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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早知道还演什么戏? 别的优点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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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鹘,商队,皇城司。
与眼前一幅简陋版图。
展昭若有所思。
他显然明白了,白玉堂就没说话,发懒地支一只手掌在颊边,另一只手慢腾腾摆弄那几丸药,使的力大了,拨得黑的那枚一路往对面桌沿滚,被展昭拦下来。
袖子擦过信函,蜡丸放回原处,白玉堂这才察觉,看了看展昭手边正等火漆封口的信。
他没有问,是展昭见他目光,自己说的:“将近一个月时间足够海棠枝去很远地方,倘若我们猜得不对,来不及,天牢不能乱。”
白玉堂意识到这封信的内容,有些诧异,“求援?”
“嗯。”印鉴戳盖在火漆上,“今日……”瞥见时漏,南侠一顿,更正了时间:“昨天那人既放了话,三清观不会冷眼旁观,如无意外,天牢能守住。”
但展昭还是写了这样一封信。
白玉堂闲闲摆黑的白的到中间,又把红和绿的挪到一块儿,“你觉得有万一。”
“海棠枝越狱的方式还没查清。”展昭眉头不显地微微一攒,“天牢守卫占有地势优势,按理,很难逃出去。”
海棠枝却逃走了。
直到一早牢里放饭,才为守卫所察。
这样的悄无声息。
“除非有人接应。”这是按理的,“或者……”与一个不讲情理的——
“飞出去?”
“飞出去。”
一样字句同时出自两个人口,白玉堂好奇南侠陈述得如此平常,“你能做到?”
展昭失笑,“不能。”
天牢下宽上窄,如一尊巨大的宽肚细颈瓶坐进山中,山壁做瓶身,收拢出最高处的“瓶口”,离开时他着意留心过,最陡的地方折角无限趋近一矩,要徒手翻越几无可能。
白玉堂就明白了,“你认为海棠枝能。”
展昭没否认。
白玉堂没问缘由。
他手掌拂过桌案,几丸药收回百宝囊,带出一根枯枝条,就拿它信手把发一挽,人已站到门边开门。
这一声不吭行云流水的,展昭都给他弄得一愣,“要去哪?”
眼尾的长睫微斜,“商队身份不同,原计划行不通。”
反而得说,因此有更便捷法子。
南侠明白了,“你想怎么做?”
天色薄明。
残余的夜色摇摇欲坠地缩进每一个暗面,在被光亮驱逐以前,急促砸门声先惊破清净黎明。
叫门的人声急急:“东家?东家!东家!”
喊着就要破门。
“囔什么,叫魂啊?”好悬屋里出了声。
被扰清梦,那声音显然不大痛快,隔一道门也不能阻挡怨气,门外人松一口气,但心仍悬着,谨慎问:“东家身体可有不适?”
想了想,不放心,紧接着又讲:“请容我进来看看。”
“什么毛病。”里边打着哈欠抱怨,“进来就是。”
门外人一愣。
他尝试伸手,门真就轻易被推开一道缝。
他有一瞬间诧异,为这道没落锁的门。
可他没深究。
这仅是一个闪念。
他径直进屋,屋里屋外查看,抱臂坐在榻边的东家这才察觉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来人反倒犹豫。
他显然也不确定,不确定是不是该拿这桩不确定的事搅扰主家,但终究怀疑占上风,所以还是开了口,“今早起来时我等头脑昏聩,这不正常,很像……很像迷药所致。”
东家猛一激灵,“迷药?”
他俨然在疑虑什么。
半晌,“你先出去。”东家说,“我这就来。”
“是。”来人答应着,出去了。
东家却没动。
或者说,他不敢动。
顶在后腰的利器有透骨的寒芒,激起皮肉疑怖的疙瘩,“这位……好汉。”好油水养出的粗脖颈在明显地吞咽恐惧,以至于那副怪腔调愈加的变调,“钱在博古架后,掰左边那盏松青花凤纹盏,钥匙在枕下,库房里还有……”
身后“嚯”地一声。
有点惊奇,有点戏谑,“东家识时通变,倒比昨晚那个机灵得多。”
东家喉头一声匆促噎声的怪响。
昨晚?哪个?
