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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情心渺渺 一寸相思一 ...

  •   轩辕少煌一进漪澜殿就看到了摒退了所有人独自发呆的夜澜。

      半夏案了,夜漪离宫。虽然朝中后宫内对夜澜依旧有些微词,轩辕少煌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出于对于夜澜的了解,她看到慕容沁眉,必定很难过。所以一连几天,他都不曾踏足漪澜殿,只是因为不晓得怎么面对夜澜。

      “澜儿!”轩辕少煌将夜澜拉到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喃呢着她的名字。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这几天来莫名的焦虑。是怀里的人一下子填补了他的空虚。呵呵,这次真的跌进去了!他自嘲着,可吻已经迫不及待地落到了夜澜的脸上。

      夜澜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了,可被一个大力拉得有点茫然,而灼热的气息瞬间涌来。她才蓦然清醒,猛地推开轩辕少煌,别扭地别开了脸。只有脸颊的淡绯泄露了之前的些许情绪。

      夜澜没有办法坦然地接受成帝的亲昵,或许是因为沁眉,也或许是因为这几日成帝的冷淡,随即淡淡地开口:“主上,你不该来这里!”

      “澜儿,你还在生我的气!”轩辕少煌甚至没有用“孤”,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吧。因为当一个人爱到了极致,就会希望自己跟爱人是平等的,没有身份之别,没有阶级之分。

      “主上,澜儿没有,更不该生气!澜儿只是觉得,林贵人初愈,主上应该多陪陪她才是的!”夜澜的视线也投向了窗外,她不想跟成帝的目光对视,她怕自己一要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出言挽留成帝。她不想自己变得这样地卑微。她更怕的是自己有一天也会跟沁眉一样,爱之深,放不开!

      轩辕少煌的眸子顿时染上了一层愠意,声音伴着怒气响起,“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好!孤就如你所愿!”说完大步走出了涟漪殿,只留给夜澜一个决绝的背影。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夜澜的眼角划过一串晶莹,隐忍的凝噎也终于化作幽咽的低泣,跌坐在地上。即使母亲早逝,即使父亲算计,即使姊妹分离,夜澜都不曾卸下过自己伪装的坚强。可这次,她为什么觉得这么痛,痛得想把自己的心剜出来。

      “你只会这样躲在人后哭吗?”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夜澜抬头,竟是去而复返的轩辕少煌!他将夜澜从地上抱起,起身坐在长塌之上。深邃的眸子看着满眼泪花的夜澜,开始温柔地帮夜澜擦去眼角的泪。

      终究还是放不下这个女子,轩辕少煌自哂。刚走出漪澜殿没几步,怒意就被汹涌而来的怜惜和担心所占据。

      他知道,夜澜一直是个别扭的女子。明明是欢喜自己的,却硬要将自己推向别人的怀抱;明明是不忍对自己冷言冷语的,可宁愿将唇咬得没了血色,也不愿出声挽留。可自己偏偏就是吃她这一套,舍不得,割不断。既然自己都不开心,何必还要跟这小女人怄气呢!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夜澜抽抽噎噎地问着,表情无辜天真地叫轩辕少煌忍俊。

      “有个傻女人喜欢口是心非,还喜欢把自己的丈夫往外推。虽然很生气,可没办法,偏偏我只爱这个别捏的小女人,偏偏我只想把这个傻瓜抱在自己怀里,才不会觉得自己少了什么。”

      没等他再继续开口,夜澜已将环上了轩辕少煌的颈项,主动吻上了那张薄薄的唇。以前总有老人说,薄唇的男子情也薄!可怎么办?自己真的已经放不开手了!可以再任性一点吗?夜澜这样想着,拥着轩辕少煌的纤臂更加用力。

      夜澜这番从未有过的主动看在轩辕少煌眼里更是诱人。几日来强忍的思念跟欲望一瞬间爆发,轩辕少煌很快反客为主,密密的吻瞬间落在夜澜的脸上颈项,修长骨节的大手也抚上夜澜的腰,将她放在长塌之上。青丝扫落,罗裳半解,妖娆的粉色染上了夜澜白皙的肌肤,煞是魅惑。轩辕少煌有时候会想,这个样子的夜澜,千万不能叫旁人看见,会让人疯魔吧!没再多想,他倾身覆上了思念多日的娇躯,淡淡的玉兰香气萦绕在身边,瞬间迷了他的心神。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最亲密也最坦诚。

