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回忆   和解的 ...

  •   和解的那个夏天,午后的蝉声似乎格外绵长。

      时光却从不为此停留。

      夏日的喧嚣与燥热在蝉鸣的渐弱中悄然退场,短暂的暑假像指尖的流沙,倏忽而过。

      九月,新学期开始。

      教室门牌换成了醒目的“高三一班”,黑板一侧挂上了高考倒计时的牌子,数字每天都在无情地递减。

      空气里弥漫的不再仅仅是青春期的躁动,更多了一层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课桌上的书本和试卷越摞越高,几乎要淹没一张张逐渐褪去稚气、添上疲惫或坚毅的脸庞。

      窗外的景色成了季节流转最忠实的记录者。

      梧桐树叶从边缘悄然泛黄,到最终挣脱枝头、在风中打着旋儿铺满小径,仿佛只是几次早晚自习的间隙。

      值日生的扫帚声日复一日地将一层又一层金黄的落叶拢走,露出底下渐趋冰冷的水泥地。

      枝桠一日日萧疏,从交织着光影,到只剩下利落清晰的黑色线条,沉默地切割着冬日铅灰色的天空。灰白的教学楼墙体,便在这日益简净的枝桠轮廓后,愈发清晰地显露出来。

      寒风也开始呼啸,带来了冬的气息。某天清晨,玻璃窗上凝结起了漂亮的冰花。

      同学们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课间捧着一杯热水暖手,呵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偶尔有不怕冷的男生在走廊上追逐打闹,带进一室凛冽的寒气。

      时光的河流无声奔涌,日历一页页翻过。

      很快,黑板旁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又不断变小。

      教室后墙贴着的月份牌,悄然翻到了新的一页。

      窗外的世界依旧寒冷,但日光似乎比前些日子稍稍延长了那么一点微不可察的时间。

      ——时间,就这样走到了深冬的一月。

      一月天黑得早,刚放学没多久,天色就已沉沉地压了下来,路灯接连亮起,在冷冽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

      应采宁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不远处的路灯下,苏清臣临放学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交代点事情。

      寒风吹得人脸颊生疼,她拢了拢围巾,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对面。

      那里有个临时支起的小摊,挂着不少毛绒绒的钥匙扣和书包挂件,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可爱。

      她想起苏清臣那个总是收拾得干净、却几乎没什么装饰的黑色书包,只有边角处因为使用微微磨损。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挑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个挂件吸引。

      那是一个抱着吉他的男孩形象,做工不算特别精致,但神态抓得很准——微微低着头,专注地拨弄着怀里的吉他,侧脸线条清晰。

      不知怎么的,这安静弹着吉他的小小身影,让她瞬间想起了苏清臣。

      想起他偶尔在音乐社角落随手拨动琴弦时的侧影,垂着眼,神情专注而放松,与平时那种散漫或冷冽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几乎没有犹豫,便拿起了那个小挂件。付了钱,将小小的挂件仔细地放进外套口袋,她转身折返回校门口。

      刚走到巷口,里面隐约传来不和谐的嬉笑和推搡声,还有一个女生带着哭腔的、细弱的抵抗。

      应采宁脚步一顿,侧头看去。

      昏暗的光线下,她认出了那个被堵在墙角的、瑟瑟发抖的戴眼镜的女生。

      女生眼镜歪了,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

      应采宁的眉头蹙起。

      她站在原地,目光冷淡地看着那一幕。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捏紧了那个新买的挂件,柔软的触感提醒着她此刻的寒意。

      她收回视线,抬步,打算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快速离开。

      可是,刚走出两步,女生那压抑的、绝望的啜泣声,还有赵子轩那令人作呕的、满是恶意的哄笑声,如同冰冷的蛛丝,缠住了她的脚步。

      她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认命般的冷静。

      她松开握着挂件的手,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因为寒意有些僵硬,但还是迅速划开屏幕,调出拨号界面,按下了那三个数字——110。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刚响了一声。

      倏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方袭来,猛地抓住了她的长发,狠狠向后一扯。

      “啊!”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应采宁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整个人被拽得向后踉跄,手机脱手飞出,“啪”地摔在几步外的地面上。

      她被赵子轩身边的小弟拖拽到巷子里,迫仰起头,对上了一双在昏暗中闪烁着兴奋和恶毒光芒的眼睛。

      “哟,我当是谁呢?”他的声音黏腻又充满恶意,目光扫过地上摔坏的手机,“怎么,又想报警?”

