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准拟佳期 尽惹飞絮道 ...
-
“哎！姑娘！你会说汉话吗？”夜漪已经是不晓得第几次拦下一个苗女，询问这个问题了。
可对方回答她的永远是摇头跟咿呀，她都泄气了。
眼前的苗女突然很恭敬将目光移向下方，不再咿咿呀呀地回答夜漪。“你醒了？是缺什么东西吗？”熟悉的声音在夜漪身后响起。
“白显！”这么多天，终于有人跟自己说话了，夜漪一个激动，压根忘了自己跟白显也没认识多久，竟然就直呼人家的名字了。
白显似乎放任夜漪对自己信任，温柔的笑意漾在脸上，俊美温文的样子，到着实叫一旁的一干苗女看得痴了。
“你先坐过去，给我把把脉！”他朝着夜漪叮嘱，很是关切。
夜漪乖乖地坐在一边把手伸了出来。她大约晓得，南疆之地向来多蛊毒瘴气，那天那个女子应该是朝自己下了什么毒，不然不会无知无觉地昏迷过去的。
白显专注地给夜漪把脉，片刻过后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总算全好了！不然我真是对不起你的！”
夜漪不禁很好奇那日那个女子的来历，但又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问，自己毕竟还跟他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来意。
“你是不是在好奇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白显好笑地看着一脸好奇的夜漪，这丫头分明是一副很想问自己的样子。
“额…如果你不想说，那个，就算啦！”夜漪讪讪地笑了。她总觉得，白显对她就像对妹妹一样，纵容又宠溺。
“我也有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妹妹。不过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照顾她，宠溺她了！”白显的笑容渐渐染上了一丝苦涩。
“你…”夜漪知道，他说的恐怕是那个如今囚禁在冷宫中的白灵。白显跟白灵是一母同胞的兄妹，白显疼爱胞妹白灵在京畿也是出名的。当初市井曾有人传言说，白显之所以最后受制于成帝而束手就戮，就是因为顾忌自己妹妹在宫中的处境。可他的屈服似乎并没有给自己胞妹带来什么，白灵最终还是成了天圣宫阙中的一抹浮萍。
“呵呵，我跟她是一母所出。当年母亲离世时，就嘱咐我要好好照顾她，可我这个兄长似乎很失职！不仅亲手将她推到了斗争是非不断的地方，还为了家族的利益最终背弃了她。”
“那之前那个姑娘呢？她好像很在乎你！”
“明月吗？”白显苦涩的嘴角爬上了一个笑容，跟他之前的情绪似乎很是不符，
“是因为她，你才带着拜月教反抗天圣的吗？”她一路行来，听说的都是白显如何帅军突围，如何指挥南人，却万万没料到主角似乎根本置身于这场战争之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主谋是白显，他不该在沙场跟上官昊对敌，而不是在这里听自己废话吧！
“我？呵呵，看来那些人还是不会就这么放弃我的利用价值！”白显俊朗的眉目间顿时染上了一层怒意，而夜漪看到的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力的厌倦。
“那些人究竟是谁？”夜漪继续追问。
“夜丫头，我已经跟你说了这么多的真话，还有些事就不是你能过问的了。可你是不是也该跟我坦白一下你的来历！”白显灼灼地盯着夜漪，彷佛要将她看透一般。
夜漪尴尬地笑了，她觉得这白显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似得，“额，呵呵，我有什么该说的呀？”
“或者我该叫你，上官夫人？”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我已经算不上天圣的人，可四大家族夜家的标志我还是认识的。”说着，白显拿出了那日替夜漪治毒时发现的东西—一枚月牙型的玉制风笛，是夜氏成员之间用来相互联系的暗器。之前绿芜不放心自己一人远行，特地将这枚笛子塞到了自己行囊中，现在却成了泄露自己身份的关键。
