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为什么有毒啊！》风枫织

18、干扰 我也有了个

　　扶梯停止运行，但没有被封死，可以向下通到第10层。

　　从22楼到第10层，12层楼高，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基本会选择直梯，但现在他们别无选择，就算真的找到直梯位置，也未必能启动。

　　一行人谁都没有说话。

　　在这片区域里，电梯边的补光灯还亮着，但除了渡笙昀和霖禾，每个人都走得很小心。

　　渡笙昀之前的说法成功吓到他们了，事实也确实如此，和一群恐怖分子待在同一栋楼里，他们随时可能被盯上。

　　而且那混在他们中的怪物也没有任何说法，渡笙昀表现得好像完全忘了这回事，丝毫没有提起的意思。

　　有好几次张董都想走到渡笙昀身边，但奈何对方一直走在最前方，和那个始终戴着黑色口罩的少年人走在一起交谈。一旦他想走近，总会在中途对上少年随意瞥过来的视线，然后被硬生生逼退。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们已经走了三层。

　　轻微发散的光亮被限制在扶梯范围，越向外就越微弱。天顶已经看不见尽头，扶梯外的黑暗像在流动，不断模糊着边界。

　　所有人不自觉贴着扶梯内侧，甚至不敢抬头，像一群被围困的蚁虫，只能按照灯光的陷阱不断向下。

　　“你觉得什么时候会出事？”

　　走下扶梯，霖禾侧头看向边上大门紧闭的商铺，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也有可能不会出事。”渡笙昀不怎么在意地回答：“这只污染物的攻击欲望并不高，否则没有人能从之前那间完全封闭的室内走出来。”

　　霖禾：“里面不是还有个哨兵？”

　　渡笙昀诧异：“你说那个已经哆嗦出节奏感的哨兵？”

　　闻言霖禾下意识仰头，然后看到那位正死死抓着扶梯，一副随时要昏过去的同类人种。

　　霖禾：“……”
　　脸都丢尽了。

　　他闭了下眼，面无表情地转头：“你确定他不是向导？”

　　“如果是向导，那半个小时前用精神体和我们硬碰硬？那很有勇气了。”
　　渡笙昀悠悠开口：“你可能对向导有什么误解，一般我们不火拼。”

　　霖禾盯着他，露出“你仔细想想自己之前干了什么再说话”的表情。

　　不火拼？那刚刚在火拼里全身而退的是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渡笙昀神奇地从霖禾的表情里读懂了这句话。

　　“什么表情。我确实没动手，全程手里连件凶器都没有。”
　　渡笙昀说：“精神体是出来了一趟，但你看它一碰就碎的模样像是能火拼的？”

　　听渡笙昀再次提起那只水母，霖禾才想起来这人的精神体刚刚溃散了。

　　可他表现得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霖禾平时接触的向导很少，其中绝大多数还是敌对遇见的。
　　但根据他的观察，以及邻居某个赤脚大夫零星说过的常识，向导的精神体直接受损会面临精神崩溃紊乱的风险，一不小心甚至可能丧命，不可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虽然霖禾当时的状态很差，基本没能看清那只水母的细节。可他亲眼目睹了精神体被冲击溃散的过程，不可能有错。

　　但从水母四散到现在，似乎只有当时一个明显的闭眼动作证明这个人确确实实受了影响，除此之外，再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甚至还能正常拉起精神屏障，一点不像精神崩溃的模样。

　　这明显超出认知的情况让霖禾不由得陷入思索。
　　他甚至怀疑某个庸医向导又在不懂装懂的胡说八道忽悠他。

　　这个情况也不是没可能，毕竟霖禾刚刚还被渡笙昀这个出自高塔的正经向导嘲笑过没有常识，而他的常识基本都来自这位无证行医多年的邻居庸医。

　　由此可见，没有受过系统教育的不正经向导估计十句有六句误人子弟。

　　没意识到和渡笙昀的相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个小时，十年交情的老邻居就成了误人子弟的典范。
　　霖禾准备回去就找人对峙，让老家伙把自己每个月上供孝敬的酒钱吐出来。

　　就在他思索怎么踹门能让那个脸皮堪比城墙，但极其惜命认怂极快的庸医意识到问题严重从而放弃抵抗时，他刚刚踩上第四段电梯，就被耳廓上突兀的触感刺激的下意识挥拳。

　　“别激动。”

　　早有预料地侧头避开，渡笙昀顺势调整好霖禾的右耳耳机位置，按下其中一个按键，压低声音：“来了。”

　　霖禾瞬间回头，他看向高处同样站在扶梯上的几个人，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耳机里只剩下白噪音很轻的沙沙声，渡笙昀刚刚按掉了耳机的收音开关，这副耳机此时只剩了降噪这一个功能。

　　它直接滤掉了百分之九十左右的外界声音，传到霖禾耳朵里时像被蒙了一层雾。

　　不适地皱了下眉，但霖禾莫名其妙地接受了安排：“什么情况？”

　　“是有点情况，现在我有点理解那位张董的意思了。”说完，渡笙昀笑了下，后退一步靠上后方的扶手。

　　霖禾看着他，忽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而渡笙昀却只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也有了个想法。”

　　在霖禾逐渐惊悚的目光中，他侧头看向下方从始至终都没有缩减的距离，悠悠叹了口气：“就在刚刚，我觉得我们到不了第十层了。”

　　“……”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片诡异的沉默中，霖禾终于开始觉得这是个鬼故事了。

　　但渡笙昀觉得还好。

　　他甚至还能看着霖禾那副耳机，逐渐不可置信道：“我刚刚按的那个按钮是全过滤开关吧，这你都能听到我说话？隔音这么差，里面平时不会还有杂音吧？”

　　一个向导这么了解耳机干什么！

　　霖禾：“……”
　　霖禾深吸一口气，一点不留情面地往后撤了一步，警惕道：“你确定自己没有别的毛病？”

　　“我不确定。”渡笙昀摊手：“但刚刚那个想法确实是忽然冒出来的。”

　　“和那位张董说的一样，毫无预兆，那个想法直接占据了我的大脑，而且非常清晰。”

　　他回忆着刚刚那一瞬间的感觉，侧头看向高处毫无察觉的那群人。

　　扶梯即将抵达第十三层。
　　渡笙昀缓缓眯起眼：“接下来，只要感觉到任何一点不适和异常，直接告诉我。”

　　霖禾明白他的意思了。

　　虽然不喜欢和什么人报告，但他清楚目前的场合和分寸，最终没有拒绝，只按了下耳机，思忖着这次回去后还是需要做一次检查。

　　走下扶梯，渡笙昀没再继续转向另一侧向下的电梯。

　　“没必要继续了，和这群人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