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逾》西南偏喃

58、躲避 “姗姗来过

　　“姗姗来过吗？”

　　叶晚晚这才注意到，苏浅像是一路找过来的。她耳侧落了几缕碎发，胸口起伏得厉害。放在平时，这点失态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

　　“没看到。”祁逾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她低头切着盘里的东西，听不出半点异常。

　　只是说完后，视线若有若无地朝餐厅里面扫了一眼。

　　苏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会意，可脚步刚抬起，又停住了。

　　几秒后，她道：“她在躲我，对吗？”

　　叶晚晚看着苏浅这副模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宽慰道：“姗姗性子急，遇到事情容易钻牛角尖，等她自己静一静可能就好了。”

　　“她都把我拉黑了。”苏浅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涩意。她自嘲般扯了扯嘴角，没再往洗手间的方向看。

　　这话一出，叶晚晚和祁逾对视了一眼，都明白这回大概是真闹僵了。

　　祁逾也收起了那副闲散看戏的姿态，坐正了身子。

　　周遭是正午餐厅的喧闹，餐桌边却安静下来。最后还是叶晚晚先打破了沉默：“她现在完全在气头上，全凭脾气做事。”

　　祁逾把手里的刀叉搁回盘边，抬起眼看向苏浅：“这种时候你越追，她越躲。”

　　苏浅垂下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反驳。叶晚晚注视了她片刻，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不过……”

　　她朝苏浅招了下手。苏浅俯身靠近了些。叶晚晚贴近她耳畔，轻声交代了几句。

　　苏浅眼睛一下亮了：“明天？”

　　叶晚晚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苏浅沉默了两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这么巧。”

　　她直起身，眼底那股焦躁散去了大半，重新找回了平日里的几分从容。

　　“知道了。”她冲两人点了点头，神色郑重了不少，“谢谢。”

　　苏浅最后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到底没再往前。她向两人道了别，转身走出了餐厅。

　　前脚苏浅刚走没多久，洗手间的通道口就探出了个脑袋。

　　姗姗猫着腰，做贼似的东张西望了一圈。确认危险目标已经彻底消失后，她才溜出来，一屁股坐到了叶晚晚身旁。

　　她抓起桌上叶晚晚还没碰过的那杯水，仰头一口气灌了个干净。

　　空杯子搁回桌面，姗姗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长气，整个人软塌塌地陷进椅背里。

　　“终于走了。”

　　叶晚晚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这样对苏老师，以后可别后悔啊。”

　　姗姗眼神闪躲了一下，嗫嚅着反驳：“我……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祁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闲适地补了一句：“她可不是非你不可。”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以苏浅的条件和脾气，身边从来不缺献殷勤的，真要把人推远了，有的是人排队。

　　姗姗明显被这句话刺到了。

　　换作平时，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对祁逾大声嚷嚷，可这会儿她却像是被踩了痛处，直接呛了回去：“那是啊！人家对象可不少，前任、前前任加起来都不知道有多少呢，哪里轮得到我啊！”

　　她越说越快，语气里满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和委屈。

　　祁逾倒是没生气。她不仅没有计较这番没大没小的顶撞，反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挺有自知之明。”

　　姗姗一听这话，眼眶顿时就红了。她一下扑倒在叶晚晚的肩膀上，愤愤地指着对面的祁逾控诉：“晚晚，你看她！”

　　叶晚晚莞尔一笑，轻轻抚了抚姗姗的背。她抬眼看向祁逾，语气里带了丝埋怨：“她都这样了，你就别刺激她了。”

　　祁逾这回没再刺她。她定定地看着姗姗，“苏浅脾气再好，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叶晚晚闻言，不赞同地睨了祁逾一眼。接到她的眼神，祁逾往椅背上一靠，不吭声了。

　　叶晚晚这才转过头，继续温声安抚：“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姗姗从叶晚晚身上直起腰，吸了吸鼻子，胡乱擦了擦眼角。她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憋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前些天看到她和她前任在一起。”

　　姗姗抽抽搭搭地把那天在美术馆撞见苏浅和前任的事情大致跟两人说了一遍。

　　餐桌边安静了两秒。

　　祁逾全程抿着唇听着，直到这时才开口：“所以你一句都没问过她？”

　　姗姗一把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气势明显弱了点：“……有什么好问的。”

　　“我过去的时候，她们站得可近了。”她越说越憋屈，“苏浅还冲她笑。”

　　祁逾没接话，只低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叶晚晚看着姗姗泛红的眼睛，到底还是没忍心再说重话。

　　她抽了张纸递过去，顺手把菜单推到她面前：“行了，先点菜吧。”

　　“跑了一中午，饿了吧。”

　　姗姗吸了吸鼻子，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脸。

　　她低头翻着菜单，嘴还委屈地撇着。

　　祁逾闲闲接了一句：“多点几个。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生气。”

　　姗姗瞪了她一眼，到底没再顶嘴。

　　她抓过一旁的笔，在菜单上重重划了几下，连着勾了四五个全是肉的菜。

　　叶晚晚弯了弯唇，抬手叫来服务员加单。

　　菜很快端了上来。

　　姗姗刚刚点菜时气势汹汹，真吃起来却明显心不在焉。她握着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盘子里的肉丸子，眼眶还是红的。

　　叶晚晚往她碗里夹了点菜。

　　姗姗闷头吃了两口，半天都没尝出味道。餐厅里依旧闹哄哄的。

　　午休时间快结束时，三人才起身回了公司。

　　第二天一早，公司楼下已经停好了大巴。

　　同事三三两两地往车上走，气氛比平时松散不少。

　　叶晚晚和祁逾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刚准备上车，叶晚晚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翻了下包：“我围巾落办公室了。”

　　祁逾脚步一顿。

　　“你先上去吧，我马上回来。”

　　祁逾看了眼她的背影，没说什么，只顺手接过她的包，先上了车。

　　车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沿着过道往后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一道人影停在了座位旁。

　　“祁总。”

　　苗苗扶着椅背，笑吟吟地低头看她。

　　“这边没人吧？我坐这里好了。”

　　祁逾靠在椅背上，闻声抬了下眼。

　　她什么也没解释，只是将叶晚晚的背包往旁边的空位上一放：“这里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