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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34章 布拉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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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基那个愁啊。
计划原本进展得很顺利：他事先与诺亚大人接触，然后伙同其余候选者向其展示力量，最后惜命的诺亚大人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无可奈何地改变信仰，任务完成。
然而……事态的发展一开始就没有跟着计划走。
虽说最后，他与凯大人以及沃伦大人合力打败了强化版的芭丝特，但是这场地下城中的失控，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更别说诺亚大人甚至一度昏睡不醒。
那几天布拉基简直度日如年，如果诺亚大人真的就这样睡死过去，到时候问责起来，他绝对逃不了干系。
但是谢天谢地谢神主，诺亚大人挺过来了，甚至对此没有任何抱怨，就还真是与布拉基遇到过的所有其他那些狂妄自大的候选者们都不一样，也不知道那是因为诺亚大人是一位测试者，还是因为他的等级低，又或许是因为诺亚大人本身就是特别的。
总之，不论如何，就在布拉基斗胆认为事情在那场灾难性的地下城事件之后还能有转机的时候，诺亚大人终于在考虑过后给出了答复：一个否定的答复。
布拉基怎么也想不通是为什么。
他自己如果处于诺亚大人的立场，肯定会答应的。确实虚空在过去曾经不止一次叫嚣着将严惩叛徒，但那终究只是一场空话，因为几乎所有虚空候选者都在试图改变信仰之前就死了。
巧合？布拉基不这么认为。
这一次，他们难得只差一点就能将诺亚大人拉出虚空这个吃人的深渊了，却还是被本人拒绝了。
细究缘由的话，布拉基能想到的只有一个：文森特大人。
是了，肯定只能是那一位。
他们在医务室的时候就恰好碰上了，一定就在那时，文森特大人威胁了诺亚大人。
文森特这个人物……说实话布拉基看不透。
你说他像他的黑山羊族人一样沉闷迂腐，他有时又能做出一些出其不意的举动，你说他像精灵族三姐妹一样专注于侍神，他有时又会透露出一股忠诚以外的莫名狠劲，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如果说是因为文森特大人的搅局而搞黄了他们部署的这一切，那么布拉基也只能认栽。
尽人事听天命，他愁归愁，反正他尽力了，剩下的也就不在凡人的范畴以内了。
于是，布拉基在班会课的当晚就立刻虔诚地向着他的神主巴尔德大人进行了祈祷，并在祈祷中进行了详细的汇报。
神明，即使是半神，也能够听到每一个向祂们祈祷的生灵的声音，不论多么微小，不论多么遥远。神明在祈祷结束之后也可以选择是否进行回复，通常使用系统面板进行书面回复是最为方便快捷的，但当情况特殊时，祂们也会使用其他的回复方式，比如，直接进行灵魂传音。
“布拉基……”
这一次，布拉基竟然就直接听到了神主的声音。
“吾主，鄙人在。”
他立即恭敬地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不管候选者与神明的距离有多接近，凡人与神明之间还是有着巨大的鸿沟，而这难以跨越的鸿沟让布拉基每一次与神主交谈时都不自觉地感到紧张。
“情况我都了解了……所以你确定那河沙候选……明确拒绝了你的提议？”
“回吾主，是的，我确定，是他今日亲口答复的。”
“嗯……”
一时半会没有听到下文，布拉基有些不确定地抬起了头。
“那么……就进行下一步计划吧。”
布拉基赶紧又把头压得低低的，同时有些疑惑：他们有下一步计划吗？
“招揽联盟，清除河沙。”
布拉基猛然一惊，一句“什么？！”差点脱口而出，幸好他的定力够足，关键时刻悬崖勒马，最后只是恭敬地回答：
“谨遵吾主圣命。”
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回应的布拉基这才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愁，布拉基现在真是愁的很。
其实早在他的神主之前对诺亚大人展现出极高的兴趣时，布拉基就该看出些端倪，现在倒好，拉拢不得就直接击杀……虽说确实很符合风暴之主的一贯作风，可是那通常都是用来争对他们的敌人的，不是虚空这种早就不参与联盟政治的徒有虚名的沉默派系，更不用说目标竟然是一个小小的河沙，这简直闻所未闻。
要是传了出去，怕是会坏了风暴之主的名声。
但是这神谕都下来了，布拉基是不可能抗命的，所以，该做的还是得去做。
布拉基接下来花了快一个小时默默地向着那三位联盟诸神祈祷，事不宜迟，是时候再开一次密会了。
两个小时之后，已是深夜，凯大人的宅邸之中，灯火通明。
“多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布拉基起身向着大伙深深一鞠躬。
“哼，客套话就免了。”沃伦大人说：“都下了神谕了还能不来吗？”
“确实，神谕已下，必是大事。”凯大人也附和道。
“……长话……短说……”贝尔芬格大人也在努力睁大着耷拉着的眼皮。
布拉基于是清了清喉咙。
“诺亚大人……拒绝了我们的提议。”
“靠，真的假的！”沃伦大人惊讶地说：“这小子嫌命长啊！”
“所以，想必布拉基大人已有对策？”凯大人不慌不忙地追问。
布拉基不太情愿地点头。
“对策……是有的，这正是我今夜这次会议想要与各位商榷的。”布拉基踌躇了半晌，觉得不管怎样斟酌字句好像都无法委婉地表达神主的杀意，所以没办法了，他只能直说。