      他手上用力,扯得应采宁头皮发麻,不得不更向后仰头。

      “上次篮球赛是你走运,”他压低了声音,热气喷在她耳边,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这次,可不是了。”

      然而就在这时,巷口方向又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刻意压低却因激动而显得清晰的对话。

      “你们上次给的那个消息根本就没用,苏清臣没有讨厌她,反而……”是许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和不甘。

      “可那件事确实是真的……”另一个男声响起,语气有些迟疑和辩解。

      应采宁的头皮还在被赵子轩死死揪住,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这熟悉的对话内容和她辨认出的声音,却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窜过脊椎。

      许晴的声音她认得,而后面那个男声……

      脚步声停在巷子口,似乎是说话的人被巷子里的景象惊住了。

      紧接着,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出现在昏暗的光线下。

      前面是脸色不太好看的许晴,而在她身后半步,那个戴着眼镜、脸上还残留着些许忐忑和心虚的男生——正是她的同班同学,孔明德。

      孔明德几乎是一瞬间避开了她的视线。

      应采宁的目光落在孔明德心虚闪躲的脸上,掠过许晴那混杂着惊愕、一丝快意和更多复杂情绪的眉眼,再移到赵子轩那副得意又恶毒的嘴脸,最后看向角落那个吓得发抖的眼镜女生。

      记忆里的所有碎片“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头皮上的剧痛仿佛都变得麻木了。

      应采宁反而低低地、极轻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而充满恶意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冰冷。

      她不顾头皮被撕扯的痛楚,用尽力气微微偏过头,抬起眼,重新看向近在咫尺的赵子轩。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惊愕和痛楚,只剩下一种彻底的、近乎残忍的了然和嘲讽。

      她嗤笑一声,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我说呢,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学校的事。”

      赵子轩听到应采宁的话,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狰狞。

      “猜到了?”他手上力道不减,把应采宁的脸又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欣赏着她强忍痛楚的表情,“可惜啊,你知道得太晚了。”

      他说着,忽然松开了揪着她头发的手,却不是放了她,而是用力把她往旁边墙上一掼。

      应采宁后背撞上冰冷的砖墙,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赵子轩不再管她,转向那个还缩在墙角、吓得几乎瘫软的眼镜女生,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恶意:“喂,你,滚吧。今天算你走运,有人‘替你’出头了。”

      眼镜女生浑身一抖,惊恐地看着赵子轩,又看了看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发丝凌乱的应采宁,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还不快滚?还想被打?”赵子轩的一个跟班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女生猛地一颤,最后看了一眼应采宁。她低下头,紧紧抱着书包,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巷子,消失在主路的灯光下,自始至终,没敢回头,也没敢发出一句声音。

      巷子里,只剩下赵子轩、他的两个跟班、孔明德、许晴,以及靠着墙喘息、孤立无援的应采宁。

      “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赵子轩扭了扭脖子,捏着拳头,一步步逼近应采宁。

      而他的那几个跟班,除了魂不守舍的孔明德,另外两人已经熟稔地点起了烟,猩红的火光在昏暗里明灭。他们靠在另一边墙上,像是等着看一场好戏。

      “轩哥,这次准备玩多久?”一个刺猬头语气轻佻,笑着又点了一根烟。

      另一个黄毛吐着烟圈,摇摇头,说:“啧啧,骨头还是那么硬。”

      孔明德捏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许晴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赵子轩毫不留情地对着应采宁拳打脚踢,看着她蜷缩起来试图保护自己,看着她嘴角溢出的血丝……

      最初的快意过去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和不适感爬了上来。

      她别开脸,紧了紧外套,转身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就在这时——

      “应采宁——!”

