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圣的故事》相逢一笑

2、葵花派

　　洛阳近郊，香山寺。
　　从表面上看，香山寺和普通的寺庙没什么两样：六层的套院、禅房、大殿……前院每日诵经作法，香火鼎盛，二层院子也是人来人往。
　　可从第三层院子开始，却透着异常神秘幽静！
　　谁曾想过，这看似普通的院落里，竟藏着江湖上最秘密组织——葵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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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三娘走到厅堂门口，抬眼瞧见主事的东、西、南、北四大长老阴沉着脸坐着。
　　深吸一口气，进来站定翩翩一礼：“三娘见过四位长老。”
　　“三娘，你可太不象话了！”东长老一拍桌子：“那姓武的也是被朝廷追的走投无路，好歹投靠来的。也算是半个门人。你说说！昨夜他怎么就被抓的？”
　　“是我干的。”白三娘很平静，冷笑道：“我昨天逛街借了他几两银子，晚上说给他送去呢。谁让他骂我骂得那么狠毒来着？”
　　“我看你是成心的！”南长老指着白三娘：“说说！你都得罪道上多少人了？人家以后还敢不敢来我们葵花派？”
　　白三娘委屈得一跺脚：“南长老明鉴！我冤枉！昨天回来公孙大哥知道我拿了他银子，让我去还了。我好心好意的结果可倒好，您是没听他骂我啥，见了我他还拿刀就剁！亏了当初还是我帮他易容的！忘恩负义！您说我能咽下这口气么！”
　　“那好，去，把公孙乌龙叫来给你证明！”
　　“唉……算啦算啦！以后注意！去吧。”东长老摆摆手：“公孙乌龙呢？可把他找着，别是又出去杀人了吧？”
　　“谢谢各位长老！那……我去找他回来。” 白三娘说罢告辞。
　　待小心退出厅堂，总算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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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院厨房外。
　　一个很胖很胖的小女孩正在院里择菜。
　　祝无双，白三娘新收不久的徒弟，今年十一岁。她其实长得蛮好看，眼眉更是漂亮，只是太胖了，再怎么漂亮也都看不出来了。因她聪明能干，做得一手好菜，所以一来很快便掌管了葵花派上下四十来人的伙食。
　　白展堂轻飘飘落在她身后，伸出双手，猛地蒙上她眼睛！
　　“呀！谁呀？！” 无双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想把眼睛上的手扒掉。
　　“……大师兄？你来啦！！！”无双欢天喜地！
　　“没意思！你咋知道是我呢？”白展堂扫兴地望她身旁一坐。
　　无双看看他，腼腆地一笑：“没什么啦，嘻嘻！就是师兄的手摸上去和别人的不一样……再说葵花派里就师兄你对我好！”说罢又一个劲儿冲他乐：“师兄，我偷着给你留了十个蜜枣，你等，我给你拿去啊！”无双说着跑进厨房。
　　再一出来便瞧见白展堂围着柴火堆找什么……
　　“放着我来！”无双跳到他跟前，顺手把蜜枣塞给他：“师兄！蜜枣拿着！……咦？你找什么啦？”
　　“都不知道我找啥呢，还放着你来，你来啥呀来？”白展堂说着收好蜜枣，又把她挤到一边一个劲儿找：“双儿！小不点呢？”
　　“什……什么小不点？”
　　“装什么蒜呐？我前几天偷偷养的鸽子！”白展堂把脸一沉，盯着她。
　　无双把头一低：“师兄……是……北长老……”
　　“什么！又是他！我和他拼了！”白展堂顺手捡了根柴火就要上房！
　　“别去啊！大师兄你不要命啦！”无双赶紧从后头把他拦腰抱住！
　　白展堂使劲儿一挣没挣开，又不想和女孩子动手，气得直喘：“无双，他欺人太甚！放开我！不然师兄我不客气了啊！”
　　“住手！毛丫头！你想干啥？”冷不防墙上一声呵斥！
　　二人吓得一哆嗦！抬头见打墙上跳进一个男孩儿：
　　个头、年纪都和白展堂相仿，一身黑衣，腰束金色大带，黝黑的脸膛，浓眉大眼，透出帅气和机灵劲儿，一头乌发披散着，只拿皮条在脑门上一勒。
　　正是公孙乌龙的宝贝徒弟——姬无命。
　　三娘教白展堂学得是轻功和点穴绝技，还暗中传授了拳脚功夫。
　　可公孙乌龙却说姬无命学点穴并不合适，只教了皮毛便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厉害无比的掌法！
　　姬无命虽然年纪尚小，在葵花派上下却出了名的狠毒：说翻脸就翻脸，谁说都不听，就连人也杀过！可不知怎么的竟和白展堂这好性子的人玩到一起。
　　而且……
　　白展堂喜欢什么，他抢着去弄。
　　白展堂叫他干什么，他几乎没有说“不”的。
　　白展堂不叫他抢人东西，他便不抢。
　　白展堂不叫他杀人，至少当着他的面他便不敢动手。
　　……
　　自从哥俩混到一块儿，葵花派内和周围地方上便清净不少。