“可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就是上官昊的夫人的？”夜漪奇怪，就算这白显看到了这枚夜氏的标识，也不可能断定自己就是上官昊的夫人。
“是你自己在昏迷的时候，说了姐姐，漪儿，上官昊，小心什么的，我本来只是猜测，不过你自己证实了我的猜想。你就是夜漪吧！夜澜一直仔细保护着的小妹妹！”
夜漪没有想到，白显竟能通过这些细节，猜出自己的来历跟身份，难怪当初京畿的人都夸赞白显跟上官昊是天圣的两个军事奇才。
“当初白灵没有少提起她过！我一直很好奇，怎样的女子才可以在深宫中隐忍韬晦多年，不争宠不谄媚。现在看到你，我倒是有些明白了，她比我更在乎亲人，也更懂得怎样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夜漪没有想到白显知道了自己身份之后，竟然是这样地平静，更没有想到他还会提起夜澜。“你不怪我骗了你吗？”
“怪你？是该怪你好心赠我玉佩，还是该怪你也生在天圣氏族家庭？”
“白显，额，不，白大哥，我不是有心骗你的！我只是来找上官昊，可没有想到会遇上你。我之前也不知道，你跟这段时间这些事都没有关系！”夜漪顿时有些嗫嚅跟心虚，毕竟自己一开始的确是带着心计去接近白显的。
“不用解释了！丫头！或许我只是在你的身上弥补自己做到的一些事！你可以把我当做哥哥，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我都会尽力帮你！”
白显的伤感叫夜漪难受，她明白他是说的弥补是指白灵。“可是白大哥，你这样帮我，被这些南人知道，会不会？”
“其实我也不完全是在帮你，我也是在帮我自己。”白显打断了夜漪的询问，正色说道：“我想你安全回京后，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我能帮上你？”夜漪刚想问是什么事。
白显就继续说道：“我知道，夜漪如今在轩辕少煌面前，很有分量。”
“你怎么知道的？”夜漪脱口道出心中的诱惑，因为她不明白，远在千里之外的白显可以如此明晰朝廷内外的动向。这其中必有什么人在联系。
“我不会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管得了的。但我想请你姐姐在轩辕少煌面前替我讨个人情，将白灵送出宫阙，不要再把她囚禁在那个地方。”
“我…”夜漪有些犹豫，她并不晓得，这个要求对于姐姐来说究竟算不算为难。
“你不用先拒绝我，我可以把你最安全地送到上官昊的营地，以这个作为交换。”白显拉住夜漪，似乎很怕她拒绝。
“你们在干什么”娇斥声突然响起，还没等夜漪反映过来，已经被一个大力推开。
“你还敢说你们没什关系！白显，你把我当什么，究竟！”
“月儿，你真的误会了！”白显及时拦下明月，不让她伤到夜漪。
可这样的行为看在明月眼中更是助长了明月心中的怒气，“我那天就该杀了这个女人！”
“明月，你就不能相信我一回吗？”
“相信？你那天何尝不是这样跟我说的！可你自己现在又做了什么！你对得起我吗？你忘了这些天圣人是怎么对你的？只有月神跟教会才会真正救你！”
“月儿，你真的是想多了。你觉得我现在还有权力做对不起你，对不起拜月教的事吗？你如果这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像对那些蛊人一样对我！”白显似乎被戳到了痛处，俊脸上的怒意顿时涌现，甚至看都不看夜漪跟眼前胡搅蛮缠的明月，飞似得甩袖而去。
“白显！白显！”那个叫明月的女子也急急地唤着白显的名字，可白显走得太快了，她根本追不上去，最后气急了竟嘤嘤地哭了起来，很是伤心。
夜漪不忍看着那女孩梨花带雨的样子，最后出言安慰，“别哭呀！白大哥也是在气头上才会对你吼的。”
“不要你假惺惺，如果不是你，白显怎么会跟我吵架！”少女明丽的脸庞上溢满了悲伤，泪珠挂在眼角显得楚楚可怜。看来真是伤心极了。
