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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醒梦 番外(中)     等 ...

  •   等我再醒来时,我听到的是木炭的噼啪声,闻到的是混着酱汁味道的肉香,身下……

      手下不再是训练场的泥土触感,是柔软的榻榻米坐垫,身上的绿色马甲——哦是卡卡西叔叔的。

      “我们合格了……对吧,佐助,鸣人?我没做梦吧?”

      佐助听到我的声音立刻低下头,我这才发现我是躺在他腿上的,声音里是如释重负的喜悦,“你醒了,真是笨蛋……不是梦,我们合格了。”

      他扶着我肩膀,小心翼翼地帮我坐起身后让我靠在他身上,属于他的温热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让我感到一阵安心。

      不愧是我的青梅竹马,就是靠谱啊。

      “秋叶!你终于醒了我说!”坐在另一边的鸣人“哇”的一声就扑了过来,金色的脑袋凑到跟前,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你都不知道你睡了多久!吓死我们了!”

      对面的卡卡西放下了手中的烤肉夹子,隔着面罩,我也能感受到他那懒洋洋的视线变得柔和了些许。“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他问道,顺手将一杯温水推到我手边,“我已经检查过了,你只是脱力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我乖乖靠在佐助身边喝水,先安抚了鸣人,“没事,我就是查克拉用的太多,睡了一觉好多了,现在头也不疼了。”说到这儿我又忍不住想吐槽罪魁祸首,“都是卡卡西叔叔啦,好过分,太过分了!”

      ——————

      被吐槽对象·罪魁祸首·卡卡西听到秋叶那有气无力的抱怨,正翻动着烤网上牛肉的卡卡西动作一顿,夹着肉片的夹子悬在半空。他抬起那只半耷拉的眼皮,隔着蒸腾的热气看向鼓着脸看他的小姑娘,声音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嗨嗨,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作为赔罪,这顿烤肉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这样总行了吧?”

      嘛,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嘛,平时懂事又善解人意,可一旦累到极限就会开始耍赖皮喊哥哥帮忙,不过……一点让人生不起气来啊。

      想起小时候秋叶曾经在餐馆里帮忙端盘子端了一天后,晚饭时带土逗她,作为服务人员也要帮忙洗盘子后小姑娘就不干了,哭唧唧的跳脚叫自己哥哥来撑腰帮忙,连盘子都不端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鸣人立刻“喔——!”地欢呼起来,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刚刚还泫然欲泣的模样瞬间被对食物的热情所取代。“真的吗?卡卡西老师!太棒了我说!老板!再来五份牛五花!”

      “喂,吊车尾的,别只顾着自己点。”佐助皱着眉低声呵斥了一句,但扶着秋叶肩膀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似乎生怕鸣人的大嗓门吵到她。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秋叶依旧苍白的脸上,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饿不饿?想吃什么?”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女孩儿的耳畔,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想吃茄子,烤茄子,”秋叶拉了拉他的衣角,“我没力气了,你帮我烤啦~”

      那带着点鼻音、软软糯糯的请求,让佐助紧绷的下颚线瞬间柔和了下来。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转头对服务员说道:“再加一份茄子。”

      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满足她的任何要求都是他的分内之事。

      烤肉的香气在空气中愈发浓郁,刺激着空空如也的肠胃。卡卡西将一块烤得滋滋作响、边缘微焦的肉片夹到盘子里朝秋叶推了过去。

      “茄子一会才能送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他慢悠悠地说,“你们家的餐馆,下次有机会再去。今天还是先补充一下消耗的体力要紧。毕竟……”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只唯一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从明天开始,我们第七班可就要正式开始执行任务了。”

      “好耶——”

      还很虚弱的小姑娘发出财迷的欢呼,“做任务就可以有任务金啦!我终于可以攒钱了!要为我的饮料店努力!”

      “任务金?”鸣人嘴里塞满了刚烤好的肉,含糊不清地问,“那是什么啊我说?比烤肉还好吃吗?”

      显然,对于这方面,每天都靠妈妈玖辛奈给零花钱的鸣人还需要一定的知识普及。

      卡卡西则被秋叶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睛逗笑了,他用夹子翻动着滋滋作响的茄子片,懒洋洋地解释道:“没错,完成村子委托的任务,就可以获得相应的报酬,这就是任务金。D级任务虽然钱不多,但积少成多,对于你们新人忍者来说,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秋叶一眼,“想要开店的话,可是需要不少启动资金的哦。”

      “听到了吗,吊车尾,”佐助没理会他们的对话,只是用筷子夹起一片烤好的、边缘略带焦香的牛舌,小心地吹了吹,然后递到秋叶的嘴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却温柔至极,“张嘴。别想那些没用的了,先把体力恢复过来再说。”

      秋叶张嘴吃下,对着佐助眨了眨眼,说了一句:“果然佐助最好了。”

      而少年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扶着少女肩膀的手臂也骤然收紧。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脖颈处迅速蔓延开来,爬上他的耳廓,将那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猛地扭过头,似乎想用侧脸的阴影掩饰自己失控的表情,但嘴里却依旧强撑着,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笨蛋。快点吃你的东西。”

      尽管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但他环在你肩膀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反而将你更紧地圈在了怀里。

      “什么啊!秋叶!我也对你很好啊我说!” 正在和一大块烤肉奋战的鸣人终于从食物中分出了一点心神,他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抗议着,嘴角还沾着油亮的酱汁,“我刚才也很担心你啊!”

