘲讽他人。论本事,你们不及我分毫;论品行,你们张口便是污言,更是卑劣。这般模样,又有何颜面自诩世家贵女,评判他人配与不配?”

      一番话,条理清晰,字字铿锵,怼得柳清鸢等人面红耳赤,竟一时语塞。

      柳清鸢恼羞成怒,面色涨红,扬手便要朝凌星脸上扇去,口中厉喝:“你这卑贱丫头,竟敢出言不逊!我今日便替霍将军教训教训你!”

      可还没等她的手触及凌星的脸颊,一股强劲的力量便将她的手攥住,腕骨处瞬间传来钻心的疼。柳清鸢痛呼一声,抬眸便见一道玄色身影立在凌星身侧——正是霍去病。

      他不知何时竟出现在此处,玄色劲装外披一件藏青披风,披风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墨发束在玉冠中,眉眼间凝着寒霜,周身的戾气如寒潭般凛冽,攥着柳清鸢手腕的手骨节泛白,目光如刀,狠狠剜着她,声音冷得像冰:“柳姑娘,你想替我教训谁?”

      霍去病的突然出现,让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旁边一些看热闹的人见霍将军来了,纷纷低下头,快步朝四方散去。

      柳清鸢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浑身发抖,一时竟连手腕的疼痛都忘了,结结巴巴道:“霍、霍将军,我……我只是见这女子出身低微,不配居你府中,想替你……”
      “配不配,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置喙?”霍去病猛地甩开她的手,柳清鸢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被身后的贵女堪堪扶住。

      霍去病侧身将凌星护在身后,宽阔的脊背如铜墙铁壁,将所有的轻辱与目光都挡在外面,目光扫过柳清鸢一行人,声音冷冽,字字如锤,砸在一众贵女耳中:“凌姑娘是我霍某亲自请入府中的贵客,她的本事,远非你们这些只会养在深闺、搬弄是非的女子所能及。我霍府的门,她想进便进,她想居便居,谁敢再多说一句闲话,便是与我霍去病为敌!”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一众贵女,此时的她们个个低垂着脑袋,指尖死死攥紧衣角,羞愧难当。

      西市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唯有秋风卷着梧桐叶的簌簌声,衬得霍去病的声音愈发震耳:“今日之事,我不与你们计较,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滚!”
      一个“滚”字,带着沙场的杀伐之气,柳清鸢等人吓得面无人色,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那一身华服在慌乱中皱成一团,狼狈不堪。

      待众人走远,霍去病才转过身,周身的戾气瞬间尽数褪去,眉眼间的寒霜化作温柔,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凌星的脸颊,指尖带着薄茧,却动作轻柔,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心疼:“可有吓到?她们没碰着你吧?”
      凌星抬眸,意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眼眸中满是护犊的温柔与担忧。如秋日暖阳,瞬间熨帖了方才被轻辱的不快。

      她摇了摇头,唇角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我没事,将军怎会在此?”
      “刚从兵部回府,路过西市,见这边围了人,便过来看看,还好来得及时。”霍去病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裙摆,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带着几分自责,“是我考虑不周,未料到她们竟会这般放肆,日后出门,我让亲兵跟着你,绝不让旁人再欺辱你半分。”
      晚晴在一旁松了口气,笑着道:“将军来得可太是时候了,方才可把奴婢吓坏了,还好姑娘嘴利,没让她们占了便宜。”

      凌星看着霍去病眼中的担忧,心中暖意翻涌。
      自穿越而来,她一路靠自己的坚韧与本事立足,从未有人这般坚定地护在她身前,为她斥退流言,为她撑起一片天。

      她抬手握住霍去病抚在她脸颊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轻声道:“多谢将军。”
      “谢什么。”霍去病反手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坚定而温暖,“我说过,有我在,无人能欺你分毫。旁人若敢嚼舌,我定让她们知道,欺我霍去病的人,是什么下场。”
      他的话语直白而悍然,没有半分矫揉,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动人。

      周遭的行人再次聚在一起,看向二人相握的手,又见霍去病对凌星的温柔模样,心中皆是了然。
      再无人敢有半分轻视、诋毁,反而纷纷侧目,眼中满是艳羡。

      霍去病牵着凌星的手,不愿再让她被周遭的目光肆意打量,沉声道:“锦缎庄改日让仆役来置办便是,今日不逛了,我带你回府。”

      凌星颔首,拉着霍去病的手有些犹豫。
      霍去病感受到后,略微蹙眉,有些不解地问:“姑娘可是还有什么事?”
      凌星顺势点点头,慢吞吞地说:“此次出行,我本打算与晚晴姑娘一起,为明天的家宴准备礼品……”
      不等她说完,就听见霍去病压抑后的浅笑。在她抬眸的一瞬,霍去病才开口说:“这个无需你操虑,东西我自会帮你一齐准备,你尽管放心即可。”

      听他这么说,凌星心中的担心落了地,任他拉着手,走在回去的青石板路上。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将她的手紧紧裹住,秋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二人身上,尽显温柔。

      晚晴提着食盒,跟在二人身后,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身影,唇角漾起笑意,心中了然。

      行至西市门口,霍去病的战马与亲兵早已候在一旁。
      他扶着凌星上了马车,自己则翻身上马,牵着马车的缰绳,与凌星同往骠骑府而去。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上的梧桐叶,发出轻缓的轱辘声,车内,凌星靠在车窗边,看着车外霍去病挺拔的身影,他骑在白马上,玄色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马车内的人身上,不曾移开。
      她知道,经此一事,长安的流言或许不会就此消散,但有霍去病这般坚定地护着她,便足矣。
      而她与他之间的缘分,也在这长街的轻辱与悍然相护中,愈发深厚,如缠绕的藤蔓,紧紧相依,再也分不开。

      马车驶进骠骑府的朱红大门,院中桂树的香气扑面而来。
      霍去病扶着凌星下车,牵着她的手走入汀兰院。院中的汀兰在秋风中摇曳,池水上的竹桥泛着淡淡的竹香,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却因他掌心的温度,多了几分别样的温暖。

      “今日受了委屈,府中炖了银耳羹,我让厨下给你端来。”霍去病牵着她走到石桌旁,替她拉开石凳,语气依旧温柔,“往后再遇着那般人,不必与她们多言,只需告诉我,我来处理。”
      凌星坐在石凳上,看着霍去病忙前忙后的身影,唇角的笑意始终未散。

      夕阳西斜,将汀兰院染成一片暖金,桂花落在石桌上,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岁月静好,温暖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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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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