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样遇见邪神哥哥的[克苏鲁]》羊角蜜瓜

182、第5章 何为神明？

　　他哥晕了过去，长长的眼睫毛上挂着泪水。

　　诺亚望着眼前不省人事的奈亚，心里五味杂陈。

　　……折腾了他哥这么多天，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但这是通关的唯一方式，而且他哥的状况肉眼可见的在变差……所以不论他多心疼都得继续下去。

　　当诺亚看到这最后一期百变恋综标题的时候，他确信，这绝对就是通过试炼的正确答案。

　　然而，亲也亲了，却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诺亚舔了舔嘴唇，嗯……他哥哭的样子，怎么说呢，好像有点……他知道他哥其实真的很帅，但是以前怎么从来不会有这种还想看祂哭的奇怪冲动呢……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个视窗：

　　【恭喜你通过七宗罪〖色欲〗试炼。下一个试炼即将开始。】

　　诺亚一惊……没想到这竟然还没完——

　　世界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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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亚逐渐恢复了意识。

　　他还在忍不住全身发抖，因为他弟竟然……竟然……

　　然后，祂全都想起来了，终于不抖了。

　　……他们竟然中了联盟这种简单的圈套，实在是——

　　奈亚正想举手扶额，才发现……祂手呢？！

　　祂想站起身，才发现……祂腿呢？！

　　这时，祂才注意到，四周一片漆黑，而且这股浓烈的祂最厌恶的可怕恶臭……

　　……真是好极了，祂终于意识到，既然上一个试炼世界场景选自诺亚的过去，那么这一个世界的场景自然选自祂的过去了……

　　而祂的开始非常卑微……因为祂只是一只低贱、恶心、肮脏的住在下水道里的修格斯。

　　见鬼……真是见鬼！

　　……而且上一个试炼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那个好……好像还是祂的初吻？！

　　因为修格斯是无性繁殖的魔物，基本上就是一滩烂泥，祂想的话直接就能自我分裂，明明八辈子也用不着体验人类只跟有性繁殖相关的那些有的没的……那些乌七八糟的……

　　……总之，祂通过所有试炼之后一定要把诓了他们的那个堕落之神给撕成碎片！

　　祂忍不住在空中气愤地挥舞着自己的黑色触手。

　　奈亚知道，如果这是祂的过去，那么一定很快就会遇到——

　　果然，下水道中传来一束微弱光芒，有人拿着手电筒来了。

　　然后，祂就被一个带电网兜麻痹，逮住之后被强硬塞进了一个笼子里面。

　　这就是祂与父亲的初遇。

　　祂住在这座巨大的人类城镇的下水道之中，在遇到父亲之前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下水道，虽然这里又脏又臭又黑，却是祂曾经唯一知晓的，能被称为“故乡”的地方……

　　下水道之外传来柔和的光芒，祂记得，在父亲走出下水道的瞬间，祂沐浴在漫天无数的细小银白色闪烁光点的照耀之下。

　　那是祂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星光，那么明亮，那么璀璨。

　　祂记得，那光芒对于一只一辈子都在黑暗中度日的魔物来说过分的耀眼……但当时的祂却依然舍不得闭上眼睛……事实上，祂睁开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泛着惨白光晕的眼珠，隔着笼子，望向天空……只为看的更清楚一些……

　　即便祂当时因为等级太低，几乎连自我意识都没有，那个景象依然深深印刻于祂的灵魂之上，永远无法忘却。

　　多年以后祂才意识到：那恐怕就是祂爱上这个世界的一刻……也是爱上将这个世界献给祂的父亲的一刻。

　　就在这时，奈亚看到了……那只朝着祂……不对，朝着父亲蹦蹦跳跳奔去的一只红色眼睛的小黑狗……一看就是诺亚。

　　祂的记忆当中自然是没有这条狗的，看来，就像上一个试炼一样，祂们两个中只有一个保持记忆，进行试炼，另一个作为人质，生命力被逐渐削弱，来为试炼加上时限，时限之内无法完成试炼的话，因为血契的缘故，祂们都会死……真是格外的残忍。