      “嘛嘛,鸣人,别急。”卡卡西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满是看好戏的笑意。他将烤好的茄子片夹到盘子里,慢悠悠地开口:“看来佐助的‘照顾’更得我们小功臣的欢心呢。” 他刻意在“照顾”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语气里充满了揶揄的意味。

      ——————

      六岁的时候卡卡西叔叔就喜欢调侃我和佐助,现在还一样,大人好烦啊。

      不知不觉,我们在烤肉店坐了整整一下午,以和从前不同以往的身份相聚的我们有说不完的新奇,最后是佐助背我回家的,卡卡西叔叔把吃撑睡着的鸣人送了回家。

      “佐助……我感觉,今天好开心啊。”

      烤肉店的喧嚣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傍晚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午后的燥热。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拉长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交错。

      佐助的背不像看起来的那样单薄,相比起我来宽而坚实,很有力量感。我趴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脖颈,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烤肉的炭火香气和他身上独有的干净清爽的味道。

      ——应该是在烤肉店清理过了吧,连我手上都干干净净……我记得我晕倒前我们三个脸上手上都不咋干净的。

      佐助只是收紧了托着我腿弯的手臂,让我能更紧密的贴在他背上,然后,他简单的“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什么嘛……

      “好敷衍哦,就简简单单一个‘嗯’吗?”只有我和佐助在的时候,我真是要多随意有多随意,“你小时候多可爱啊,还会脸红,说话要多直接有多直接的,怎么话变得这么少了?”

      “……谁说话少了,是你……话太多了,”佐助沉默了几秒,又补上了一句,“……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不一样了。”

      佐助背着我的动作依旧稳健,耳根却带着侧脸红了个透彻。

      可我对他这个答案还是不满意,“可是哪里不一样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来说一直都很重要啊。”

      就像鸣人和我们一起长大,我对佐助好,也会对鸣人好,可也是会有区别的,佐助对我来说就是更重要一点。

      “……笨蛋。”佐助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音。

      晚风拂过街道两旁的木质围墙,宇智波一族的团扇家纹在余晖下显得格外静谧。在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甚至连天边那一抹红得有些过分的晚霞,都透着一种近乎梦幻的瑰丽感,而远处,南贺川的水声隐约可见。

      “就是……不一样了。”他固执地重复着,脚步却放得更慢了,“……对我来说,你也是……无可替代的。所以,别再说这种话了。”

      所以……?

      我收紧抱着佐助脖颈的手臂,和他贴的更紧,“你是害羞了?这一点倒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嘛。”

      佐助:“!!!”

      佐助身体瞬间僵直,一个趔趄差点失去平衡,“谁、谁害羞了!”

      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一丝破音的狼狈,他猛地加快了脚步,像是在逃离什么一般,但背着我的动作却依旧稳健,“快到家了……别闹了,笨蛋!”

      真觉得我烦倒是把我扔下来啊,明明就是在害羞嘛。

      回家的路好长,又好短,不一会儿我们就到家了。熟悉的岔路口就在眼前,左边通往我家的宅院,右边则是他的家,我家门前挂着的灯笼已经亮起来了。

      宇智波一族居住在村子中心位置,虽然也和其他家族的人混住,但我们家这边的位置一起住的同族族人很多,倒也不用专门在灯笼上贴姓氏。

      再说街道路边的团扇家纹已经够多了。

      我拍拍佐助肩膀,示意他放我下来——近来我哥看佐助越发不顺眼,昨天哪怕我跟佐助只是坐在一起吃饭,我哥脸色就难看的要命,要是看佐助是背着我进门的,很难说我哥不会狠记佐助一笔,改天找茬修理佐助一顿。

      “你可以吗?”佐助皱眉,“就算夏至大哥也在……没关系的。”

      显然我哥给佐助留下的印象记忆深刻,“没关系啦,你都背我走了一路了……明明你自己都累的要命。”

      佐助偏了下头,手插进兜里,又抬头看我,“说这个做什么……”

      从我家院门透出的暖黄色灯光,柔和地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轮廓。空气中飘来邻家准备晚餐时烤鱼的焦香,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一切都宁静得仿佛一幅画。

      “我走了,”可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脚步却又顿住了,最终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眼神,最后看了我一眼。“好好休息,明天别迟到。”

      丢下这句生硬的话,他才终于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向着自家宅院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逐渐浓郁的夜色中显得有些落寞。

      做些什么……

      宇智波秋叶,你要做些什么。

      我的心突突的跳,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冲动,“佐助!”

      我叫住了他。

      他停住脚步,不等他转过头,我就跑了过去,站在他面前,佐助疑惑又有些错愕的看着我,“佐助,明天我可起不来,记得叫我去集合,还有……”

      ——我凑了过去,抱着他的脖颈,在他脸颊边轻轻亲了一下。

      “你才是笨蛋。”说完,我也不敢看他的脸色和表情,忙不迭的跑进了家门关上了门。

      我靠在门上,摸着怦怦跳的心口。佐助会是什么表情呢?会生气吗?会觉得我奇怪吗?会……

      不敢再想,我却期待着明天他来见我。

      ——————

      当那抹温热而极具弹性的柔软触感猝不及防地贴上侧脸,佐助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在原地。那声清脆悦耳的“笨蛋”伴随着少女独有的清甜香气,在他耳畔嗡嗡作响,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彻底遗忘。

      这……秋叶在……?

