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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37章 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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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咱们还是稍作歇息吧。”蒂姆说着伸手指向前方，“越过这个山丘就到当年的现场了。”
果然，等大伙跟着蒂姆一块翻过那个长满光秃秃黑木头的小山，诺亚终于看到了蒂姆口中的恐怖鬼故事发生地。
……怎么说呢，就确实还挺有那种氛围感的。
长满青苔与霉菌的腐烂木头房子早就因为年久失修而东倒西歪，但是它们木头门上那一道又一道被钉死的木板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格外显眼。
除了一群被众人惊起哇哇乱叫的乌鸦之外，这个地方静谧得让人感到诡异。
就在这时，起风了，村子中四处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啸声，虽然诺亚的理智明白那不过是风声，听上去却像是无数冤魂发出的呜咽声，让人毛骨悚然。
可能是被这种可怕的气氛感染，众人都没敢出声，就这么跟着蒂姆默默来到了这个废弃小镇的中央广场——一块巨大的黑石赫然矗立在眼前。
“来，先喝点水吃点东西吧，天还早，我们时间还多呢。”蒂姆说着从虚空中掏出了好几篮子的矿泉水和三明治。
明明在出发之前，诺亚都没发现蒂姆带了这么多东西，看来他早就准备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他们的到来。
大叔礼貌地拒绝了，奈亚瞅了一眼那看上去就不太好吃的干巴巴的三明治，在略作思考之后也拒绝了，诺亚倒是不介意，拿了一个就往嘴里塞，布拉基也要了一个吃了起来。
凯勒和苏珊脸色都不太好，不怎么想吃东西，但在蒂姆的坚持下还是各自拿了一块三明治，咬了几口之后，胃口大开，把剩下的也很快吃完了，看上去似乎恢复了一些生气。
“行，那我们继续吧。”看到诺亚爸妈的脸色好转，蒂姆这才笑着说道。
众人跟着蒂姆走到了那块黑色大石头旁边。
“这就是那块带来厄运的陨石……虚空之主想必对此非常熟悉吧。”
蒂姆话音刚落，只见大叔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一只手，像在摸小猫似的极其温柔地摩梭着那大石头粗糙冰凉的表面。
“久违了……真的是太久了……”大叔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而奈亚……虽然面无表情，诺亚却看得出来，祂还在不高兴……到底在不高兴个什么劲呢？诺亚搞不懂。
“欸……亲爱的，没事吧？”
随着凯勒的一声惊呼，诺亚立马扭头，看到他正扶着脸色发白的苏珊。
“没……没事，”苏珊皱着眉头揉着自己一边的太阳穴，“这石头怎么这么邪乎……看着就让人头晕。”
诺亚终于悟了。
这颜色，这触感，这质地，外加上凡人无法直视这个属性……这不就和他在无名之墓里摸到的那具神躯一模一样吗？
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啜泣传来。
诺亚再次扭头，这才发现原本摸着石头的大叔竟然已经泣不成声、浑身颤抖，就差抱着石头嚎啕大哭了。
而站在大叔隔壁的奈亚一脸无助，看上去想去安慰大叔，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大叔，最后只能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大叔一个人哭。
……不是，这对父子怎么这么别扭呢？
诺亚凑到了奈亚身边，刚想教他怎么安慰别人的时候，奈亚只是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乖乖向后退，示意让诺亚自己去安慰大叔。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奈亚最近这么讨厌他？
诺亚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大叔的背：“那个，大叔……你没事吧？”
大叔泪流满面地看了一眼诺亚，伸手擦了擦脸。
“诺亚，真的……真的太好了……”祂伸手重重拍了拍诺亚的肩膀，深吸一口气，终于镇定下来，再次看向诺亚，这一次，带着泪痕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谢了，儿子。”大叔轻声说道。
“……不是，大叔，我真的……嘶——”
诺亚刚想解释，肩膀传来一阵剧痛……竟然是奈亚伸手用着不捏碎他肩胛骨不罢休的狠劲在使劲掐他。
诺亚幽怨地看了奈亚一眼，识趣地不再作声。
“所以那晚……究竟都发生了什么？”终于，恢复过来的苏珊不敢再盯着大石头看，用着担忧的口气询问。
“是啊……我该从哪里说起呢。”蒂姆摸着下巴略作思考，突然露出了一脸笑容，带出了满脸的沟壑，“对了，百闻不如一见，这样吧，我就直接让你们看看。”
就在诺亚以为蒂姆可能会给他们在脑内放个电影之类的时候，只见他大手轻轻一挥，周围的景象立即发生了巨变：日月星辰都开始迅速地在空中划过……而且都是逆向的，也就是说，四周的时光全部都在倒流。