“我提议……风暴、战争、晨星、以及爱神一同联合，除掉河沙候选李诺亚。”
这掷地有声的句子让众人一片沉默。
“……你是认真的？”沃伦大人第一个表示不会轻信布拉基的言论，毕竟，要杀死另一位神明的候选者，说起来总比做起来要轻松得多。
“确实是个大胆的提议。”凯大人说：“但是此举相当于正式与虚空宣战，需要极其慎重。”
布拉基深吸一口气，“认真当然是认真的，这是灵魂传音的神谕，吾主的意愿不容置疑。”
接着布拉基正式开始了他的游说。
“我明白，你们都对此有疑虑，但是你们想想，其实现在正是共同应对虚空的最好时机。虚空正处于内讧之中，那个神秘候选者杀手已经帮我们除去了一位候选，剩下的二位之中诺亚大人明显更弱。而且，这还是几百万年间第一次有这么多候选者在学院齐聚一堂，所以现在正是我们拥有最大胜算，虚空又处于最薄弱之时，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请问布拉基大人，除掉诺亚的方式有何考虑？”凯问道，那语气平常的就好像在讨论昨天的晚餐吃了什么一样。
“自然是风险越小越好，所以我个人更倾向于雇佣一个暗杀专家。”因为打打杀杀从来都不是布拉基的个人强项。
“唉……”沃伦大人重重叹一口气，“所以吾主才和你们茅主这群人不对付……老是喜欢玩儿阴的，要我说，最好就是正式下战书，然后沙场上见！所以暗杀诺亚这个小小河沙，我沃伦作为一介战士，肯定是第一个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沃伦大人的反应在情理之中，战争之神热衷于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所以祂旗下的候选者们大多和那位有着一样的品味，让布拉基略感惊讶的是，第二个反对的竟然是贝尔芬格大人，因为这位大人通常没有什么自己的主见。
“……诺亚……有罪恶的……特性……是朋友……不能杀……”
晨星之神有着自己的一套敌友理论，布拉基并不是专家，虽然他不懂贝尔芬格大人是怎么就把诺亚大人当成了朋友的，但看来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也就是说，最后只剩下……
布拉基有些期待地望向了襁褓中的小婴儿凯大人。
“抱歉，布拉基大人”，凯大人轻叹，“这一次，我也爱莫能助。虽然您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是在我得以窥探到诺亚大人的梦境之后，我不禁觉得现在就下定结论为时过早，因为诺亚大人恐怕比我们所想的还要……更加特别。”
诺亚大人很特别这压根就不是新闻，光是看看现在都有谁盯上了他就显而易见，所以布拉基实在是不明白凯大人究竟都在梦境之中看到了什么。
但是无妨，即使不深究拒绝的原因，拒绝就是拒绝，所以今晚这次密会看来还真是失败得不能更失败。
“好吧。”布拉基颓然地说：“既然各位意已决，那么还请尊重互不干涉的原则。”
这个原则是联盟的众神在联盟成立之初就立下的条约：除非直接涉及本派系自身利益，不然，即使在知道各自阴谋的情况下，各派系也必须选择互不干涉，这也就是说，受条约束缚，他们不能直接向诺亚大人或者虚空相关者告密。
各位候选者都点头表示知情。
一阵白光过后，布拉基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布拉基茫然地思索着就他自己一个人应该怎样才能掰倒诺亚大人的时候，他的房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我不是说半夜不必来查房——”布拉基心烦意乱地随口呵斥道，却不想竟然被来人打断了。
“呵，我可不是你的仆从，但是我却能够解决你的燃眉之急，不想邀请我进房好好聊聊吗？”
布拉基一惊，这才发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身着漆黑斗篷的人影，那声音偏中性，听不出男女，人影的面庞深陷斗篷的黑暗之中，看不出任何特征。
这是谁？怎么进来的？他的警卫和安保阵法都怎么了？
虽然布拉基心里慌得一批，但是表面上他故作镇定。
“哦？我有什么燃眉之急你能解决？不妨说来听听。”
人影传来一阵轻笑。
“真是没礼貌，竟然就这么让来客在门口站着说话。但是我懂，你在怕我，所以没关系，我真的是来帮你的，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帮你……解决该解决的人。”
黑影顿了顿，布拉基终于被黑影的话挑起了兴趣。
“比如说……”黑影向着布拉基倾斜着身子，仿佛耳语一般轻声说道：“……那个碍你眼的河沙。”
布拉基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后退一步，一句“你怎么知道？！”差点脱口而出，但是转瞬之间他意识到对方很有可能只是在试探他，所以表面波澜不惊的布拉基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哦是吗？你有什么办法帮我？”
“办法？办法多的是。但是我能提供的可比那好得多，我能提供一个你迫切需要的……同盟。”
说罢，黑影缓缓举起了一侧的黑袍，就在布拉基以为这黑影终于要发起某种攻击的时候，黑袍之下竟然径直走出了另一个人影——一个小女孩。
布拉基看着面前这如假包换的面孔，这次着实是震惊不已。
“六月大人，您怎么会在这？”
精灵小女孩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说：
“你想杀诺亚对吧？也算上我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