      紧接着,一道高瘦却挟裹着骇人戾气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进来。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同样脸色铁青、握着拳头的周允。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许晴惊愕回望的视线,都瞬间聚焦在了突然闯入的苏清臣身上。

      只有一个人没有立刻看向他。

      应采宁在听到他声音的刹那,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又因为剧痛而蜷缩得更紧。

      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透过被血水模糊的视线,越过挡在她面前的赵子轩,准确地看向了冲过来的苏清臣。

      四目相对。

      苏清臣眼中的怒火,清晰地映在她染血的眸子里。

      然后,在赵子轩因为苏清臣的出现而动作微滞、下意识回头的瞬间,应采宁沾着血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极其清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她没有出声,只是用口型,对着赵子轩那张近在咫尺的、尚未来得及完全转换表情的脸,一字一顿地,无声说道:

      你、完、了。

      下一秒,苏清臣已经挟裹着那股骇人的戾气冲了上来。

      他根本没理会旁人,第一个目标就是赵子轩。一拳狠狠砸在赵子轩脸上,力道之大,直接让他趔趄着向后倒去,鼻血瞬间飚了出来。

      “操!”赵子轩的跟班们扔掉烟头,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但生气的苏清臣,爆发出的战斗力是惊人的。他动作狠厉精准,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态,将扑上来的黄毛和刺猬头接连撂倒,拳拳到肉,闷响令人牙酸。

      周允也迅速加入战团,对付另一个想偷袭的家伙,同时焦急地看向应采宁的方向,见她还能动,连忙冲过去,小心地将她扶起来,护在身后:“没事了,应采宁,没事了……”

      苏清臣眼里似乎只剩下了赵子轩,他将其他人打趴在地后,一把揪住试图爬起来的赵子轩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墙上,接着,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他的腹部、脸上,毫不留情。

      赵子轩起初还能惨叫挣扎,很快就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求饶。

      孔明德早已吓得瘫坐在墙角,瑟瑟发抖。许晴也捂着嘴,脸色惨白地看着这暴力的一幕,一动不敢动。

      应采宁靠在周允的臂弯里,急促地喘息着,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胸腔和腹部的剧痛。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却死死地锁定在苏清臣和赵子轩身上。

      看着苏清臣一拳一拳,疯狂地殴打着那个刚刚肆意欺凌她的人,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暴戾和毁灭欲……

      跟上次一样,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在她冰冷的胸腔里蔓延开来。

      不是害怕,不是阻止。

      而是一种近乎黑暗的、嗜血的快意。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刃:

      打死他,苏清臣。

      你要打死他。

      就像上次一样。

      眼前的景象仿佛与某个血色模糊的记忆片段重叠,让她冰冷的心脏因为这种极致的暴力和报复而剧烈跳动。

      直到——

      “苏清臣,够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周允焦急的吼声穿透了那层迷障般的血色,传入她的耳中。

      应采宁猛地一颤。

      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她看到赵子轩已经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脸上血肉模糊,出气多进气少,而苏清臣的拳头还在高高举起,那双总是带着散漫或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骇人的赤红和毁灭。

      再打下去,他会死。

      苏清臣也会因此坐牢的。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几乎是本能地,她用尽全身力气,挣开周允的搀扶,踉跄着向前一步,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苏清臣……够了。”

      苏清臣的拳头僵在半空中,猛地转过头。

      应采宁迎着他赤红未褪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也极其清晰:

      “再打下去,他会死的。”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赵子轩微弱的呻吟。

      应采宁再次制止了他。

      就像上次一样。

      *

      派出所的灯光白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沉闷的气息。

      做完初步笔录的众人,神色各异地在调解区或坐或站。

      应采宁身上披着周允的外套,脸上和手臂的擦伤已经简单处理过,她安静地坐在长椅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

      许晴作为相关人员,也被请来问话。

      应采宁那通在遭受袭击前拨出的110报警电话起到了关键作用,通话虽然短暂中断,但接警中心迅速锁定了大致位置,巡逻警车赶到得还算及时,控制了混乱的局面。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气质干练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神情严肃的律师模样的人。