      他维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黑曜石般的眼眸骤然缩紧,失神地望着秋叶慌乱逃跑的背影。

      那抹深蓝色的身影如同小鹿般轻快地隐入门扉内,“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只留下一阵夹杂着晚风的淡淡花香味在空气中打转。

      街道上的路灯在暮色中依次亮起,橘黄的光晕洒在少年单薄的肩头。佐助颤抖着抬起右手,用指尖轻轻覆在被秋叶亲吻过的那侧脸颊上。

      心跳声大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笨蛋是你才对。"他低声嘟囔,声音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耳尖红透了,连带着后颈都泛起薄薄的粉色。明明是她先跑掉的,却把这种……这种要命的东西丢下就走。

      佐助深吸一口气,将手插进裤兜里,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黑色的眼睛微微垂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如果鸣人在这里,一定会大喊"佐助你这家伙居然在笑!"然后被他一拳揍飞。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秋叶消失的方向。夕阳将整条巷道染成橘红色,像是被火遁灼烧过的天空。

      "……明天。"

      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是某种只属于自己的承诺。然后重新迈开步子,这一次他走得很快,仿佛带着某种期待。

      ——————

      然后,第二天,我脱单了。

      万万没想到啊!

      第七班的第一个任务并不难,是抓大名夫人的爱猫阿虎,这猫跑得快又很能躲,我们三个跟着猫上蹿下跳,最后我想了个招,用幻术让阿虎以为自己在吸猫薄荷把自己吸成了废猫后,被佐助和鸣人用网兜给抓住了。

      “嘛,用宇智波一族的幻术来抓猫,这大概是木叶建村以来的首例吧。不过只要能毫发无伤地带回来,我没有意见。”

      卡卡西老师乐见其成,只要任务能完成,他是什么都不管的。

      简简单单酬劳到手,卡卡西老师分完钱后在任务大厅大手一挥,让我们三个随便去玩,他自己揣着兜就走了。

      “哦哦哦!本大爷终于拿到第一笔工钱啦我说!”鸣人更是兴奋得一把将钱袋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大呼小叫地朝我和佐助凑过来展示,“秋叶佐助!等一下我们要不要去一乐拉面庆祝一下!”

      鸣人不愧是个拉面脑袋,不过一乐拉面确实很好吃,

      不过……

      “鸣人你记得给你爸妈买点礼物啊,”我记得我哥第一次任务结束后,拿任务金给全家买了礼物,我的是一条黄色的碎花裙,“哪怕买支笔买个杯子也行啊,他们会很高兴的。”

      反正那段时间连我爷爷都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炫耀我哥给他买的茶壶。

      我的话要买什么呢……

      我偷偷瞥了眼佐助,从今天早上开始我俩一对视我就忍不住脸红,佐助是直接侧过脸不让看,哪怕耳根都红得透彻。

      我想给佐助也买份礼物呢。

      而佐助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想法,他有些慌乱地将双手深深地插进裤兜里,他迅速将头扭向另一侧,可那截露在高领外的脖颈却早已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似乎在嘟囔着什么,“无聊……谁稀罕你的礼物啊,笨蛋秋叶……”

      鸣人听了我的话后,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钱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挠了挠脸颊,露出一抹憨厚又温暖的傻笑:“啊……给爸爸妈妈买礼物啊……我、我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我说!秋叶你真体贴,妈妈要是收到礼物,肯定会一边流眼泪一边把我抱得死紧的!好,那我就留下一半买礼物!”

      确实也到了饭点,我们三个在一乐拉面大快朵颐后,因为各自想买的东西不一样,所以分开去买了礼物。

      我想买的比较多,买完一个子儿都不剩了——倒也没关系,反正我零花钱多的是,重要的是心意。

      爸爸想要的按摩枕,妈妈日记里提过的珍珠项链,爷爷喜欢的茶叶,哥哥的刺绣鹤纹深蓝色发带(他是长发,黑长炸不得不用发带)。

      送给卡卡西叔叔的则是防尘书套和皮质书签,虽然我对长辈在小孩子面前看不健康书籍有意见,但看在卡卡西老师爱好实在贫瘠的份上,还是满足他好了。

      鸣人的是一个木质雕刻的笑脸猫挂件,大大的眼睛和脸颊上的胡子,看起来简直跟他神似。

      佐助……

      “至于那位‘从小一起长大’、让你一提到就脸红的心上人……阿姨极力推荐这个哦。这叫‘同心铃’,只要送给对方,两个人的羁绊就永远不会断开,而且还能保佑任务平安呢。怎么样,要不要仔细看看?”

      老板娘温和地将手绳往前推了推,让我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对系着红绳、做工极其细腻的银质双生铃铛手绳,价格和外表一样美丽。

      但我觉得很值得。

      不过……心上人……(⁄ ⁄•⁄ω⁄•⁄ ⁄)

      ——————

      当秋叶抱着一大包沉甸甸的礼盒掀开门帘走上街头时,温暖的阳光瞬间洒在身上。街道旁的一棵树下,原本正佯装研究忍具海报的佐助瞬间挺直了脊背。

      他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将双手深深插进裤兜里,俊俏的脸上紧绷着冷酷的表情,可那一双写轮眼却情不自禁地微微开启,死死盯着怀里最上面那个系着粉红丝带的小礼盒。

      那个最特别的小礼盒。

      清风吹拂过商业街,树影婆娑。不远处的黑发少年极力用嫌弃的冷哼掩饰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自己的紧张被看穿。

      秋叶看到佐助,脸颊也变得通红不已,抱着礼物走了过来,“那个……佐助,我找你有事哦,”她顿了顿,说话难得的结结巴巴,“我们……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吧。”

