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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彩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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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鱼头人村庄距离安全据点有点远，但是幸好地下城外面的时间实际上只过了几个小时，所以虽然天色渐暗，现在依然勉强还是白天。
他们在沿着回去的大概方向走了不久之后，就在地平线上看到了那片葱郁的森林。
拖着疲惫的身体长途跋涉了老远之后，他们终于回到了森林结界的保护之中。
就连诺亚都不得不承认，当他们再次看到眼前温暖的篝火以及上面烤着的滋滋作响的老鼠腿时，自己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威廉早就饿得眼冒金星了，一路上他的肚子没少响过，所以一看到烧烤，威廉就像饿虎扑食似的开始狼吞虎咽。
“欢迎归来，第一次的外出狩猎感觉如何？”
杰克老头一边吐着烟圈一边笑着说道，但是很快，他注意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怎么只有你们三个？扎克和卡兰呢？”
诺亚他们三人脸上阴郁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是吗……”老头放下了嘴边的烟斗，“怎么会这样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威廉在默默地边吃边擦眼泪，所以诺亚和卢卡斯告诉了老头和莉莎他们这一路上都发生了什么。
“……怪不得你们的等级这么高，”老头在沉吟良久之后叹了一口气，“如果不进入地下城的话，在一天以内连续升级几乎不可能。”
诺亚现在的等级依旧是出地下城时的15级。
威廉是10级，而卢卡斯在击杀扎克之后也达到了15级。
“但是在只有5级的情况下挑战地下城，真是难为你们能活下来。“老头一顿，“至于扎克……确实十分蹊跷，以前我也没发觉他这么疯啊？”
这时，一直只是在一旁默默听着的莉莎在踌躇了半天之后，终于鼓起勇气地张开了嘴。
“……扎……扎克以前不是那样的……”
她用着蚊子叫一般大的声音说道。
“嗯？大点声！老头我耳背。”杰克老头大声喊道。
莉莎的脸看上去更红了，但是她终于鼓起勇气加大了音量。
“……我说……扎克以前人很好的，不但帮了我不少忙，而且对于带新人都是……最积极的……”
“那绝对不可能！”威廉第一个表示不服，他挥舞着手中只剩一根骨头的老鼠烧烤，满腔愤慨地说道：“打死我都不会信那个人渣以前是个好人？！我看他都是装出来的吧？莉莎姐，你肯定是被骗了！”
莉莎一个劲地摇头，看上去快要哭了。
“……当时就是他带的我……他甚至不止一次救过我的命！我不相信那些都是装出来的……不过……”
莉莎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犹豫着咬紧嘴唇，然后在仿佛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内部斗争之后才终于说道：
“……不过，扎克最近确实有点奇怪，有时候感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有吗？”老头皱眉，“我怎么都没发觉？”
“……都……都是很细微的变化……有时是他的语气，有时是表情，再有时是他看我的眼神……里面充满了……”
莉莎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忆痛苦的往事。
“……有时他看着我就好像看着那些魔物一样，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可是我并没有……”
这时，诺亚想起了什么。
在他死前，扎克确实最后在嚷嚷些什么，是什么来着？
哦对了，什么“我不杀你们，你们就会杀我”之类之类的。
老头深深吸了一口烟斗，然后叹了一口气，呼出了袅袅烟雾。
“老头子我可能知道为什么了，唉，真是苦命的娃啊……”
然后他扭头转向诺亚众人。
“告诉我，你们有没有在扎克死后看到……彩虹？”
“……彩虹吗？”
卢卡斯和威廉一齐摇头的同时，诺亚点了点头。
众人霎时齐刷刷地看向诺亚。
“你确定？”老头问道。
“我确定。”诺亚斩钉截铁地回答。
“从他头上飘出来的，不一会就消失了，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既然你现在会问起，也就是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吧？”
“当然。”老头捋了一把他的花白胡子，“那是星之彩，一种寄生虫。”
老头抬头望天，眼神开始放空，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那是久远的过去，曾几何时，老头子我也曾年轻过，而在那时，我就见过星之彩引起的悲剧……”
