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逛西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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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饮水问题等府中的事务后，凌星终于可以闲下来，一睹长安的街市繁华了。
稍稍了解了骠骑府的位置和周围布置后，在一日午后，凌星拉上晚晴作伴，逛街去了。
午后的秋阳正好，流云漫卷，道路两旁的桂树开得正盛，细碎的金桂缀满枝头，风一吹，便落了满身花香，带着树下的石桌，也积了薄薄一层桂花瓣。
凌星支着肘，坐在石桌旁，视线落在窗外街道上往来的行人上，心中不禁对眼前之景生出几分好奇。她伸手拉了拉一旁收拾锦盒的晚晴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说：“晚晴，我们去街头逛逛吧，听说西市最热闹，还有捏面人的、画糖画的。”
晚晴拗不过她眼中的期盼，笑着应下后，转身入房寻了一件素白襦裙。裙子的裙摆被特意裁得稍短，刚及脚踝，方便行动。
晚晴将裙子拎在凌星身前，比划了几下，便递给她，示意她换上。待凌星换上襦裙，晚晴看着凌星拘束地扯着裙摆，不自觉掩唇，轻笑了两声。随即又替她梳了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虽未插过多珠翠，只在鬓边簪了一朵刚摘下的淡粉桂花，却已经衬得她眉眼清丽，少了几分利落，多了几分柔和。
凌星虽对自己这一身打扮不太适应，但也明白，如此可以减少那些不必要的侧目，少些事端。于是，她蹬上软底布鞋，便跟着晚晴出了骠骑府。
二人踩着青石板路，往城西的西市走去。一路上，秋风拂面，风中裹挟着桂花的甜香。
入了西市，凌星不由感慨——西市不愧是长安最热闹的市集。
三丈高的市楼矗立在中央，旗幡招展，汇聚了四方的货物，琳琅满目，人声鼎沸。
青石板路上被行人踩得发亮，挑着货担的小贩高声叫卖着冰糖葫芦、桂花糕；糖画摊前围了不少孩童，叽叽喳喳地指着糖画艺人的锅铲，艺人手腕一转，熬得金黄的糖丝在青石板上蜿蜒，转眼便画出一只活灵活现的玉兔；捏面人的匠人手指翻飞，红泥、黄泥、白泥在掌中揉捏，片刻便成了身披铠甲的小将；丝绸铺的老板娘笑着招揽客人，掀开锦盒，里面的蜀锦、云锦流光溢彩；酒肆的小二端着酒壶，穿梭在人群中，高声应和着客人的招呼。
凌星看得目不暇接，脚步不知不觉慢了几分。指尖轻轻拂过摊位上的丝绸，蜀锦的细腻、云锦的华丽，触在指尖皆是柔软。凌星眼中满是新奇。
她停在糖画摊前，看着艺人正在制作的，栩栩如生的糖画，忍不住也买了一份。晶莹的糖丝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咬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眉眼弯成了月牙状。
晚晴跟在她身后，笑着为她付钱，偶尔伸手扶她一把，提醒她：“姑娘慢些，莫要挤着了，前面还有捏面人的呢。”
二人走走停停，倒也惬意。
行至西市西侧一处偏僻的巷口，巷口旁立着一家布庄，蓝布幌子上写着“正宗松江粗布”几个大字。晚晴想起凌星前日说想要些干净的棉麻布，分装急救用品，便指着布庄道：“姑娘，布庄就在前面，奴婢去买些布，姑娘在此稍等，莫要走远，这巷口偏，人少，小心遇上危险。”
凌星点头应下，捏着糖画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老槐树的枝叶浓密，投下一片阴凉，她把玩着手中的糖画，目光望向巷外的人群，嘴角还沾着一点糖霜。
谁曾想，距晚晴离开只过了片刻功夫，三道带着痞气的身影便从巷内阴暗处走了出来，个个身着短打，敞着衣襟，面露凶光，眼神浑浊。见巷口只有凌星一个女子，便相视一眼，相继发出一阵猥琐、油腻的声音后，围了上来，脚步虚浮，显然是刚喝了酒。
为首的那个地痞脸上堆满横肉，嘴里叼着一根从路边随意折断的狗尾巴草，目光在凌星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言语轻佻又猥琐：“哟，这是哪里来的美人，长得这般标志，竟独自在此，莫不是迷路了？不如跟哥哥们走，哥哥带小娘子吃香的喝辣的，保准快活。”
说着，他又伸手想去捏凌星的脸颊，手指粗粝，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
凌星心头一凛，瞬间敛了笑意，侧身敏捷避开他的手，眉头紧蹙，冷声呵斥：“休得无礼！”
她在北境军营中见惯了悍勇之徒，又学过现代的防身术，自然不会任人欺凌。
她指尖用力攥紧，指节泛白，脚步微错，摆出防御的姿势，眼神锐利如四射的寒星，死死盯着眼前的地痞。
那地痞见她还会反抗，眼中翻涌的痴狂更甚。一双咸猪手再次向凌星伸去。可还不等他触及凌星白皙的脸蛋，脸上，便挨了对方狠狠一巴掌。
他将被微微打偏的头重新扭过来，脸上的凶光更甚，眼底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将狗尾巴草吐到地上，恶狠狠地说：“小娘子还挺泼辣，哥哥们就喜欢泼辣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哥哥们动手！”
说罢，便挥手，另外两个地痞见机，也纷纷上前。三人呈三角之势，想要将凌星围住。
凌星心中也有一些慌，自己虽会一点防身术，却只是会些表皮，终究还是个寻常女子，力气远不及身强力壮的地痞，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在对方三人的步步紧逼下，凌星也不得不向身后退去，目光迅速扫视着周围环境，心中盘算着应对的办法。
此处的巷口偏僻，行人稀少，自己哪怕是喊破喉咙，都未必能有人赶来救自己。凌星一时竟陷入了僵持。