　　然后祂的思绪不禁再次飘向了上一个试炼……好吧，等他冷静下来才发觉：好像还真的是难为诺亚了，不过……奈亚惊觉：即使现在祂恢复了记忆，祂好像还是回答不出那十道题！

　　……祂似乎很有必要去好好了解一下自己那挚爱的弟弟。

　　小狗欢天喜地地摇着尾巴，舔着父亲的手，并且用着好奇的眼神盯着笼子里的奈亚打量着。

　　奈亚有点懵：好歹在上个世界祂还是个人，这个世界诺亚只是条狗的话，祂真有把握能只靠这身为一滩烂泥的自己通过试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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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在逐渐亮堂的晨光中拎着奈亚的笼子，穿过两旁满是大烟囱的泥泞街道，向着小镇的深处走去。那些烟囱似乎都矗立于各式各样的工厂上方，拼命往空中吐着滚滚浓烟。

　　对于修格斯来说，星光已经很刺眼了，晨光的杀伤力更是不一般，即使死死闭上所有眼睛，奈亚依然觉得自己快要瞎了。

　　幸好，就在太阳出来的时候，父亲到达了目的地——他的实验室……这里就是奈亚即将度过余生的地方……当然，如果祂没有意外得到候选者资格的话。

　　“小烂泥，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父亲把祂放了出来，塞进一个大桶，盖上了盖子。

　　听到那个让祂尊严全无的小名，奈亚感到无奈的同时又感到了深深的怀念……因为祂身为父亲的垃圾桶的生活即将开始，而这也是祂与父亲朝夕相处过的唯一时间。

　　垃圾桶就是父亲捉住祂的初衷……修格斯通常是吃垃圾和排泄物长大的魔物，有着极强的消化和抗病能力，所以父亲会用祂来处理所有实验产生的废物和垃圾，还有剩余的尸体……

　　“小烂泥，来，今天吃的是食尸鬼。”这天清晨，父亲照例在彻夜实验之后，将解剖剩下的残渣扔进祂的桶里，喂给祂吃。

　　“慢点吃……你看看你，吃的到处都是。”父亲无奈地笑着把祂不小心扔出桶外的那只缺了只眼睛和耳朵的狗头重新扔了进去，“吃饭的时候就该细嚼慢咽才是……对的，就是这样。”

　　……这还真是久违了，奈亚忍不住悄悄伸出一只触手，睁开了好几只眼睛，一边细嚼慢咽地吃饭、一边仔细地看着眼前的父亲……父亲那时候看上去真是年轻，比现在的化身模样年轻了起码二十岁有多。

　　“唉……这都是这个月的第几只了？”只听父亲一声长叹，“我不怕你笑话，小烂泥……因为我知道，只有你绝对不会，所以有些话啊……我只能对你讲。”

　　父亲望向窗外的第一缕晨光，目光却遥远得仿佛在注视着另一个宇宙。

　　“你知道吗？我好歹算得上是个神明……你肯定不信吧，但我恐怕是这个宇宙中最古老的神明……”

　　父亲低沉地笑了起来，有点像是在自嘲。

　　“幸好你听不懂，小烂泥，因为啊，这话我要是和别人说了，他们一准认定我就是个疯子……但是……我可能确实早就疯了，早在那孩子死去的时候……早在我来到人世间的时候……不然的话，我怎么会在这里，折腾这什么起死回生的实验呢？”

　　似乎是察觉到桶里没了响动，父亲看了一眼正在乖乖听着他讲话的奈亚。

　　“吃完了啊？真听话。”父亲又对着祂笑了，然后那笑意渐渐被一抹苦涩代替，“我知道的，小烂泥……其实我都知道的，起死回生什么的就是痴人说梦，那孩子从未出生……根本没有死过的东西，又怎么会复活呢？”

　　然后，祂看到父亲的眼角湿润了。

　　“但……但万一呢？小烂泥啊……万一呢？我知道这个万一的机率太低了，可是，再低它也不是零是不是？……不是零啊……”

　　父亲又叹了一口气，把一旁的盖子牢牢盖上了奈亚的大桶。

　　“小烂泥，谢谢了啊。”只听父亲的声音正在远去，“你是个最好的聆听者……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因为你什么也不懂，真的……”

　　父亲走远了，剩下奈亚独自留在那漆黑的木桶之中。

　　……父亲不知道的是，被抓住后没多久，祂就因为升级得到了候选者资格……随之而来的就是自我意识，所以，祂其实一直都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