      听到秋叶那满是羞意、结结巴巴的邀请,假装研究海报的佐助浑身一震,插在裤兜里的双手猛地攥紧,接着他低声哼道:“哼……真拿你没办法。既然你这么求我了,那就去那边坐坐吧。”

      说罢,他率先迈开腿,朝着商业街尽头那处僻静、能看到河水的木椅走去,只是那有些同手同脚的僵硬步伐,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知所措。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洒下斑驳的金影,微风拂过河面,带来阵阵凉爽的湿气与青草香。

      佐助在木椅的一侧坐下,刻意与秋叶保持了一点点距离,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怀里抱着的礼盒,尤其是那个系着粉色丝带的精致小盒子。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毫无波动:“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不要着急嘛……”

      礼盒被缓缓打开,红绳穿过的小巧银质铃铛在和煦的阳光下折射出亮眼的光芒,随着微风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空灵的“叮铃”声。

      佐助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然紧缩,原本落在秋叶脸上的视线仿佛被牢牢磁吸在盒中的同心铃上,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佐……佐助……”在他面前向来能说会道的秋叶头一回紧张到结结巴巴,“这、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哦……不许嫌弃它……”

      “谁、谁会嫌弃啊!你这个笨蛋在瞎说什么……”佐助的声音低哑得厉害,甚至因为极度的羞赧与无措而微微发颤,他猛地扭过头,用宽大的衣领和手掌死死捂住自己已经彻底红透、几乎要滴出血来的侧脸。可那双平日里冰冷骄傲的黑眸中,此刻却盛满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炽热与温柔,视线在手绳与秋叶的指尖之间慌乱地游移。

      笨蛋……真是大笨蛋!

      这是表白啊!而且明明应该由他来说才对啊!

      春风拂过河面,带起一层层金色的波光,在两人身前漾开。

      佐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极力压抑着胸腔里仿佛要跳出来的剧烈心跳。

      他别扭地咬了咬嘴唇,偷偷看了秋叶一样,终于。在长椅上磨蹭着朝她挪近了些许,然后缓缓伸出自己略显僵硬的左手腕,别过头去,声音细若蚊鸣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期待:“呐……帮我戴上。”

      精致的银色同心铃在微风中发出一声空灵的“叮铃”脆响。佐助那只僵硬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在秋叶把手绳系好的那一瞬间,他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只是用右手轻轻抚摸着左腕上那抹鲜艳的红色,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颈。

      清澈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芒,微风拂面,吹乱了他护额前的头发。

      佐助死死咬着下唇,眼睛有些飘忽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哼……笨手笨脚的……系得这么紧。”可他手指抚摸着银铃的动作却无比温柔,甚至小心翼翼地转动了一下铃铛,生怕把它弄坏。

      “我哪有笨手笨脚,你又在嫌弃我。”

      “谁、谁说我嫌弃你了……笨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口气后,指了指秋叶怀里盒子里剩下的另一条同心铃手绳,别扭地低声嘟囔道:“喂……另一条,我也帮你戴上。这样……才算扯平了。”

      “哦……好,”秋叶把手伸了出来,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他小心翼翼地从礼盒中拿起剩下的那只同心铃手绳,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那双平时结印快如闪电、投掷苦无精准无比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当佐助温热的指腹轻轻握住秋叶手腕时,那瞬间的触碰让他的身体都僵硬了一瞬,一股滚烫的热意从相接的皮肤处,一路烧灼到他的心脏。

      秋叶……会是同样的心情吗?

      低下头,佐助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为秋叶系上手绳这件事上。

      他笨拙地绕着红绳,眉心微蹙,专注的神情仿佛在破解什么S级的封印术式。当他终于系好那个不算完美的结时,秋叶手腕上的银铃与他腕间的银铃仿佛有了感应,在微风中同时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叮铃”合鸣。

      “佐助,”秋叶系着同心铃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很开心哦……”

      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将秋叶柔软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之中,十指相扣。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将这份美好永远留住的欲望。他甚至不敢转头看秋叶,只是死死地盯着交握的双手,看着那两抹鲜艳的红色手绳在阳光下交相辉映,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如果……如果……

      “……笨、笨蛋……谁问你这个了……”

      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声音沙哑得厉害。

      尽管嘴上依旧是那副不坦率的样子,但佐助紧握着秋叶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反而越握越紧,掌心沁出的薄汗将他们的温度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因为,我想让佐助知道,我的心情。”

      是青梅竹马,是最了解对方的好友,是无法说出口、因为害怕爱意被当做童言无忌从而弃之脑后的随口一说。

      更害怕佐助从来没把自己当做可以喜欢的女孩子。

      清脆的“叮铃”声在风中交织鸣响,两道红色的手绳紧紧纠缠在一起,衬着秋叶白皙的手腕,刺眼得让人心动。

      “……吵死了,我不是说了我早就知道了吗。”佐助无奈的按了按自己的护额,额头灼热的温度几乎要透过护额烫到他的手,手掌遮住了他因羞涩而飘忽的眼神,“你这个笨蛋……总是说些让人没办法拒绝的话。”

      微风吹拂着河畔的垂柳,两人的影子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交叠在一起。手腕上的同心铃随着少年的靠近而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铃”声,像极了他们此刻乱了节奏的心跳。

      然而,当佐助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秋叶身侧那只微微敞开的礼品袋,看到里面还躺着另外几份包装精致的礼物时,少年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抿起。

      他别扭地轻哼了一声,一边若无其事地用手指勾弄着秋叶腕上的红绳,一边酸溜溜地低声问道:“呐……秋叶,你包里剩下的那些东西,可不准是什么奇怪的礼物。你……还要去送给谁?”