就这样，老头开始讲述起他的故人们的鲜为人知的故事。
据老头所说，当时，有一批很早进入测试的测试者，姑且算是人类吧。
他们在找到安全据点之前就已经因为魔物的袭击死了好几个人，所以一开始，没有人愿意走出安全结界，更别说去打怪升级了。
可是，时间能够抚平任何伤痕，很快，人们对新世界的好奇心胜过了恐惧，于是他们开始外出探险。
虽然依然会遇到魔物，但是他们都在缓慢地升级，而且由于食物稀少，他们不得不外出狩猎魔怪来像现在一样做烧烤。
这种稳定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们其中一人发现了地下城的存在。
起初，人们很谨慎，然而，这种谨慎没能持续多久，因为有人带着大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宝藏回归了。
顿时，人们沸腾了，开始扎推外出探险，然而，离去的队伍没有一支回来。
原本这个据点有十几号人，但是其他人在不到半年里面几乎全部消失了，估计都死得七七八八了。
“……终于，有一天，一支他们以为早就死了的队伍竟然奇迹般地返回了。”
老头喃喃说道。
“然而，他们之后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奇迹，而是噩梦。”
一开始只是队伍中的一人开始胡言乱语，行为举止也越来越不可理喻，不是疑神疑鬼，就是像喝醉酒一样乱发脾气。
……大家都知道这个地方是不可能有酒喝的。
所以，他们只当这是某种身体或者精神上的病症。
很快其他人也开始出现了症状。
队伍的队长原本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是击杀了困住他们那么久的地下城BOSS的英雄。据说他们和被击杀的BOSS之间足足有着几乎15级的等级差，但是能够越级杀敌的队长凭一己之力救了全队的人。
然而，队长在发病之后，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如父亲般的和蔼笑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可怕的自信以及觉得所有人都在害他的妄想。
“最终，当我的故人们试图阻止他独自离开安全据点外出探险的时候，那位队长向他们发动了血能技能。结果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被转移出结界，就直接在原地化作了一团血雾。”
老头轻叹，烟圈袅袅。
“后来他们才得知，当使用的血能技能等级过高时，SP不足的话会直接发疯，而HP不足的话就会瞬间死亡——原地自爆，随风而去。”
老头略显悲伤地笑了笑。
“那之后，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在血雾之中……出现了彩虹。当然彩虹本身并不出奇，但是你们也知道的，彩虹一般在雨后才能见到，而且，那条彩虹……会动。”
接着，老头详细描述了那条“会动”的彩虹。
“是一种奇怪的扭动，不是风中的彩旗那样的随意飘动，而是像某种虫子一般的有规律地扭动，就仿佛那不是一种光学现象，而是那条彩虹本身就是一个活物。”
“不过嘛……”老头往地上磕了磕烟斗，“那彩虹没扭几下就死了，也跟着宿主一同随风而去了。”
故事讲完了，老头不再望天，而是再次低下头平视着诺亚众人。
“那就是星之彩，一种可怕的寄生虫，一旦感染，无法根治，所以如果见到了，一定要躲得远远的，明白了吗？”
这还是杰克老头第一次跟他们讲故事，所以大伙还沉浸在余韵当中，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故事就已经结束了，一片寂静之中，只有莉莎的微微啜泣声和篝火的噼啪声时不时响起。
确实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就是不知道这到底真的是杰克老朋友的经历，还是杰克老头本人的经历了。
“就算这样……”威廉低声说道：“……就算真是这样，我也绝不会原谅扎克的。”
接着，威廉扔下了手中的老鼠骨头，一个人落寞地离开了。
莉莎在威廉和众人之间来回看了好几次，就在准备起身追上去的时候，被卢卡斯拦下了。
“就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莉莎慢慢点头，眼角发红，又坐回了地上。
想必莉莎也很难受吧，一个是自己爱戴的前辈，却因为感染了寄生虫得了精神病而残忍杀害了一个爱戴自己的后辈……
诺亚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卡兰的十字弓似乎还是莉莎手把手教她怎么用的。
诺亚看向莉莎，只见她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把自己缩的很小很小，眼神空洞地盯着篝火。
“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全都好好休息去吧。”老头语重心长地说道：“这里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你们还是趁早习惯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