      “陈秘书。”苏清臣叫了一声,语气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几乎在陈秘书到达的同时,另一个大腹便便、穿着昂贵皮夹克、脸上带着焦急和怒容的中年男人也急匆匆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的助理模样的人不断擦着汗。

      他一进来就嚷嚷:“我儿子呢?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目光凶狠地扫视着。

      当他看到赵子轩脸上的伤,怒火更甚,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触及到站在苏清臣身边的陈秘书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如同川剧变脸般,迅速堆起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他显然认得这位苏氏集团董事长身边最得力的特助。

      脸上的怒容瞬间被一种圆滑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取代,他快步上前,试探着开口:“陈秘书?您怎么在这儿?是苏总有什么指示吗?苏总最近身体还好吧?”

      陈秘书推了推眼镜,表情公事公办,没有接他关于苏总身体的寒暄,只淡淡地说:“赵总,我是来处理小苏总相关事宜的。”

      赵父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顺着陈秘书的示意,终于落在了她身后那个脸色阴沉、显然与这场斗殴脱不了干系的少年身上。

      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猛地冲上头顶,赵父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暴怒。他几步冲到赵子轩面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抡起巴掌,用尽全力——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警局里回荡。

      赵子轩被打得头一偏,脸瞬间肿得更高,发出一声惨哼。

      “你这个混账东西,一天到晚不学好,尽给我惹是生非!你看你把人家同学打成什么样了?”

      赵父一边骂,一边不解气地又踹了瘫在椅子上的赵子轩几脚,下手之重,毫不留情,仿佛打的不是自己儿子,而是什么亟待销毁的麻烦。

      这番做戏般的“大义灭亲”,在场的人都看得明白。

      应采宁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身体各处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的眼眶莫名的有些发热,酸涩的感觉汹涌而上,但被她死死地压在眼底。

      她不允许自己哭,尤其是在这里,尤其是在这些人面前。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地上那个被自己父亲打得狼狈不堪、再不见半分嚣张的赵子轩。

      看着他那副样子,眼前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而阴暗的画面——

      初二下学期。

      也是这样的冬天,天黑得很早。

      放学的路上,偏僻的巷口。

      赵子轩,黄毛,刺猬头……他们堵住她,扯她的书包,推搡她,用肮脏的话语辱骂她,甚至动手打她。

      她试过反抗,换来的是变本加厉。

      她也曾鼓起勇气,一次又一次地告诉班主任,告诉年级主任。

      起初,老师还会象征性地找赵子轩他们谈话。后来,他们开始不耐烦,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为什么总是你”、“不要惹是生非”。

      再后来,她偶然经过校长办公室虚掩的门缝。

      看到赵子轩和他那个同样大腹便便的父亲,正和校长谈笑风生地喝着茶。

      校长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热情和客气。

      不久后,她被叫到办公室,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被严厉警告,不要再“诬告”同学,影响学校声誉,否则“毕业证可能会有问题”。

      那时,赵子轩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充满了有恃无恐的得意和嘲弄。

      回忆的漩涡被眼前赵父粗暴的踢打和赵子轩痛苦的呻吟拽回。

      记忆的潮水猛然退去,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应采宁看着地上那个曾经将她视为蝼蚁、肆意践踏的少年,此刻像条丧家之犬般蜷缩着。

      然后,她极轻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无尽冰冷嘲讽的弧度,在她苍白的唇边缓缓绽开。

      地上的赵子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抬起肿胀的眼皮,透过模糊的视线,恰好对上了应采宁嘴角那一抹极淡、却锋利如刀的笑意。

      那笑容,无声,冰冷地刺入他的眼底,仿佛在对他说:

      看啊,赵子轩。

      你不是总以为自己家权力很大,大到可以只手遮天,为所欲为吗?

      如今,被一个比你父亲权力更大的人,用同样的方式压得抬不起头,连你亲生父亲都只能对你拳打脚踢来撇清关系、讨好对方。

      这样的滋味……不好受吧?

      可是当年,我就是这样过来的。

      一遍,又一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周一至周五下午五点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