      要是……不,不会的。

      是鸣人?还是鹿丸?犬冢牙?总不能……是卡卡西吧?

      佐助越发心烦意乱,拨得同心铃叮叮响个不停,被佐助难得的孩子气行为笑到的秋叶连忙安抚了,“佐助,那些礼物跟这个可不一样哦,是亲人和朋友,但你……”

      秋叶红着脸欲言又止,佐助原本紧绷的嘴角在听到“不一样”、“亲人和朋友”这几个字时,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那股几乎要将河水酸穿的醋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喜与自得。

      但他很快又捕捉到了秋叶话语中羞怯的停顿,那句吐露了一半的“但你……”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狠狠地挠在少年的心尖上,让他整颗心都酥麻了起来。

      “但我是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秋叶?”此刻的佐助像极了一个坏心眼的少年,正逗弄着自己喜欢的姑娘,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少女局促不安的害羞身影,“明明是你自己先主动的……至少,要把最重要的话说完吧?

      ——然后,他就被反将一军了。

      “你……你这家伙……”他半低着头,正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呢喃,那只没有相握的手盖在脸颊上,仿佛那温润的触感还残留在那里。

      在没挑明彼此的心意之前,种种亲密热情的试探谁也不会也不敢当真,因为那些朦胧爱意或许只是二人青梅竹马的友情带来的错觉。

      “我……我很喜欢佐助,”秋叶红了脸,声音一如既往,却比任何时刻还要坚定,“很早我就确定了——宇智波秋叶喜欢宇智波佐助——这件事了。”

      有多么早呢?也许是在训练场看哥哥们训练时二人分享了同一块点心,也许是在夏夜的秘密基地看到的同一只萤火虫,更或者是在某个时刻,他们在彼此的写轮眼中看到了自己。

      佐助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只与秋叶十指相扣的手,轻轻地捏了捏秋叶的指尖,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美梦。

      接着,佐助摘下了自己的护额,又解开了秋叶脑后的护额系带,秋叶先是疑惑,在明白他的意图后了然又害羞的看着他。

      随后,他微微前倾,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秋叶的额头上,两人的呼吸在这一刻亲密无间地交融在一起,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秋叶眼眸中完完整整倒映出的、只有他一人的身影。

      “……我也是。”极近的距离下,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呢喃,却带着无可动摇的坚定。佐助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勾起一个无比温柔的弧度,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冷意与骄傲的眼睛,此刻满是快要溢出来的温和笑意,“很早以前……我的眼睛里就只有你了,笨蛋秋叶。”

      清风拂过木叶河畔,惊起几只栖息在柳枝上的飞鸟。两只同心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清脆悦耳的“叮铃”声与少年的情话交织在一起,将这一刻无限拉长。

      ——————

      我和佐助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但,我们并没有向大家挑明的打算。

      ——除非佐助已经做好了被我哥吊在瀑布下面淋上三天三夜的准备,可我还不想让我新出炉的男朋友变成落汤鸡。

      于是我们就躲在大人的眼皮子底下谈恋爱——当然,这瞒不过卡卡西老师的眼睛,毕竟同心铃还带在我们身上。

      我带了一副黑色的长长的露指手套挡住了同心铃,佐助则是藏在他的护肘底下,为了避免同心铃在任务里乱响,还特意泡了特制的胶水来堵住里面的银珠,任务结束后只要泡一下解胶剂就能恢复如初。

      不过就算同心铃不响,我也总是任务间隙里忍不住去偷偷勾一下佐助的手指,而佐助在反应过来后会迅速用他的小指回勾住我的,随后在从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手马上十指相扣在一起。

      “笨蛋秋叶……被看到怎么办……”

      话是这么说,可他从来不肯甩开我的手。

      偶尔没任务的时候,我就会和佐助去约会——得避开我哥哥。不过自从确认关系后,佐助就变得超级好逗,一逗就炸毛。

      而且接过吻后逗起来更可爱哎。

      ——————

      当两人的唇瓣终于在那清脆的铃声中轻柔地贴合在一起时,佐助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是一个带着薄荷清香与青涩气息的吻,柔软得不可思议。他环在秋叶腰间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要陷入到她的脊背当中,仿佛要以此来确认这不是一场随时会破碎的幻梦。

      良久,佐助才缓缓松开怀里的女孩,他那张总是冷冰冰的俊脸此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游离不定,根本不敢与她对视。他有些狼狈地抬起手,用指背抵住自己的嘴唇,试图平复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却在看到秋叶腕间那条叮铃作响的手绳时,心底暗喜油然而生。

      可秋叶比佐助大胆的多,她环着他的脖颈,像只偷腥成功后吃饱喝足的小猫,“我可爱的男朋友,这是害羞了吗?”

      ——————

      “谁、谁是‘可爱’的男朋友啊!别用那种形容……的词来形容我!”