终于，她背靠上了老槐树。树干粗糙的纹路硌着后背，但她根本无暇顾及背上的疼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地痞，观察着对方的动作。
眼前的地痞们见凌星已是退无可退，齐齐发出即将得手的癫狂笑声。刺耳地回荡在空气中。
就在那为首的地痞再次伸手抓向她的手腕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巷外传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似在平地炸开一道道惊雷，随即，伴随着一声冷冽如冰的怒喝：“住手！”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便策马冲入巷口，雪白的汗血宝马似是通了人性，见前方有人滋事，竟猛地人立而起，前蹄高高扬起，带着劲风，狠狠朝着那为首的地痞胸口踹去。
地痞猝不及防，被马蹄结结实实踹中，惨叫一声，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凌星呼出一口气，抬眸，便见霍去病骑在汗血宝马上，身着玄色劲装，腰束虎头玉带，身侧佩剑，眉目间凝着寒霜，目光如刀，扫过剩下的两个地痞。
感受到周身突然袭来的，来自沙场的戾气，那两个地痞瞬间腿软，酒也醒了大半，连连后退，竟不敢动弹，手中的棍子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怎会在此？凌星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原来霍去病刚从宫中议事归来，路过西市，见凌星的身影在巷口一闪而过，便想过来打个招呼，却未想竟见她被地痞骚扰，心中的怒火瞬间翻涌，策马便冲了过来。
此时霍去病已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玄色劲装的衣摆扫过地面的桂花瓣，几步便走到凌星身边，目光快速扫过她的周身，从鬓发到衣角，连手指都仔细看了，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后怕：“可有受伤？哪里疼？”
凌星摇了摇头，看着他紧绷的眉眼，眼底的警惕散去，心中竟生出几分委屈，又有几分暖意，声音轻轻的，入飞羽拂过霍去病的心尖：“我没事，将军怎会在此？”
“路过。”霍去病颔首，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见她鬓发微乱，桂花簪子歪在了耳后，嘴角还沾着一点糖霜，心头发软，怒火却未消，转头看向那三个地痞，眼中的寒意更甚，抬手一挥，身后随行的两名亲兵便快步上前，如拎小鸡般将三个地痞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那为首的地痞被踹得胸口生疼，连连求饶：“将军饶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将军的人，求将军饶了小人这一回！”
霍去病冷眼看着他们，声音没有半分温度：“长安城内，光天化日之下骚扰女子，目无王法，当我大曜律法是摆设？！拖下去，杖责三十，扔去官府治罪，让府尹好好教教他们，何为规矩！”
亲兵应声，拖着哭爹喊娘的三个地痞匆匆出了巷口。巷口瞬间恢复了清净，只剩老槐树的叶子被秋风拂得沙沙响，地上还留着地痞掉落的棍子与凌星没吃完的糖画。
霍去病回头，见凌星的鬓发微乱，脸颊因方才的僵持泛着淡淡的红晕，眼中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悸。心中的怒火渐渐散去，只剩心疼。
他抬手，指尖带着薄茧，却异常轻柔，为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将歪在耳后的桂花簪子重新簪好。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脸颊，动作一顿，又轻轻拂去她嘴角的那点糖霜，语气柔了几分，与方才的冷冽判若两人。
静静地站了一会后，霍去病沉声问：“为什么要独自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知不知到后果将不堪设想？！”
面对霍去病的质问，凌星默默将头埋下，不知该如何辩驳。
片刻后，霍去病就听见她小声嘟囔：“谁说我是一个人来的。谁知道晚晴只是离开买布料的一会儿功夫，这群变态就上来了。”
还不等霍去病继续追问，巷子的末尾处，晚晴抱着几大卷的布料，一边向凌星的方向走去，一边大声喊：“凌姑娘，我买好了，接下来还想去哪里吗？”
待她走到距离凌星三米远的地方时，她才注意到面色阴沉的霍将军。她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躬身行礼。
见霍去病沉默不语，眼神钉在晚晴身上，面色不善，凌星连忙伸手示意晚晴起身。
还不等晚晴站直身子，耳畔便传来霍去病带着几分沉郁的责怪，大致是数落她没能看护好凌星的安危。
晚晴听到这里，尚且还是一脸茫然，还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凌星无奈，只得将刚才的经过简单告诉晚晴，并小声安慰她这不是她的问题。
随后，凌星转过身，面向霍去病，目光澄澈而坚定地看着他，轻声开口：“是我执意央求晚晴带我出门散心，她也是依着我的吩咐，才独自前去采买布料。此事过错在我，还望将军莫要怪罪于她。”
听罢这番话，霍去病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将心中的怒火尽力压下，无奈地吩咐晚晴先行带着物件回府，又对着凌星再三叮嘱告诫，才勉强平复心情。
此时的秋阳高照，阳光依旧温暖和煦，院中桂树的香气愈发浓郁，凌星站在梧桐树下，望着骠骑府的方向，秋风拂起她的衣摆，鬓边的桂花在风中轻轻晃动。凌星看着面前的少年，心中涌上一股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