很快，时光倒流的速度越来越快，诺亚能够看到那场烧光了整个山头的大火来了又走了，之后，黑树全部变回了绿树。接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间迅速向着当年那晚逼近，诺亚甚至在短暂的一瞬之间瞥见了他小时候的自己和蒂姆……然而，仅仅一瞬之后，那一幕影像消失，最后定格在了一大群陌生人在黑色大石头周围忙碌的景象。
那景象十分的逼真，就好像他们一行人真的全都身在现场一样，但是影像当中的人却对他们的存在毫不在意，只是在他们身旁来来往往，兀自顾着干活。
这时天色渐晚，已经是傍晚日落时分。
一个年轻了起码十岁的蒂姆出现了，他身边还有一个带着黑框眼睛，看上去一副学究气质的男人……
“你们看，那就是当年的我和乔纳森。”蒂姆指着那两人轻声说道。
“乔纳瑟……”年轻版本的蒂姆有些面带恼怒地说，“我这都问了你一整天了，你竟然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吗？”
乔纳森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文质彬彬地微笑着说：“蒂姆啊……我不也说了多少遍了，我们真的就是在做地质研究，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好……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原本我还真是信了你的，但是……你说你是搞煤炭研究的，那你怎么不把仪器放矿洞里，偏偏要在这废弃小镇……在这块陨石隔壁搞名堂？”
蒂姆说着一脸狐疑地斜睨了一眼那只被拴在石头隔壁一直咩咩叫个不停的山羊。
“还有，我只听说过探矿带金丝雀的，没听说过带山羊的……所以我怀疑你们肯定在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乔纳森虽然脸上还在笑，但是诺亚看得出来，他的眼里早已没了笑意。
“蒂姆啊，听我一句劝……有些东西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真的，我不告诉你都是为了你好……起码这一点，还请相信我。”
“唉……”蒂姆听后重重叹了一口气，“好你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行，今儿个天晚了，我不跟你耗了，但我明儿个还会来的，你要是再不给我个满意的回答，就别怪我到时候报警了！”
说完，蒂姆骂骂咧咧地撤了。
乔纳森脸上的笑容在蒂姆转身的瞬间就消失了，他阴郁的眼神一直盯着蒂姆的背影，直到蒂姆随着最后一缕日光消失在了山丘之后。
“怎么样？找到贡品了吗？”乔纳森扭头向着周围忙碌的众人问道。
在逐渐昏暗的光线之中，一个人手上抱着什么东西走来，诺亚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听到了苏珊的一声急促的吸气声。
诺亚立刻明白了：那正是当年被绑架的他自己。
果然，随着那人走近，他手中抱着的正是一个昏迷不醒的孩子，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穿着踏青的夏装……和精神空间中那群孩子一模一样的装束。
“找到了，老大，应该是附近人家的娃娃，自己一个人在山里玩，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那人说。
虽然诺亚对于绑架完全没有记忆，但是他不用记得也能猜到，当时自己被绑的时候该有多惊恐……
“不错，材料终于齐了，开始起阵吧。”
随着乔纳森一声令下，他的团队立刻紧张有序地拿出了某种深红色的油漆……好吧，诺亚的敏感嗅觉闻得出来，那就是血。他们用血围着大石头画起了某种阵法……诺亚仔细瞧了瞧，发现那鬼画符竟然像是威廉使用的符文文字。
随着阵法逐渐成型，那只山羊开始越来越焦躁，最后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四只脚不断抽搐。
“怎么样？有效果了？”乔纳森语气急切而又期待地问道。
“有！真的有效果，老大！”有人喊道。
更多的人在大声吸气……因为那只羊有些不对劲。
明明是一只公羊，它在倒地的瞬间肚皮却在不断蠕动……就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想要破肚而出一般。
众人都在屏气凝神地盯着眼前这诡异一幕：山羊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同时，它的肚皮破开，从里面钻出了一个蠕动着的黑色肉块。
肉块发出了婴儿般的啼哭，但是哭声没有持续多久就逐渐衰弱，最后归于沉寂……扭动着的肉块死了。
“成了……成了！我不敢相信……夙愿……这么多年的夙愿，就要成了！”
乔纳森一脸狂喜。
“行，赶紧把贡品呈上，大家做好准备，马上开始做法。”
众人立马换上了统一的红色长袍，从头到脚都裹得严实，然后似乎是按照某种严格的程序在大石头四周围成一圈。
庄严而冗长的咒文从所有人口中缓缓流出，在冰冷的夜空汇成一片。
还在昏迷中的诺亚就那么被生生绑在那块石头上，随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咒文的咏唱，那块石头竟然好像开始……发光？
众人很明显受到了鼓舞，咏唱的声音大了不少，那声音就像是孙悟空的紧箍咒，诺亚听着就觉得很不舒服……就好像心底深处某种蠢蠢欲动的东西正在被强制唤醒。
……咚咚……咚咚……咚咚……