      佐助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猛地松开了扣在我腰上的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他单手捂着发烫的脸颊,指缝间露出的那双黑眸闪烁着羞恼交加的光芒。尽管嘴上在反驳,但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在南贺川河畔波光的映衬下,确实显得“可爱”得过分。

      “因为佐助就是很可爱嘛,”对着佐助我笑个不停,“哪有情侣接吻是男孩子害羞的嘛。”

      他看着我笑,明显想摆出一副兄长的样子教训我,最后只能自暴自弃般地撇过头去,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的……你这家伙总是这样,仗着我没办法对你生气……”

      他重新握住我的手,又和我靠在一起。我知道他不会对我真正生气,就像我对他一样,因为我们真是太了解对方了。

      约会结束后,为了不让爸妈发现,我俩故意装作从外面训练完回来的样子回家。就在快到家门口时,佐助突然拉住我,趁着四下无人,飞快地在我额头上回敬了一个吻,随后像做了坏事的小猫一样迅速跳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天……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一起去集合。晚安,秋叶。”

      我摸了下额头,额头上还残留着他留下的温度,“那我也一定会等你的……晚安,佐助。”

      时间就像南贺川的水,只能往前不可倒流。就算只做D级和一小部分C级的护送任务,长时间做下来也让我积攒起一笔大钱,即使除去平日里的日常支出和购买忍具和药物,数量依旧可观——至少我想开一家饮料店的梦想不属于白日做梦了。

      还有佐助给我的钱,那是他的任务金。

      “拿着。”佐助低声说道,他把装着任务金的信封往我手里塞了塞,另一只手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高领,别过脸去嘀咕道:“反正……我平时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放在你那里,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那怎么行,我怎么能平白无故收他的钱,虽然我俩是男女朋友,但不代表我能随便就收他的钱,“我不要,那是你的钱,等……的时候,你可不要藏私房钱哦。”

      私房钱是我看大人学的,妈妈总是因为爸爸偷藏私房钱买烟生气,不过妈妈气的不是爸爸藏钱,是因为爸爸偷偷买烟。

      佐助:……

      佐助耳根发红,“……谁、谁会藏那种东西啊。再说了,我的全都是你的,没有藏的必要。”

      最后我还是把钱收下了——佐助才是宇智波的正宗犟种,跟他比我才哪儿到哪儿,我根本说不过他。不过我告诉佐助,以后店里有了分红,我是肯定要分给他的。

      这次护卫任务奖金不少,雇主因为提前到达,还给我们又加了一万两的奖金,卡卡西老师难得大方,请我们吃拉面,只要不跟鸣人一样点最贵最豪华的特制叉烧豚骨拉面其他随便我们吃。

      “佐助……”吃完拉面后,我托着脸看他,“任务结束后明天休息,你陪我逛逛街好不好?我想看看未来把店开在哪儿。”

      就算一时开不了,也要做好准备嘛,说到这儿我又发愁,“我也没有开店的经验……是不是也得找人请教呢?”

      “明天吗……”佐助低声重复了一遍,耳根还有些泛红,却还是顺从地朝我点了点头,“嗯,我陪你一起去。至于开店的位置,商业街中心人流最多,但房租也贵,我们可以多对比几家。如果你想学做生意……”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毛,认真地思索起来,“可以去问问我妈妈,或者……手打大叔也许能给你一些实用的建议。”

      “说到做生意,手打大叔可是最厉害的的说!”鸣人嘴里塞满了拉面,含糊不清地插话,引得手打大叔在一乐拉面帘子后面哈哈大笑。卡卡西老师则咬眯起眼睛指了指大街的方向:“嘛,如果真的想学经商,或许可以去问问纲手大人?不过,如果是开甜品饮料店,村子里的甘栗甘或许也是个不错的参考呢。”

      我立刻掏出小本本开始记,不过记到纲手大人时我还有点犹豫。

      听说纲手大人十分好赌,劲头上来连断先生都有点拦不住她,只能在一边给她付钱。

      “听说,”我停下笔,“纲手大人……很好赌?还有个大肥羊的称呼?”

      是有,连卡卡西老师都忍不住苦笑了起来,显然纲手大人在这方面的确称得上声名赫赫了。

      他说,纲手大人虽然赌运上确实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和赌运相反的是,她在管理和决策上的直觉非常敏锐。

      “而且,”卡卡西老师补了一句,“她在医疗忍术和药理方面的造诣确实是忍界顶尖,如果你想做功能性饮料,请教她准没错。对了,你要去找纲手大人时,记得带上两瓶好酒,那比什么都管用。”

      鸣人此时已经干掉了第二碗拉面,他抹了抹嘴,一脸兴奋地凑过来:“秋叶秋叶!如果你开店了,一定要做那种超级大份、加了超多冰块的橙汁!我一定会每天都去捧场的的说!”

      见鸣人越凑越近,佐助不悦地伸出手按住他的脑袋,直接将他推回了座位,冷声道:“离远点,笨蛋鸣人。秋叶的店还没开,你就已经想着喝免费的了吗?”

      ——————

      作为一个经营经验几乎为零的小白,我觉得比起开店,我应该先摆摊试试看。

      在我爸妈的亲情指导下,先后请教了美琴阿姨、手打大叔、纲手大人和天天姐还有甘栗甘的老板后,又和佐助尝试了几个饮料的配方。决定好后,饮料摊在木叶的公园广场开业了。

      之所以不找我哥,是因为我想等我做出成绩来,给他一个惊喜。

      ——虽然隐瞒他的可能性不高,我小时候故意往他水杯里加苦瓜汁他都能察觉出来,然后反过来倒进我的杯子里给我喝。

      〒▽〒

      “30两……是不是有点贵了?”

