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为什么有毒啊！》风枫织

17、观察 你在观察我

　　两人重新检查了这间避难所，等重新回到几人面前，两人都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霖禾依旧很冷地站在边缘，谁也不搭理。渡笙昀从那个抖抖索索的胖男人手里拿到了笔记本。

　　笔记本是用过的，前面十几张都是些随手写的账务记录。

　　这位居然还有点身份。
　　虽然远远赶不上张董这个从悬浮城来的顶层资本家，但他算得上外围叫得上名的地头蛇，手里握着一条圈外的运输线，专门赚黑钱。

　　他这趟是来淘货的，这下货没淘到，现在更是后有怪物，前有高塔和渡笙昀。
　　确认身份后，这位高塔长官当即露出一个充满怜爱和欣赏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只落到手里的貔貅。

　　胖先生欲哭无泪，毫不怀疑自己就算能活着出去也得被高塔审查部门扒下一层皮。

　　笔记本是普通的硬壳笔记本，看不出什么异常，里面有六页写了字，中间第四页下方没有落款。

　　和张董之前说的一样。

　　渡笙昀快速翻了一遍，但没有任何表示，就连那有异常的一页也仅仅让他多停留了几秒。

　　合上笔记，他抬头就对上几个人投来的目光。

　　这几个人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身份也说得清楚，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无法验证真伪。

　　只有那个哨兵始终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

　　他的情绪很明显不对，不同于其他人的恐慌和害怕，他表现得更像在畏惧什么，胸口不自觉地起伏，看得渡笙昀一度怀疑这人随时可能因为情绪起伏过大晕过去。

　　这一刻，他产生了和霖禾一样的想法：这人真是个哨兵？

　　渡笙昀充满怀疑地看向不远处那位精神受损但表面硬是看不出任何异常的另一个极端。

　　正在靠墙调整耳机霖禾跟装了雷达似的瞬间回头，对上渡笙昀古怪的眼神后，不明所以地蹙眉。

　　果然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感慨一句，渡笙昀收回笔记，并不理会眼前这些人接二连三地追问，打断道：“接下来，几位有两个选择。”

　　“一是躲回刚刚那间临时避难所，我刚刚看了，那扇门可以重新启动。”

　　听到要回刚刚闹过鬼的屋子，几人的脸色活像吃了苍蝇，表情一个比一个发青。

　　毫无疑问，没人回答。渡笙昀观察着这些人的反应，淡然说了下去：“第二则是跟我一起下到一楼。”

　　“但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赶在有人开口前，渡笙昀手肘向后敲了敲后墙，补充道：“这栋楼里还有一群恐怖分子。如果正面撞上，我只能说会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保证各位的安全。”

　　“我可以给几位十分钟时间思考。”他不怎么走心评价：“毕竟自己的命还是要自己决定不是吗？”

　　二选一决定去留，渡笙昀表现得非常民主，但角落里的霖禾在口罩的遮掩下扯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人从骨子里就是实打实的强权主义，所谓的选择只不过是走个过场。

　　真正给这些人造成心理压力的怪异情况他提都没提一句，巨大隐患像个不定时的炸弹悬在众人头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爆了。

　　留下来和怪物待在一起自生自灭还是被保护着继续前进，这个问题甚至不需要谨慎思考，身体的本能都能告诉你怎么选。

　　心眼上长了个人还有脸说别人算计了一辈子。

　　霖禾懒得再看，转身走向拐角的走廊——刚刚渡笙昀在这停留过。

　　但说是停留，但也只是路过时侧头扫过一眼就收回，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渡笙昀很难被看透。
　　这是这段时间接触后，霖禾最直观的感受。