夜漪看出来女孩子是喜欢极了白显的，情之所钟，才不许其他人轻易接近跟亲密吧！
“你喜欢白显，可是你知道白显喜欢什么吗？”夜漪不理会女孩的态度，循循问到。
“白显喜欢什么？”明月困惑了，她好像真的不知道白显喜欢什么。她是圣女，从小到大，只有被别人膜拜敬仰的经历，根本不需要自己站在别人的角度去在意他们的感受。她从第一眼见到白显就喜欢他，她只知道，喜欢就要得到，可从没想过被喜欢的人想不想被她得到。
夜漪看着睁着两个忽闪忽闪的大眼，哭得迷迷蒙蒙的女孩抬头望着自己，那样子早就忘了刚才有多恨自己。真的是个很天真的女子呀！白显或许需要的正是这样的明月，把之前半生的灰暗阴郁驱散，带来柔和的明光。她当即打定主意，要借机撮合这对冤家。
“你想啊，这里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有你最熟悉的亲人朋友，可是白显呢？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家乡，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可能连喜欢的吃的都没几样。在这个地方，只有你可以给他温暖，而不是猜疑。”
明月突然记起，之前带白显参加南地的集市，她兴奋地跟个小孩，不断地停留在路边的吃食上。可白显几乎每样吃食都只碰一小口，最后两个人还因为这不欢而散。现在想来，那些吃食或许是自己一直以来最习以为常最喜欢的东西，但对白显来说可能根本就不习惯。“我，我好像真的逼他做过很多他不喜欢的事。当时我可能不知道，可现在听你这么说，他应该是很不喜欢的！”明月突然扯着夜漪，哭了起来，“呜呜呜，怎么办，他肯定讨厌死我了！呜呜呜呜！”
“那你还想他喜欢你吗？”夜漪知道，白显其实抗拒不了温暖，如果明月可以真正地用她的纯真去温暖白显，白显是一定会喜欢上这个女子的。
“还会吗？他还会喜欢我？”明月问得虚弱，她觉得这似乎是不可能的，白显已经这么讨厌自己了。
“我告诉你……”夜漪肯定地看着明月，凑到她耳边。
那天之后，明月没事总会来找夜漪，两个人的关系改变了很多。明月有时还会腻着夜漪，让夜漪给她讲各种民间的有趣故事，这个圣女着实纯真，分明就是一块丝毫无暇的美玉，从未被世俗的倾轧所沾染蒙尘。短短几日，就叫夜漪打心底羡慕喜爱。
这样的日子没过几日，拜月教内，就开始流传圣女宠信天圣妖人的风言风语，教内的那些大佬们，生怕自家的善良圣女被白显跟那个不明身份的女子给骗了去，纷纷进言要驱逐夜漪。
庆幸的是，那些拜月教的长老们并不知道，这个不明身份的女子，就是如今在南疆跟他们胶着战事的上官昊的新夫人。明月虽然知道夜漪的身份，但为人单纯，并不会为难夜漪。
白显顾虑到夜漪的安全，决定立刻将夜漪送走。
明月拉着夜漪，很是不舍。“我舍不得你，夜漪！白显，为什么不能让夜漪留在这儿！我会保护她的，就跟你一样。”说着说着，明月红了眼眶，看向白显，似乎在祈望这转机。
“月儿，长老们可以容忍一个异类白显，必定不会再容忍另一个异类。你如果你想夜漪受伤害，就让她离开吧！”
“傻月儿，夜漪也要去找自己的家人呀！”夜漪拥住明月安慰道，她知道自己势必是要离开的，可明月的挽留终究让她感到不舍。
明月哽住喉咙点头，“好吧！我让你去找你的家人！可是我们永远是朋友哦！”灿烂的笑容绽开，扫去了他们之间一切的阴霾跟一切的沮丧。明月就是有这种能力，让人觉得温暖。
夜漪使劲地点头，“是的，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她在心里还加了一句，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
两人告别后，白显就领着夜漪出了拜月教的总坛，一路朝着上官昊此时大的驻地前进。到了洱郡边界处，白显也跟夜漪道别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准拟佳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