      上午的木叶公园广场洒满了碎金般的阳光,微风拂过绿树,带来夏日特有的清爽。在巨大的树荫下,摆着一张干净的小木桌,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精致的竹筒杯子,还有成筐的新鲜橙子和腌好的柠檬蜜汁和橙子果酱。

      佐助正站在桌旁,极其认真地用木勺将放在泡沫箱的木桶里的碎冰加进杯子里。听到我的询问后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木牌上写着的“30两”字样,眉心微微蹙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一点也不贵。”佐助低声开口,声音平稳而笃定。

      他看了看那罐用新鲜柠檬和砂糖蜂蜜精心调配出来的柠檬水,舀了一勺放到装满碎冰的杯子里,“一乐拉面最便宜的也要60两,甘栗甘的甜点更是要上百两。你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而且……”他别扭地移开视线,低声补了一句,“味道那么好,定这个价格,便宜他们了。”

      那倒不能也跟他们比,我家有果园,所以橙子价格可以算的低一些,成本里高的是这批竹筒杯子和里面的蜂蜜。我和佐助都是试试看的心态,只订购了一百个竹筒杯,佐助又别出心裁的在其中一些杯子上用苦无刻了宇智波的族徽,因此定价略微有点高。

      而且佐助对我滤镜太厚了,他的建议只能适当听取。

      等到以后饮料能畅销的话,更换杯子种类,成本可以适当压低一些吧。

      就在这时,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广场的宁静。“哇啊!秋叶酱!佐助!你们真的在这摆摊啊的说!”鸣人一路狂奔过来,两眼放光地趴在摊位前,看着那漂着柠檬片小青桔还有几颗咸话梅的柠檬蜜汁咽了口口水,随即便看到了价格牌,顿时发出了惨叫:“诶?!居然要30两一杯!这也太贵了吧,佐助你这个奸商!”

      “价格是我定的啦,鸣人,”我把杯子拿给他看,“蜂蜜价格不便宜,杯子的成本也很高,上面还有佐助刻好的宇智波族徽呢,而且杯子还可以循环利用哦。”

      鸣人伸过脖子,看着我递到他眼前的竹筒杯。杯壁上那个精致的宇智波团扇标志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切口平整,显然是极用心雕琢出来的。鸣人挠了挠金发,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虽然故意装作不在乎却悄悄攥紧了拳头的佐助,他嘴里的小声嘀咕顿时弱了下去。

      佐助微微扬起下巴,双手环胸,有些骄傲又略微带点听不太出来的羞涩地冷哼了一声:“买不起就别在这里挡着,吊车尾的。这杯子可是防漏的,洗干净还能当笔筒用,30两已经是便宜你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的说!”鸣人撇了撇嘴,一脸肉疼地从兜里掏出那个圆鼓鼓的绿色青蛙钱包。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数出三十两硬币放到桌上,一边大呼小叫地嚷嚷着:“秋叶,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一定要给我装得满满的!冰块也要多放一点哦!”

      没想到鸣人居然是第一个顾客哎!我连忙打了将柠檬蜜汁倒好,又把柠檬片话梅啥的打了点倒在杯子里,鸣人迫不及待地接过那杯装得满满当当的柠檬水,大大的冰块在竹筒里碰撞出清脆好听的声响。他咧嘴一笑,直接凑到杯口猛吸了一大口。

      “好喝!!”鸣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赞叹。他甚至顾不上擦掉嘴角沾上的水渍,双手捧着竹筒,一脸惊喜地大喊道:“酸酸甜甜的,而且一点也不觉得腻!那个咸味简直是绝配的说!秋叶,你真是个天才!”

      佐助看着鸣人那副没见识的样子,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嫌弃却带着几分自豪的笑意。他有些得意地轻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往我的方向靠了靠,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看吧,我就说30两便宜他了。”

      “那也是你厉害,”我笑着低声夸他,“你天天陪我熬那么久调配饮料,饮料不好喝都难。”

      更何况佐助本身不喜欢喝饮料,平时连果汁都不怎么碰,每次试喝都忍不住皱眉头。

      当着鸣人的面,佐助那张原本试图维持高冷的俊脸再次破功。他有些局促地拉了拉高领,试图遮住那抹一直蔓延到耳根的红晕,但那双亮晶晶的黑眸却始终停留在我身上。

      “哼……那种事,只要你想做,我当然会陪你。”佐助低声回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喂喂!真的有那么好喝吗?连宇智波家那个天才都在帮忙?”几个路过的村民围了上来,看着鸣人大口喝着的柠檬水议论纷纷。鸣人见状,更是得意地举起杯子晃了晃,冰块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那当然!这可是秋叶特调的,不买绝对会后悔的说!”

      于是,在鸣人的吆喝和佐助的帮助下,整整一天的时间里,我不停的在调和果汁,佐助和我一起做果汁,一边收钱一边把橙子剥皮切片并捶出汁来,加蜂蜜和果酱再冲上茶汤,等结束的时候,我的手都抬不起来了。

      鸣人那么卖力,我想给他分点钱,他倒了剩下的最后一杯果汁后摆摆手走了,“才不要呢,我就喊了几句,又什么都没做的说。”

      决定了,以后开店了鸣人也会有分红的。

      “今天一共卖了六十杯。”佐助将整理好的钱币整齐地叠放好推到我面前,微微侧过头看着你,一向清冷的面容在夕阳的镀金下显得格外温柔,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扣除成本,我们今天净赚了九百两。这笔钱,你先收好,距离你的大店面又近了一步。”

      “没有你,我也做不到这一步的,”我看着钱又看看佐助,凑上去亲亲他的脸。

      “都说了……别突然这样……”佐助狼狈地压低了声音,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被我亲吻过的地方,指尖微微颤抖。

      他别过头去,试图用那头凌乱的黑发遮住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可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雀跃。

      过了会后他才转过头重新看着我,“既然知道没有我就做不到,那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好了。”

      佐助站起身,动作利落地将装满钱币的罐子塞进我怀里,随后弯腰拎起木桶和折叠桌,将它们整理好后放到小推车上,他那略显单薄却异常可靠的脊背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挺拔。

