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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恋爱脑 各有各的人 ...

  •   深夜下着暴雨的公路上出现一辆疾驰的黑车,刺眼的光撕破黑暗,红灯也阻止不了他越来越快的车速,等红绿灯的车主啧啧两声,“不要命的。”

      江辞南此时异常冷静,他先回到之前那个家,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走着,11:48,他径自走向杂物间,拧不开后才想起钥匙被丢在楼下。

      快速下楼四处寻找,暴雨砸在身上顿痛顿痛,他打着手机灯弯腰,手在泥泞里四处摸索,终在向日葵花圃找到,手指碰到坚硬如钥匙形状的东西后立马抓住拿到眼前查看。

      确定是钥匙后,打开杂物间的门,搬出那些箱子,坐在地上看了许久,额头的头发不住往下滴水,划过眼角鼻子和嘴角,他舔了舔,是咸的。

      窗户没关系,风从缝隙钻入,风铃轻轻晃动,江辞南蓦地抬眼看向落地窗,“安怀景。”

      无人应答,只有风铃响动的声音,“你真是料得一手出神入化,说让我忘了你,我还真失了忆,什么都没忘,唯独你。”

      “你特么的够狠。”

      话音刚落,风铃突然不晃动了,江辞南任由眼眶泪水往下流,声音哽咽,“我真是恨死你了。”

      “恨死你了,安怀景。”

      老一辈的说人死后的七天是阎王准许他们附身某件物品回来看望亲人,了却世俗恩怨。

      江辞南不信这种事,脑海有道声音却时时出现,让他回去那座充满回忆的房子。

      回来了,然后呢?没人告诉他,于是他浑身湿透坐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明明他忘记了有关安怀景的一切,为什么心还是撕裂般地隐隐作痛。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他下意识想说什么,却发觉无话可说,倏地风铃响起,像是在通知他要走了,江辞南脱口而出,“安怀景,我爱你。”

      说完他愣住,自嘲般笑出声,挺直的腰逐渐下弯,肩膀一颤一颤,笑声越来越大,后面转变为哭声,把一切撕心裂肺哭出来,把一切痛苦哭出来。

      他以为自己是恨安怀景的,可真要分离时,爱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恨是积怨以久,爱是刻在灵魂褪之不去。

      大哭一场后他发烧住院了两天,江母握住他的手,紧张兮兮的问:“你记起来了?”

      江辞南嗓音嘶哑,“没有。”

      江母松了口气,那晚半夜的来电令她心悸不安许久,越想越不对劲,把丈夫和大儿子喊起来开车,他们先去了墓地,没在安怀景墓前看到江辞南的身影,又急匆匆去他现居住的地方,依旧没人,最后在江辞南搬出来的房子找到发烧昏倒在地的他,辗转多处最终把人送到了医院。

      江母望着他瘦削的侧脸,无声叹气,“妈回去给你熬粥。”

      “谢谢妈。”

      江母离开后,病房只剩江家兄弟两人,江辞源问:“你有什么打算?”

      江辞南沉默半晌,“哥,我想找回那段记忆。”他祈求道:“求你了,哥,我过不下去没他的日子。”

      江辞源残忍道出这个事实,“他死了。”

      “我知道,哥,我本以为自己可以接受失忆,可身体下意识做出的动作无时无刻告诉我爱的人已经离开,而我这个爱他的人却不记得他。”

      “我好痛啊,明明心脏还在跳动,我却感觉它已经被去剜走了。”

      江辞源缄口不言,江辞南攥住他的手,“哥,我有权利记得。”

      江辞源偏头躲开他的眼神,“如果你记起来后更痛苦呢?”

      “没哪一刻比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更痛苦了。”

      “好。”江辞源答应他,“等你好了后我给你安排。”

      出院后江辞南先回了家,他先是把地上残留的水渍清理,再亲力亲为把整个房子大扫除一遍,依照记忆把安怀景的东西放回原位。

      放星星罐时他不小心手滑,罐盖摔开,星星纸撒满脚边,蹲下身捡时发现每颗星星上面标注了序号,盖子上面也贴了标签:

      一一星星一天拆一颗哦(笑脸jpg.)