诺亚皱起眉头，右手不禁覆上了自己的心口，他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比如在即将失控之前。
“有点难受吧？”蒂姆一脸关切地说，“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好吧，忍就忍。
幸好，诺亚不用忍多久，咒文就停顿了……并不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做法仪式结束了，而是因为大石头发生了异变。
石头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那光柱直冲天际，然后……那光柱脱离了石头。
是的，那光芒犹如活物，在空中迅速地四处逃窜，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钻进了一个红袍人的体内。
那人的下场不太好……不对，应该说是十分凄惨。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夜空，那人的肚子开始疾速鼓起，然后砰的一声炸开，随着血肉横飞的还有那耀眼的光芒……
现在，红袍人终于意识到他们的恶魔召唤成功了……然而，他们也因此命不久矣了。
所有人都在试图逃窜，现场尖叫声哭嚎声一片，然而那光芒速度飞快，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很快，现场还活着喘气的、没有被开膛破肚或者活活吓死的只剩下乔纳森和小诺亚二人。
“至高无上的神明啊！我是您忠实的信徒！只要能得到您的神力，让我奉献什么都行！”乔纳森双膝跪地，向着夜空高举双手疯魔地大吼着。
下一刻，光芒径直冲向了他，将他淹没其中。
“啊啊啊——！我的神明！我永远是您的——！”
一声巨响过后，乔纳森的喊声戛然而止，他直接被轰成了一团血雾，甚至连一条全尸都没有留下。
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活人了。
诺亚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明白的是，自己到底是怎么在其他人都没能活下来的情况下活下来的？
光芒迅猛地向着昏倒着的小诺亚冲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光芒完全包裹住诺亚小小的身体时，一声高昂的尖啸声从天而降——一声凤鸣。
诺亚终于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喜欢到处串门的联盟全神的全貌。
不需要蒂姆的介绍，诺亚在看到那火红身影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被誉为不死火鸟、命运信使的天火神兽，菲尼克斯。
一道耀眼的火红光芒追赶着那道白光一并消失在了小诺亚的体内。
然后，光芒消失了，不管是白光，还是红光……但是诺亚并没有死，而是不久之后就颤抖着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接着，蒂姆赶到现场，诺亚……很明显那就是他不正常人生的起点，在他试图袭击蒂姆并被轻松制服之后……他应该是被下了某种封印，这才让他得以以普通人的身份长大成人……直到测试来临。
“……竟然是这样。”大叔在一旁难以置信地说。
就连奈亚都一脸肃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布拉基更是匍匐在地，嘴里不停地念念有词着什么。
苏珊在哭，而凯勒正在一边安慰着苏珊一边在擦着自己的眼泪。
“没有必要哭。”蒂姆再次轻轻一挥手，周围的景象消失，回到了那个白日的一片荒芜的废弃小镇，“该怎么说呢……你们的儿子并没有被取代，只不过是因为得到过强的力量而不得不付出代价罢了。”
蒂姆看向诺亚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虽然吾主的凤凰火削弱了那位的力量，但那依然是整个多重宇宙中都独一无二的力量，所以，一介凡人的躯体作为容器实在是过于脆弱……”
蒂姆顿了一顿。
“诺亚的精神意识尽数崩塌，最后只能勉强保留对生存必不可少的理智……不过不用担心，只要灵魂碎片归一，就能恢复情感和记忆。”
苏珊哭得更凶了，一把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诺亚，“儿子，爸爸妈妈永远爱你……我们哭并不是因为觉得你被替代了，而是……而是觉得你受苦了，宝贝……”
“我儿子就是我儿子，不管芯子是什么都是我儿子！”凯勒也一并加入，将诺亚母子俩紧紧拥入怀中。
……嗯，就挺温暖的。
事实是诺亚并没有把原本小诺亚的灵魂给抹杀了……他说不欣慰是假的，但是那晚的情景再现并没有解答所有问题，比如说，这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
“所以……那团白光到底是什么？”被他爸妈团团抱住的诺亚问道。
……他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还是由虚空之主来回答更加合适吧。”蒂姆微笑着说。
大叔不知道为什么一脸欲言又止。
“诺亚……”祂几乎不敢直视诺亚，这让诺亚难得地感到一丝惊恐。
大叔几经踌躇，终于再次开口了。
“……其实，我也算是你爸爸。”
……很好，诺亚莫名其妙地又多了一个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