      夜澜亲密地倚在轩辕少煌怀里,她伸出手轻轻地顺着轩辕少煌沉睡的眉眼细细地描摹,专注地好像要把这男子的样貌刻进自己心里。

      “醒了?”轩辕少煌突然睁开眼,看着愣住的夜澜,笑得灿烂,深邃的眼眸竟染上了往日不曾见过的痞气与妖异。

      夜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白皙的脸颊瞬间爬上了绯红,害羞着想推开又准备倾身上前的轩辕少煌。“煌!”

      “看来我们该多运动的。”他盯着夜澜绯红的脸颊突然正经地提议。

      “你!”夜澜没见过这么厚颜的人,还大喇喇地把自己往他怀里带,“你个色鬼!”

      “好啊!竟然说自己相公是色鬼!娘子大人,要是你家相公我不对你做这色鬼之事,恐怕你就得着急了吧!”完全没有一个一国之主的样子,叫夜澜哭笑不得。

      很快,夜澜就没工夫去管轩辕少煌有没有一国之主的样子了!为什么?这个只能去问咱们的国主大人,之后又对我们夜妃娘娘做了什么事了!

      另一边,回到上官府的夜漪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她依旧记得那日慕容沁眉跟秋暮云的对话。如果她没有听错,那这上官府中还有上官昊的军中必定有来自秋氏跟慕容氏的眼线。

      她来官家并不久,这个人可以潜伏上官家而不被发现,必定时日已久。如何找出这个内线并通知上官昊才是关键。

      夜漪觉得这事不好被多人知道,于是悄悄派绿芜去找来了夜枫,让他帮忙查探上官府中近来的异常。

      夜枫将他查到的关于上官家的嫌疑人,却叫夜澜着实吃惊!竟是上官昊的奶娘于夫人。

      上官昊向来很是尊敬自己奶娘,阖府上下也因此对于夫人颇为敬重。据说上官昊还将上官府下辖田庄的管理也一并交给了于夫人的丈夫和儿子。这于夫人一家可以算是依仗着上官家生活的。怎么会成了府中的细作,到叫夜澜觉着奇怪了。

      现如今上官昊出征南疆,上官铭怕是早对自己心生嫌隙,不可能来帮自己,可如何是好?夜漪正愁事情棘手,涉及着上官家亲信,心中难断。此时绿芜匆匆进来,凑到夜漪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恰好叫夜漪有了主意!不一会,她就命人唤来了府上的各个管事仆从,其中自然包括了那于夫人。

      夜漪端坐在大堂之上,睥睨了府中主人,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正襟开口:“将军在外出征,我又新料理府中事物,很多事都无从下手。今天让大家来,其实倒是没什么事,只不过想借着空档跟大伙儿叙叙家常,也让我能多了解一些府中之事。”

      “呵呵,夫人想得周到!夫人想知道什么,下人们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见风使舵的仆妇看夜漪温柔和气,又是新夫人主事,自然满口巴结恭维的语气。此话一出,其他诸人也纷纷应和,奉承之意很是明显。

      倒是一直没开口的于夫人冷冷一笑,似是很不喜欢众人阿谀之态。“夫人新近主事,万事迎谦虚有礼,秉着这个道理,只管主事,何来跟一众下人叙家常之说!”话中的嘲讽可见一斑,之前阿谀的众人听得于夫人的口气,都是一愣。于夫人是将军的乳母,自是身份不同,可这于夫人似乎对新夫人很是不敬。

      “哦?这倒是夜漪疏忽了!夫人说得在理!”夜漪看着于夫人自得的样子,似乎很是满意自己的懦弱,旋即又开口:“夫人,夜漪虽初初当家,可也不敢妄自菲薄,自然是要拿出点本事来的!也好叫于夫人不会失望的好!”

      “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于夫人不明白夜漪忽然变了脸色,肃然地看着自己。

      “绿芜,把这些月份府上的账簿拿出来!”

      众人都不明白这夜漪是演得哪一出,之前还和风细雨谈笑温柔,这一刻似有雷霆之怒,颇有将军之家的味道。可一旁的于夫人听到“账簿”二字,已然脸色发白,掩在袖中的双手竟忍不住地发抖!