他焦心,却不敢问,他当然害怕手底下哪个倒霉蛋遭了毒手,但眼前最要紧当属他自己,招揽的江湖好手进屋来里里外外查看,不短的时间,竟压根没发现自己身后还有个大活人,东家心就凉半截,明白此番最好能拿钱消灾。
——若是钱都不能平……
遂挤出个难看笑容:“是、是,我是商人,最看得懂形势,钱财是身外物,没了还能赚,您都拿走,只求留我性命,我什么也不会说,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他倒很懂。
依稀有谁哼出一声笑,抵在腰后的利刃竟退了,转做握柄一端,不大力道,将他一推。
东家一愣。
他迟疑着,试探地颤巍巍起身,没感到疼痛,就登时明悟了,忙去摸枕下钥匙,要亲自给这闯门的“匪盗”开自己藏钱的暗格。
余光见那寒光一闪、一闪。
是匕首给抛得一上一下,再一上一下。
仿佛随时能给他一下。
这紧要关头,偏偏平常一找就中的钥匙怎么也摸不到,额头后背都给冷汗洗了个透。
他正心惊胆战。
“……钱大富?”“盗匪”突兀出声,一把冰冷嗓音,没了先才的刻意戏弄,直显出与刀锋无异的凉。
“是,是。”钱大富没懂这突然地称呼,只能没头没脑答应。
寒光蓦然一停。
是匕首被握定在手上。
“开封府。”不相同的沉稳声音,来自另一端,使人如见山岩,“现就西风岭天牢重犯越狱一案与你问话。”
钱大富猛然抬头。
单腿屈膝坐在榻上的年青人如霜似雪,同强盗哪有半点相似?
他又仓惶回头。
在当心间不明朗的阴影中,他看见从未觉察的第三人,极高大,抱臂倚在只启一条缝的窗边。
窗外东边天际的夜已擦破皮,窗里此人襟前刚然窜过一道游鱼般影子,影子最后从肩后冒出身来,蹲上这宽阔肩膀,耸动鼻头。
一声脆响。
它得到一枚剥壳核桃。
再无需多看、多问,钱大富已经明白,不是炸欺,没有谎言。
商人识时通变,何况他还不止是商人。
瞠目结舌的半晌。
榻上那年青人慢条斯理,“是老实交代还是准备挣扎挣扎再说实话?”他唇角勾着似笑非笑,“奉劝你——”眼中却依稀一点不耐烦,“别白费你我时间。”
“我……我对不起恩人。”钱大富沮丧瘫坐床踏上。
他是商人,商人通识利弊,可他又不止是商人,打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全心全意向着、保全恩人,这是他们早有的共识。
唯独钱大富没料到:事到临头,他会毫无抵抗地交代一切。
只因为他为人称颂的优点。
识时达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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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松鼯皮毛油光水滑。
「……我没想到再见恩人竟、他竟重枷被身……我一眼就认出他了,他竟也记得我……松鼯是恩人的,当年我被恩人救下时见过,尾巴有一撮红毛,很好认……第二年我在山道上意外撞见……不,不是意外,它是专门在等我……它专门等我,给我引路,让我知道那条‘路’……给恩人送信的‘路’。」
它一路穿过那些狭窄、深幽、无光的崇山的血管,途经从未给人造访过的倒悬神仙洞,偶尔驻足,同没有眼睛的生物相互嗅闻,最后带着小小纸条,钻入等候已久的手掌。
唯独这一回,它送的是无字纸条,等它的也非主人。
松鼯意识到这个,有些躁动。
展昭适时递上一把花生。
他离开天牢,临踏入山中甬道前,抬头望向遥远的高处,“那是通向哪?”