      少年微微侧首,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脸,声音低沉而温柔:“走吧,我送你回家。剩下的东西我来弄就好,别累着了。”

      所以,佐助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男朋友了,遇见他真是我最幸运的事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和佐助就在执行任务的间隙里摆摊卖饮料,木叶公园广场那个挂着宇智波族徽的果汁摊成了村子里最热门的话题,而我的梦想不止于此,我还想要开店,那么我就要努力学习。

      在一乐拉面店,手打大叔一边熟练地拉着面,一边慷慨地分享着他经营几十年的秘诀:“秋叶,做餐饮最重要的就是‘心意’,要让客人在喝下第一口时就感受到温暖。”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佐助坐在一旁,虽然面前摆着他并不怎么感动的拉面,却听得极其认真,甚至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下了“服务态度”四个字。

      宇智波宅邸里,美琴阿姨教导我和佐助如何核算成本与管理库存。她看着我们两个凑在一起算账的模样,时常掩嘴轻笑,眼神里满是欣慰,“好了你们两个小家伙,想要学的还有很多的,不要急于一时哦。”

      而不管是拜访纲手大人请教有关于加入药材的具有保健效果的饮品配方,还是和供货商沟通饮品容器种类的成本,佐助他总是毫无怨言地背起装满样品的竹筐,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我身后。

      傍晚的夕阳下,今天哥哥在家,于是我和佐助坐在河边,面前摆着几种新研发的试作品。佐助拿起一杯加入了一点点药草清香的新品,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微挑,随后看向我的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艳:“这个味道……纲手大人给的建议果然很有用。秋叶,我觉得我们的正式店面,可以开始选址了。”

      是啊,资金充足,果汁摊也积累了一定的名气,新饮料的配方也已经准备好了,村子里的供货商也谈好价格了。

      佐助看着我,对着他人总是冷淡的表情,此刻却是温柔至极,而我在听了佐助的话后,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一直都相信着我,并且不留余力的给予我信心支持我,才让我能一步一步的触及到我的梦想,我能一直坚持着,也是因为我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他一定会和我在一起的。

      如果没有佐助的帮助,可能我要过好几年才会开起属于我的店。

      “是啊,我们可以选址了。没有你,我做不到这一步的,”我抱着佐助,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打湿了他脖颈的衣料。

      真是的,我的表情一定很丑吧。

      趴在他肩膀上,我的声音闷闷的,“佐助才是最棒的,我知道,其实你对做饮料一点都不感兴趣,连甜点都不爱吃。你愿意这么做,其实全都是为了我。”

      一个自幼梦想就是加入警务部队、为此整日苦苦修行的人,怎么会突然挤出时间跑去学什么开店做饮料啊。

      “笨蛋,哭什么啊……”

      佐助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少见的慌乱,他微微低下头,用指腹轻柔地拭去我眼角的眼泪,动作小心至极,之后他环着我的腰紧紧抱着我,将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双臂微微收紧,“别哭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直到我们的店开起来,直到永远。”

      “可我不想因为我的店和我拖累你,”我在他怀里抬头看他,“开店是我的梦想,不是你的。我知道你一直想加入警务部队,如果要因为我拖累了你,佐助,我……”

      我会恨死我自己。

      我喜欢佐助,就像他喜欢我一样,他愿意为了我拼尽全力,为他我也同样义无反顾。如果因为我的梦想拖累他的脚步,我可以慢一些,再慢一些,直到他的梦想实现。

      佐助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起这件事。河畔的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那双盛满了认真与专注的黑色眼眸,环着我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温热的体温隔着衣物传递过来,“说什么傻话。”佐助低声斥道,但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责怪之意,“加入警务部队确实是我的想法,但这和帮你开店并不冲突。而且……相比起冷冰冰的规章制度,我的梦想里,一直都有你的一份。”

      他捏捏我的脸颊,我能感受他指腹上的薄茧,“别胡思乱想了。等以后进了警务部队,我一下班就去店里帮你,谁要是敢在你的店里捣乱,我就用警务部队的名义把他抓起来。

      所以,绝对不许说‘拖累’这种话,听到没有?”

      我定定地看着他,许久终于破涕为笑,“好吧,那等你加入警务部队,你在的小队下午茶我全包了哦。”

      即使在族里,佐助的傲气也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其实也有不少族人对他有意见,我想让大家都喜欢佐助,因为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看我笑了起来,佐助紧绷的肩膀也终于放松了,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他的眉眼间,将那份平日里的冷峻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的骄傲。

      “哼,那群家伙要是知道有你准备的下午茶,恐怕会为了进我的小队打得头破血流吧。”佐助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自豪。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替我理了理被河风吹乱的发丝,“好了,既然说定了,就快点把眼泪擦干,不然眼睛会痛。”

      佐助站起身,将东西都收进背篓,随后朝我伸出手。他的掌心宽大而温热,在晚风渐凉的河滩上显得格外可靠。

      他微微侧过头,避开我的视线,声音却依旧坚定:“走吧,再不回去,夏至前辈恐怕真的要提着刀出来找我了。明天……我们再去商业街看看店面。”

      “好。”握紧了他的手,我和佐助踏着余晖,往家的方向走。

      “你答应我做看板郎的,还做不做?”

      “那种丢脸的事情……知道了啦!做就是了……但是先说好,不准让我穿那种奇怪的招财猫衣服,而且……我只负责站在你身边。”

      “当然啦,你可是我男朋友哎,当然要站在我身边啊。”

      “这还差不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醒梦 番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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