      江辞南把星星数了数,共有101颗,现在是第九天,应该拆上面写着1到9的星星,但他没拆,打算等真正想起安怀景那天再拆。

      江辞南搬进了疗养院,医生说这是大脑启动的自我保护意识,要真的想记起来还是需要时间,他把笔记本和电脑带了进来,无聊时就翻出来看看。

      这本暗恋日记完全可以当成小说看,而他这个主人公现在如同旁观者,上帝视角看江辞南与安怀景的故事,想找回记忆的心越发迫切起来。

      真正想起来那天没什么特别的,记忆恢复时脑中就像播放胶相片一样,看什么都清晰起来,他和安怀景的相处一帧帧从眼前闪过,庄公梦蝶般魔幻。

      院里的鸟鸣叫起来,江辞南翻了个身捂住耳朵,“好吵。”

      两分钟后,枕头上洇湿一片,阖上眼,他好想留在那个梦里,可老天却不放过他,脑海开始重演生命倒计时。

      墙上的时钟滴嗒走着,时间的流逝就在分寸之间,夜晚城市的霓虹灯亮起,饭桌上,安怀景咬着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对面的人,未等他发问,模糊不清喊:“江辞南。”

      江辞南斜眼看他,“怎么了?”

      “我想去旅游。”

      “去呗。”江辞南说:“去哪啊?”

      “我想去北方看雪。”

      “那可以啊,我们可以自驾游,路过的城市都可以去玩玩,路程有点远,我们俩个轮着开。”江辞南喋喋不休。

      安怀景默默听他说完,放下筷子,神色淡然,“江辞南,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去。”

      “什么意思?”闻言江辞南脑中轰地一声炸响,想的全是安怀景要丢下他,“你,你不打算带我?”

      “是。”安怀景偏头不去看他,“我本来就是暂时住在你这里,房费我待会转给你。”

      江辞南一听就知道这是在与自己撇清关系,无措起来,“囝囝,我听不懂,你再说清楚点,我们不是说好要一块过一辈子的吗?”

      安怀景躲开他伸来的手,余光注意到那只手僵在半空中,缓缓收了回去,咬牙再加一把火,“我们是什么关系,又凭什么过一辈子。”

      “你迟早会遇到更相配的人,我们只不过是兄弟,就这么…”他顿了顿,“分道扬镳吧。”

      江辞南眼眶泛红,语气坚决,“我不同意,你怎么能这么抛弃我。”

      安怀景与他对视,轻声道:“江辞南,是你先丢下我的。”

      江辞南想到什么,脸上血色尽褪。

      “高三那年,高考前一晚,你约我出去看电影,我在电影院大厅等了三个小时,电影散场了你也没来,打电话没接。”

      “隔天,我妈妈自杀未遂,我没去成高考,打电话给你,也没接,找你哥哥,他说你要入伍,提前录取进行封闭训练。”

      “我很高兴,你如愿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但我很想亲口恭喜你,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三十五通电话,没收到任何回应。”

      “我明明知道得不到回复,仍执拗要找你,十年,我手机坏了两部都没换过手机卡,微信也没换,我想着,你要是找不到我怎么办?”

      安怀景没什么情绪叙述着,眼睫低垂,眼脸下方投射出一小片阴影,江辞南抓住了关键,急忙说:“不对,我给你打过电话,发过消息的。”说着,他拿出手机,划拉到聊天页面上。

      安怀景看清上面的内容,傻愣在原地,属于他和江辞南的私信中,后者给他发了近百条消息,最早的在八年前,先是回复安怀景的每条消息,接着便是每隔一天的趣事汇报。

      安怀景看到最多的三个字是一一我想你,他张了张口,嗓音艰涩:“我没收到。”

      如果收到了,他不会不回的,甚至会一无反顾去找江辞南,这十年间,他担忧的不是没有钱自己如何过活,而是江辞南入伍后过的苦不苦,累不累。

      陈莫听闻后给他科普了个词,叫“恋爱脑”,其实安怀景知道,但见少年兴致勃勃手舞足蹈向他比划解释意思,嘴角努力下压,还是被陈莫看到,质问:“你笑什么?”

      安怀景憋笑:“能说吗?”

      “说!不说我掐死你!”说着他作势伸手去掐安怀景的脖子。

      安怀景忍不住哈哈笑出声:“像花果山的猴子叽里咕噜自娱自乐。”

      陈莫翻白眼,“说认真的,你说的那个兄弟,你喜欢他吗?”

      “我和他就不能是兄弟间的关心?”

      “你看我信吗?”陈莫满脸写着“看我像傻子吗”,“你和他要是清白的我跟你姓!”

      “哦。”安怀景拍拍他的肩,“那你可以叫安莫了。”说完他转身离开,他喜欢江辞南是一回事,对方喜不喜欢他是另一回事,低头看着未回复的消息,他勉强扬起嘴角,他们相背而过,各有各的人生,何必再掺和添乱。

      回想着,安怀景脑中一个想法突兀冒出,他和江辞南的微信好友还在,还能发消息,那当时为什么没收到江辞南的信息,甚至一点痕迹都没有,那只能是人为的。

      眼前浮现出一张脸,他霍然起身,愤怒延至全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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