弓丛就领他去看。
“附近地形早在天牢落址前就摸透——”这在如今听来像大话,弓丛意识到了,自己笑地改口,“除了这种夹缝……到了,就在前边。”
弓丛抬手遥遥一指。
那是僚署往北的一座灰白山头。
它裸着地表与山石,几蓬钻挤出石缝、叶如剑芒的野草是它仅有的植被,若此间山脉里,群山是文客,它即披甲持戟的战士,是吟风咏月中唯一金戈。
去往它的道路是悬索飞桥。
凌空而起,出自修造案大匠之手。
“咱们还真怀疑过海棠枝是不是从这里逃走的。”
踏上这屺地时,弓丛说。
天牢里看来不及掌宽的井口而今在脚下,反倒裂长两丈余,周围筑有碗状铁笼,倒扣中央裂口,不进不出。
“几拨人换着查好几遍,杆子没折,石层没被掘,榫钉也都好好的。”
话里有什么深意呼之欲出。
展昭与他对视,弓丛仍是那副笑态可掬的模样,好像这话不过是他顺口一谈,没什么特别的。
下山途中展昭同白玉堂提起这个。
“有内应不是值得被暗示的要事。”
天牢由几方分管,那意味着不同心,有人协助海棠枝越狱不是阴私结论。
弓丛态度就难免显出些古怪。
有风从远处来,带着林木的波涛声,“内应身份有问题?”一晚没睡,今早又直奔发现佘贰的地方放松鼯、验真假,到这时候,白玉堂难免犯懒,随意地猜测着,“比如,不是武林中人,而是……”他被迫住口。
“官府?”展昭说他没说的。
“嗯。”白玉堂捋下被山风吹得遮脸的头发,神情忽然有刹那停顿。
——又或者没有。
或许那仅仅是林间投下的驳杂光线、树影、与发丝割裂面目共同造就的错觉。
山林还在身旁呼啸。
展昭把乱荡的粗棉布条两下缠在手掌,继续稳当地缠他那柄缠到一半的剑,树影摇曳,日光斑驳,那半截剑鞘无光,黯淡,像生着厚厚的锈。
余光瞥见这个。
夜里在钱大富院门前就想问的,“原先那块呢?”白玉堂记得他跟上伙计时剑衣还在。
展昭收了个藏结,“碎了。”他想进一步解释,说缘由,但藏在山壁急弯后的道路先出现在眼前。
那是段向下的坦途。
山中林木为它让道,竖直的山崖劈晴空做两半,人还没如何,雪骑倒先按捺不住,蓦地急走两步,带得年青人一仰,险些失衡,缰绳霎时被扯得笔直。
识月不管这个,虽给扯慢速度,四蹄却不安分,鼻息嘶鸣着一再催促,带得黑骑也蠢蠢欲动起来。
白玉堂一时气笑了,先赏了识月脑袋一巴掌。
还有什么可多说的?
展昭收起剑,白玉堂一宽马绁,疾风因此有形,席卷过山间。
褐羽的飞鸟也借风而起。
它掠过低矮树梢,停在山道旁,等来两个人。
它飞向其中一人肩头,那人抬头认路,露出陈示面孔。
“这个方向……”陈示若有所思,“往天牢去的?”
“那就与你我无关了。”同僚伸着懒腰,“走吧,还得回京复命呢。”因为意外遇见开封府的人,已然推迟行程了。
他可不喜欢赶路。
陈示没听。
反倒借同僚后背写了张字条,即刻就放飞信鸽。
同僚不明就里,但目睹信鸽离去的方向,诡异地感到一丝不对劲,“你这是……”
“人是暂时走了,你怎知他们不会再回来妨碍目标?”
他在路边石块上坐下来,俨然要久等回信的姿态,“以防万一,总要弄明白他们目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同僚狐疑,他去哪里搞明白开封府来这的目……
——那字条?!
“你疯了?!”他色变,“天牢受官家直接管辖,连指挥使都不能插手,你竟敢!……”
“急什么?”陈示不以为意,“我顶多算玩忽职守,公干期间——
“会一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