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第6章 何为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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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奈亚刚吞了一整只深潜者，正在桶里思考神生……祂的等级还不够高，力气还不够大，而这个桶的盖子盖得特别严实，就是为了不让祂逃跑，所以祂要怎么——
一缕刺眼的阳光突然闯进桶中，奈亚一个瑟缩，躲到了大桶的最底部。
祂微微把一只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汪汪汪！”一阵欢快的狗吠声传来。
祂还以为打开盖子的是父亲，结果却是小狗诺亚。
小狗对着桶里使劲地闻，然后使劲打喷嚏，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弃祂臭。
“快走开，蠢狗！”奈亚气恼地伸出触手在空中示威，祂等级太低，没办法化形，说不了话，只能用肢体语言表示不满，“我又脏又臭，所以你识相的话就给我滚远一点。”
虽然奈亚不想承认，其实祂心里是极度敏感自卑的……祂知道试炼结束之后诺亚会记得一切，谁让全神的记忆就是见了鬼的好呢？所以祂真不想让祂弟看见祂现在这个鬼样子……
但是小狗就是赖着不走，很是好奇地打量着祂……难道是因为狗改不了吃屎，而祂现在闻上去和屎没什么区别的原因吗？
总之，奈亚越想越火大，于是祂一个暴起，同时睁开自己身上所有的白色眼珠子，发出森森白光，向着小狗猛然扑去，小狗吓得一个踉跄，夹着尾巴一路哀嚎着跑开了。
……唉，不管是不是狗，诺亚都是真的怂……就，还挺可爱的……
因为盖子开了，奈亚意识到，祂似乎可以逃走。
虽然这阳光有点刺眼，但凭借祂现在的等级，晒晒太阳也死不了。
可是，问题在于祂还没搞清楚怎么通过试炼——
然后祂看到了，大桶隔壁那肮脏的、沾满黑血和内脏残渣的木头手术台的侧面，用钉子钉着一排染血的残破纸片。
其中的一张上面写着：【何为神明？何为凡人？】
只有这一张和其他便条的笔迹不一样……看来，这应该就是试炼的线索。
就在这时，父亲扛着另一只深潜者尸体回来了，一眼就看到了半个身子已经爬出大桶的奈亚，没来得及逃走的奈亚被封回了暗无天日的大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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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奈亚因为每天都被喂的很饱，所以升级速度很快。
祂终于可以化形拟态了。
这天，当诺亚的小狗脑袋又凑到了大桶上面的时候，奈亚得以在一个月里面第一次离开了这一方小小的桶中天地。
奈亚记得，当初祂第一次试图化作人形的时候，差点没把父亲给吓个半死，所以这一次，祂想从简单一点的种族开始练习，比如说……蠢狗族。
奈亚变成了一条小狗，站在了诺亚跟前。
诺亚惊奇地围着祂又嗅又闻，又蹦又跳。
然后，奈亚的脑海中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哥哥！”
奈亚一愣，惊喜地盯着诺亚：“原来你会说话的吗？！”
然而，诺亚只是又喊了一声“哥哥”，就开始不停地追着自己的尾巴咬，看上去不像是有多聪明的感觉。
奈亚一声叹息。
祂抬头望向那一张依旧订在原处的线索纸条，陷入了沉思。
奈亚最近终日都在不眠不休地思考着神明和凡人的区别……可是区别实在太多了，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答案？
小狗还在原地不停地转，转了不知多少圈之后，似乎终于把自己给转晕了，摇摇晃晃地翻着肚皮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奈亚看着自家弟弟，沉思了片刻……现在是不是正好是个好时机？
“诺亚，你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祂有些好奇。
“哥哥！”小狗欢快地说。
……
“最喜欢的甜点呢？”奈亚不死心，继续问。
“哥哥！”
“最喜欢的宠物？”
“哥哥！”
“最敬仰的人？”
“哥哥！”
问到这里，奈亚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看来祂弟不但被屏蔽了记忆，还被屏蔽了智商。
“那……最讨厌的人呢？”
“哥哥……”
……果然，奈亚就知道——