　　“哎呀妈呀……小姬，你吓死我啦！”白展堂当下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
　　“她想干啥？”姬无命过来伸手要揪无双。
　　“师兄！”无双吓得往白展堂身后紧躲。
　　“小姬！她一女孩子，你欺负她干啥呀！”白展堂说着一把抓住他胳膊：“是北长老吃了我的鸽子，我要找他拼命！”
　　“啊？你疯啦！”姬无命一脸惊讶：“为一只鸽子！你就不要命啦？”
　　“姬师兄，你不知道……师兄他和北长老……那个……积怨已久！……不共戴天！”
　　“啊？展堂！不是吧……”姬无命眼睛瞪得更圆：“你倒说说，怎么不共戴天啊？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啊？”
　　白展堂一皱眉：“这都多少回了！别展堂展堂的叫！我不是刚给你说过我的新名号么！管我叫哥！好歹我比你大两岁呢！”
　　“是一岁零三个月！”姬无命还要狡辩，抬眼瞧见白展堂气昂昂瞪过来，登时泄气：“好好，我以后叫你……白哥？”
　　“嗯？”白展堂瞪起眼睛，透出不可思议。
　　姬无命心虚笑笑：“是挺别扭哈……那，叫……玉汤？”
　　话音刚落，无双笑嘻嘻凑过来：“姬师兄，‘玉汤’是什么汤啊？能不能教我做啊？”
　　“……”姬、白二人同时看向无双。
　　沉默之后，姬无命气急败坏：“二胖！趁早躲远点！要不是看谁的面子，信不信我一掌拍扁你！”
　　“别啊！”无双吓得一抱脑袋：“我只是想说啦，师兄管你叫‘小姬’，那你管他叫‘老白’好了啦！”
　　“老白？”白展堂有些不乐意：“无双，难道我很老呀？”
　　“不是啊师兄，这是尊称么！你要不乐意，那他管你叫‘白鸽’好啦。”
　　“老白……小姬……”姬无命眼睛一亮：“好啊，二胖，那就……老白？你还没说那个……不共戴天咋回事？”
　　“嗯，这要从……两个月前无双管了咱派的伙食说起呢！”白展堂很郁闷地托起腮帮子：“那天我偷着让她帮我在柴火堆里养了只‘小黑’……结果被北长老发现，捉去烤了！”
　　“小黑？”姬无命迷茫地看看无双。
　　“啊！那是师兄捡的一只小狗的名字。”无双赶紧补充。
　　“后来我又养了黄黄，结果没两天儿就被他发现，拿去炖了！”白展堂接着道。
　　“黄黄？”
　　“那是一只好乖的野兔子咧！”
　　“后来又养了小虾、小鱼，被他给卤了……”
　　“哦……”
　　“姬师兄，那不是真的虾和鱼！是两只山鸡！”
　　“啊？……”
　　“后来我真是怕了，只好养了‘臭虫’，结果被他找出来炸吃了！”白展堂边说边皱着眉头啃起指甲。
　　“啊！那、那、那……是什么？”
　　“那是师兄逮得麻雀！”
　　“……”
　　“再后来被他吃的还有小兵、将军、大头、尾巴、狗花花……总共加起来三十多条命呢……呜呜！！”白展堂显然说到伤心处，眼睛眨一眨，两颗泪掉下来。
　　“节哀！节哀！你甭管还要养啥，我再给你弄去啊……哭啥呀！”姬无命慌忙满地里想找个手绢，想帮白展堂擦眼泪儿。
　　“白师兄。”正巧无双掏出小手帕递过来。
　　“二胖，我记你人情啊！”姬无命一把夺过手帕。
　　“还我啦！”无双急了：“你怎么抢女孩子的手帕啦！”
　　白展堂却在他抢手帕的时候，拿衣袖抹干眼泪，恢复笑嘻嘻的模样，看向无双：“双啊，你咋不补充了呢？”
　　“啊？哦……差点忘哩。”无双委屈地看了一眼尚未追回的手绢，继续补充：“那些小兵、将军什么的，是我师兄养的两条鲤鱼、一只野鸭……”
　　“还有三只螃蟹、一条穿山甲、一窝小耗子、一条四脚蛇……还有……”打断无双的白展堂说得摇头晃脑，没有停的意思。
　　“呕……北长老……还有什么他不吃的！……”姬无命想象那些东西下肚，忍不住干呕……
　　抬眼却瞧见自己身旁笑嘻嘻的白展堂若无其事地吃着蜜枣，还有忍不住偷笑的“二胖”。
　　哼！补充？你——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