      “夫人…夫人…且听老妇一言!”于夫人依旧佯装镇定,突然出声制止。

      “哦?”夜漪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眼前色厉内荏的老妇人,终是有些不忍。“于夫人,有什么吗?”

      “夫人可否屏退左右,老妇有话要单独禀报!”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面说!”一旁的绿芜知晓其中奥妙,怕这妇人对自家主子不利,急忙出声反驳,却被夜漪制止。

      “好吧!于夫人必定是有事跟我说,你们先行退下!”夜漪柔声吩咐,用一个安慰的眼神摒退了有些不甘的绿芜。

      一干仆妇管事瞬间撤得干净,独留下夜漪跟于夫人两人在这大厅之中。可还没等夜漪出声,老夫人已然凄惶下跪:“老妇人有罪!夫人,老妇罪无可恕!”

      “有罪?夫人是将军大人的奶娘,上官家阖府的总管事,何来罪过之说!”夜漪看着羞愧难当又泣不成声的于夫人,心中有些了然。

      听到夜漪那番话,于夫人更加无地自容了,掩面哭诉:“夫人,怪只怪老妇自己,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孩子。多年骄纵,仗着将军关系无法无天,犯下了这滔天之过!老妇这辈子是无颜再见将军的!”

      原来,这于夫人有一独子。于夫人因着从小给上官兄弟做奶娘,没法喂养自己的亲子,一直心生内疚,因此对独子很是宠溺。这独子小名阿囡,自小机灵活络,有着自己母亲的宠溺还有上官家奶兄弟的背景,更是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小时还只是做些畏缩之事,教人哭笑不得,可不知何时竟染上了烂赌的恶习。于夫人求着上官昊给阿囡谋了府上职位,却不料那混子阿囡将上官府中的一些田地偷偷拿去赌坊。这下可好,阿囡几个月里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输掉了上官家在城南的老宅。那老宅是上官家每年祭祀祖宗之地,哪里是随便可以输掉的。阿囡自知闯了大祸,来求自家老母。

      于夫人因此才知晓了逆子的过错,可无论多不争气,终是自己孩子,哪里会真的告发。于夫人为了给阿囡补过,四处筹钱赎地。可如此巨大的数目,她一个妇道人家,根本是短期内筹不到的,而上官家的祭祖之日也日渐临近,着实叫老夫妻俩在家急坏了。可偏巧这时,有个神秘人突然出现,将老宅的地契交到于夫人手中。这时的老妇人跟那混小子阿囡早就为了筹钱急昏了脑袋,哪里还管这人的来历。当下拿了地契便应承了那人的要求。

      事后,于夫人方知,自己的一时糊涂,却叫有心人落了把柄,从此只得听命于那人,时常跟那人报告上官府中的动静。她想将事情跟上官昊和盘托出,可涉及亲子和上官昊对自己的信任,由是每每犹豫不决。可这件事却成了她的噩梦跟心结,日日不安。

      夜漪听得老妇人哭诉,心下的猜想得到了证实,这妇人不过是人家棋盘上的一枚棋子,那躲在幕后的神秘人必定跟那两家脱不了干系。她将扑在地上的老人扶起,终是不忍责备这个为着亲子受罪的母亲,只是柔声劝慰:“于妈妈,你且起来说话!你是将军的奶妈,无论之前或者以后有些什么事,你都是将军和我们尊敬的人,没有人会怪你!夜漪只是希望你不该再为歹人行事,不光将军知晓心寒意冷,你自己也不该趟这浑水。”夜漪说得恳切,着实叫那老妇人羞愤难当。

      “夫人,老奴罪不可恕啊!呜呜!”于夫人靠着夜漪,嚎啕哭了起来,全然没有夜漪初见她时的凌厉气势。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为孩子担忧的母亲!

      “于妈妈,你不用担心,这些事夜漪不会告诉将军的。你只管讲与那神秘人的来龙去脉告诉我,我也会安排你跟阿囡另行安顿。等将军回来,府中一切妥当,我再接你回来,我们一切如旧。你看好吗?”

      于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夜漪,顿时说不出话来。她曾经很是鄙夷这个出生世家的千金小姐,却不曾想竟是如此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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