“……哥哥讨厌的人——！”小狗一骨碌从地上翻了起来，开始围着奈亚吐着舌头打转，“——我也讨厌！”
奈亚沉默了。
祂弟即使被屏蔽了脑子，依然凭借着本能对祂好……
然而，下一秒，诺亚突然一个踉跄，不再转了。
“怎么了？”奈亚很担心，“没事吧？”
“哥哥……疼！”诺亚就这么来来回回地喊了几声，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实验室门外的前院，在狗窝里蜷缩成了一团。
祂弟之后都不再作声了，只有那不时颤抖着的小尾巴在昭示着隐忍的疼痛。
奈亚心道不好……和上一个试炼一样，作为人质的一方会越来越虚弱，最后在病痛中死去。
祂知道，留给祂的通关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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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诺亚开始精神萎靡，经常长时间昏睡不醒。
与此同时，父亲的实验也照旧没有丝毫进展……原因很简单，尸体没有灵魂，没有精神意识，就无法复活，同理可得，那个空有躯壳的神明尸骸也是没办法复活的。
日复一日，父亲越发地急躁了起来……奈亚记得，父亲经常会在每次失败的实验过后，气恼地砸烂实验室中的一切玻璃器皿……然后再颓然地去小镇上重新买一套回来。
现在，历史正在祂眼前重演。
面对这样的父亲，奈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祂很想告诉父亲，其实终有一日，祂的孩子确实会回到祂身旁。
……父亲曾经对祂说过：没有死过的东西，又怎么会复活，但是祂很想说：正是因为从没活过，所以祂的孩子也从不会真正死去。
……祂想说，父亲，其实您的孩子一直就在您眼前，现在也在陪着您……那当然不是指祂自己，而是指祂那可怜的、正在独自承受痛苦的弟弟，诺亚。
可惜，身为区区一个垃圾桶的奈亚，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祂只能选择变成小狗，静静地守在狗窝里陪着弟弟……因为除了通过试炼，祂没有任何其他方式可以帮助诺亚。
这天，奈亚在狗窝里睡醒之后，立刻就发现诺亚不见了。
祂惊慌失措地冲进父亲的实验室，才发现……小狗已经不省人事，被五花大绑上了手术台。
父亲手中的手术刀闪着寒光。
奈亚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不行，绝对不行！
祂瞬间化作了人形……可惜祂还是等级太低，只能化作一个小孩子的模样，挡在了父亲和弟弟之间。
“住手！”祂焦急地大吼，“这样做只会让您后悔一辈子的！”
脱口而出的瞬间，奈亚意识到，祂找到了正确答案。
【何为神明？何为凡人？】
答案很简单，凡人没有力量，所以他们认识到自己的无力，知难而退。然而，神明拥有力量，因此祂们认识不到自己的无力，只会滥用力量……最终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这就是身为神明的傲慢，祂以前又何曾不是如此。
而现在……父亲也会因为自身的傲慢而后悔莫及：祂会在试图复活祂亲生儿子的过程中，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
“傲慢！傲慢就是答案！”奈亚没有理睬父亲的一脸惊愕，向着空中大喊，“因为神明比凡人更加傲慢！”
……除此之外，神明和凡人毫无区别，所以这才是七宗罪之首。
父亲脸上的惊愕表情在奈亚说出答案的瞬间变了……变成了一脸慈祥的笑容。
祂把诺亚从手术台上解开，轻轻递给了奈亚。
奈亚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狗，揣进了怀里。
一个视窗在祂眼前出现：
【恭喜你通过七宗罪〖傲慢〗试炼。下一个试炼即将开始。】
然后，父亲出其不意地将奈亚紧紧搂进了怀中。
比起以前被诺亚强制要求的那个不走心的拥抱不知道温暖了多少倍……奈亚有些受宠若惊……因为父亲从来都没有——
“奈亚，你弟弟就拜托你了。”父亲含泪笑着亲吻了祂的额头，“我的傲慢蒙蔽了我的双眼，让我看不到我的另一个孩子，阻止了我爱我的另一个孩子，也深深地伤害了我的另一个孩子……”
不知为何，奈亚的视线似乎模糊了。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真的……非常对不起……奈亚……我的另一个孩子啊……”
父亲的声音远去了，但是奈亚觉得自己心中某个钝痛了几十亿年……祂都不知道还在疼的地方，好像终于不再那么疼了。
下一刻，黑暗吞噬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