　　无论是他在意还是不在意的东西全都不会表现在明面上，单看他的肢体动作，你甚至会觉得他只是在漫无目的地随意闲逛。

　　但霖禾太擅长捕捉细节了。

　　他不清楚这究竟是特殊基因带来的红利，还是过往经历造就的结果。

　　但无论如何，这个结果很好。

　　再加上刚刚那场失控结束后，他的状态似乎平稳了一点，至少没再有更加明显的下滑，让他有了些精力关注周边情况。

　　正对着那面墙，霖禾试着回忆那人视线短暂停留的几个位置，然后走到墙边。

　　第一下的叩击声很沉闷，后方是高硬度墙体。

　　霖禾学着渡笙昀之前的方式按着墙面移动，直到下一个装饰墙板缝隙。

　　第二次的声音似乎没有任何区别，可霖禾停顿了一下，看向高处。

　　但事与愿违，他没有找到任何异常。

　　方法错了吗？

　　思索间，身后忽然传来脚步。霖禾下意识回头，对上了来人微挑的眉梢。

　　“在观察我？”

　　这话说得没什么问题，但霖禾瘫着脸，莫名不想承认。

　　虽然有点意外，但好在渡笙昀并不太在意被观察，只越过他看向那面墙，笑了：“一般来说，这种门的开启位置会有偏差，主要作为双重保险。”

　　“当然，有规律。”他说：“所有设计都按照高塔设定的同一模板以固定规律轮换。”

　　说完，他看向霖禾：“怎么样，有思路？”

　　霖禾盯着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反问道：“你知道固定规律？”

　　渡笙昀：“算吧。”
　　虽然第一次来这个商场，但高塔数据库里的东西他基本都有了解，其中包括这些门的底层安装规律。

　　“那你说个屁。”

　　霖禾终于气笑了：“你知道完整规律，但让我看一次就硬猜？”

　　虽然确实有逗人的意思，但没想到直接把人逼出脏话了。

　　渡笙昀一时莞尔。

　　他没再火上浇油，走上前按住霖禾刚刚收回手的位置，然后往上轻敲。

　　霖禾后退一步，他瞥了眼这人刚刚走过来的位置，道：“那些人答应了？”

　　手下传来一丝异样，渡笙昀眯了下眼，两次轻敲后，缓缓后退。

　　在他敲击的那一点，原本完整的墙面自中心向两侧转动，露出后方藏匿的面板。

　　走到面板边，渡笙昀才侧了下头：“看出来了？”

　　霖禾冷嗤一声。

　　“那还问什么，他们只能答应。”渡笙昀淡然地输入序列：“污染物混在里面，我不可能让他们从眼皮底下消失。但不给点选项，直接推着这群人走，一旦那只污染物神不知鬼不觉的想挑唆点什么，其中至少一到两个人很容易被干扰。”

　　“一般来说我不太喜欢保护人的任务。”

　　验证通过四个字出现，紧接着面前被墙板遮住一半的位置轻微弹动，被渡笙昀伸手按住。

　　“不确定性太高了，而且很难控制。如果不能意识到是自己别无选择，所以才不得不对外寻求帮助，有些人甚至会在遭遇一点意外后转嫁责任，认为是有人执意带他们离开的行为导致深陷困境，从而产生不必要的冲突。”

　　霖禾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让他们自己选。”

　　“嗯哼。”渡笙昀推开门，一眼看到远处停止运行的自动扶梯。

　　“还是从源头掐灭比较好，毕竟现在路真是他们自己选的。”

　　霖禾看着他，忽然问：“如果真有人要留下怎么办？”

　　闻言，渡笙昀转过身，意味不明的弯了下眼睛：“你觉得什么人会不怕异常，宁愿待在刚刚出问题的地方也不愿意跟着官方的人离开？”

　　霖禾顿了顿，眼神忽然有些古怪。

　　“说他有问题，应该没什么好质疑的。”渡笙昀没等霖禾回答，说了下去：

　　“既然有问题，那强行带走不就行了，还需要什么办？”

　　霖禾：“……”
　　好家伙，两头堵。

　　你们这些玩心眼的是真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