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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金光寺2 怎么觉得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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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那人先开口了,声音并不老,也就四十岁左右:“你是?”
“借宿的人。”唐三藏硬着头皮说话,没打开窗户。
唐三藏觉得那人此刻一定在皱眉头,他用不咸不淡的声音说:“这里是护国寺,你们也敢随便呆着?给你三分钟,立刻出去,否则我通知守军。”
“我们和人打了招呼的,是个老者同意我们进来的,在赶我们出去之前不妨去问问他。”
那人似乎用手杖一类的东西敲了敲地:“他总是随心所欲!那你们就这么住着吧,对了,怎么称呼?”
这话挺得体的,但是那种盛气凌人的语气实在令人无法认同,仿佛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自己是犯了重罪的罪人。
听了唐三藏的回答,那人说:“我叫栖弦。”
名字很像佛门的,但是称谓明显不对,年轻僧人大多自称“贫僧”,年纪较长自称“老衲”,所以唐三藏依旧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
“虽然我这样的人对你们而言毫无意义,但是我应该告诉你,这座塔不欢迎外人。”
“我们明天就离开,只是今天下雨才暂住一晚。”唐三藏觉得有必要再澄清一遍。
那人没说话,手杖一路点着地走了。
早饭是寺里的人做的,闻着味道很好,但是唐三藏什么都吃不下,总觉得周围充斥着老木头的霉味和不知名的脂粉香,混合起来的气息令人口味索然。
唐三藏干脆研究起周围的桌椅板凳来,因为年代久远,器物的棱角已经被磨圆,它们一直在看着这里物是人非吧,有多少人坐过这凳子,他们又怀着怎样的心思,有着怎样的身份呢?
唐三藏忽然留意到了一些划痕,密密麻麻的,已经磨得快看不出来了,仔细看上去倒不是随便划的,更不像是什么图案,而像是一种文字,并不突兀,和斑驳的桌椅表面混合。一点都不起眼。
这地方有点不对劲,唐三藏想。
“师傅。”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着实把唐三藏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见阿六正从门外走来:“师傅,该走了。”
“好。”
很快就到了外院门厅,途中一个人都没遇到,这当然是件好事,最重要的是离开这地方。
眼看就到大门口了,总算松了口气,却突然发现事情不是那么顺利。因为那扇石门前坐着个人,身形佝偻,黑衣黑裤,低垂着脑袋。这人就是昨晚关门那个人。
唐三藏竟然和阿六一起停住脚步。阿六试探着问:“前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唐三藏点头。
阿六懊丧的说:“本以为佛门清净,哪知道也有这些东西。”
“什么?他是。”
“那不是人,是……缚鬼,”
唐三藏看见那人或者说那鬼似乎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说明他注意到别人的存在。一般如果人看不到他们,他们也不会和人有交集,除了个别太过凶煞的。但是八十一天没过,唐三藏似乎没逃掉。
但是连阿六都意识到就有点不正常了,他一没有孙悟空的灵目,二没有见过地府鬼差,三不是将死之人,都能隐约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存在,那就很不妙了。说明此刻人和鬼已经处于一个界限上,不再是平行线了。
“那……要怎么办?”
阿六向前走了几步,低声说:“请让让路。”
那东西没反应。
阿六再次开口:“请让开一下!”
那东西抬了下头,很快低了下去,依旧没反应。
唐三藏也听说过,遇到拦路的灵,尤其是缚鬼,一定要好声好气让他们让开,一般情况下这招很管用,但是这次例外,因为那家伙丝毫没有挪窝的打算,和阿六一直僵持着。
缚鬼不让开就无法出去,那……
最终这天没走成,只是一天都不见天蓬,阿六说天蓬一早就出去了,至于他是否碰到了缚鬼,为何没再进来,就不得而知了。
唐三藏只好硬着头皮去找栖弦是否能再住一晚,想不到昨日差点当场下逐客令的栖弦今天相当好说话,语言挺客气,相当干脆的同意了。
“想什么呢?”唐三藏看着蜷缩在自己身边到了睡觉时分仍没打算离开的阿六。
“师傅,你觉不觉得有点冷?”
房子的确不暖和,刚下完暴雨弄得外面异常泥泞,让本来陈旧的房子染上了寒气,而且到处都湿乎乎的,包括身上的衣物和被褥,阴冷冷的吸收着身上的热量。
“还好,不然我把我的被子给你?”
阿六眨眨眼睛,微笑:“不必。”
怎么觉得那表情有点无奈?自己也没做什么吧。
“将就一晚吧,明天立刻离开。”阿六说。
那就这样了,只是这地方更让人觉得邪门了。第二日吃早饭的时候比昨日晚了点,正是饭点,人多了不少。
这时候一个僧人仰头朝两人笑了笑,问:“二位就是借宿的那两人?”
“是的。”
“你们两天都是呆在一起的?”
“是。”
“你从东土大唐而来?”
“是。”
栖弦走了进来,蹙眉说道:“摩涯,你别多嘴!”
摩涯大大方方行个礼:“大概比较投缘。”
栖弦冷冷说:“你平日就爱多说话!”
摩涯乖乖闭嘴了。
但是这气氛依旧有点诡异,风是东南风,几片树叶被吹落,朝着西北飞去。一般来说,都是风向哪里吹,树叶向哪里飞,但是所谓流速大压强小,所以大气压把树叶挤到西北方,也勉强说得通吧。
就是看着有点诡异而已。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唐三藏再度打了个激灵,随即摇摇头,最近自己都有点神经质了,好了,不管这些,顺顺利利从这古塔的大门迈出去。
就在这时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带着仓皇的有点变调的声音说:“栖弦法师?栖弦法师?”
这声音让唐三藏的目光不知不觉的跟了过去,那人脚步踉跄,就像见了鬼一样,后面有个年轻僧人,年纪不过十二三,此刻一见大堂里有人,登时哭了出来:“快去通知官府!出事了!出事了!”
“怎么了?”栖弦沉声问。
“死了人,死人了!”
“谁?”
一个僧人。
阿六没让唐三藏去,也没离开唐三藏身侧,生怕出事,所以具体情况唐三藏并不清楚,但大致能根据只言片语推测出,那人死相诡异恐怖。
“师傅,今天感觉如何?”
“挺好。”
“那就行了,一会儿等官府的来作完记录,我们立刻走。”
但是官府的人一直没来,直到老天不争气的再度下雨,雨很大,又起了雾,古塔有点死气沉沉。所有僧人都站在大堂里,或坐或站,大都惴惴不安。
“很不好过吧?” 摩涯凑过来问。
“还好。”唐三藏说。
身后的门突然被人粗鲁的打开,发出一声巨响,唐三藏再度被惊到,回过头,看见栖弦正在拧湿透的衣服,见了众人,似乎松了口气:“原来在这里,我说怎么绕了半天都没人。”
摩涯问:“师傅,你回来了。官府怎么说,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栖弦的脸色有点难看:“没有,我走不出这里。”
“什么!?”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见鬼了。整整两个时辰,我找不到大门。”
唐三藏后来才明白什么叫走不出去,僧众们冒雨去找大门,被淋成落汤鸡都毫无怨言,只试图在天黑透之前找到出路,可是结果只有失望。
正如栖弦所说,大门找不到了,后门和侧门都不见了。沿着墙壁走,绕了整整两圈,硬是没找到门,其实大门应该很显眼,古塔地形也不复杂,傻子都不会走错。
可就是找不到,这一切令人方寸大乱。
谁见过这种诡异事,何况刚刚发生命案。那一刻雨水钻心的冷,几个年纪小点的僧侣甚至哭了起来,一时间那气氛压抑的让人想惨叫。
幸亏栖弦比较冷静,将三十来人分成四组,三组继续找出路,最后一组先在大厅里休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最后一批不死心的人从外面进来,浑身没有半处是干的,一脸麻木。探索的结果仍旧是一无所获,谁都说不清楚不过一天时间为什么大门就不见了,这种事简直荒唐到令人无法置信。
摩涯说:“今天早上拜佛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阿六问。
“咳,长明灯点了四次才点燃,而且火焰是绿的。”
“那是蜡烛的问题。”阿六口是心非,表情极为淡定。
“不至如此,香灰都是逆风飞的,甚至连树叶都是。”
“那是流速大压强小。”
摩涯歪头:“你们信这世上有鬼吗?”
“……信。”
“那你为什么一点都没有警惕感。”
“我说,你可以坐远点了。”唐三藏说,不知为何人,唐三藏实在对摩涯毫无好感。
“你最近都没碰上什么怪事?” 摩涯不依不饶得问。
“能有什么怪事。”唐三藏把凳子朝边上挪了挪。摩涯身上的气质很奇怪,就像面对被雨淋了而发霉的食物。
“比如特别走运或者特别倒霉的事?”
“这两天的事算不算?”
“当然。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手相。”
“不好意思。”
“哦,是我唐突了,你这样的人很少见,我乍一见到你有点兴奋。”
“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摩涯愣了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原来如此。”
唐三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点迟钝,总之即便死了人,出现了那么多诡异的事,都未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甚至晚上睡得还不错。
理所当然的觉得问题会被解决,不论是被孙悟空还是被阿六。
然而现实往往事与愿违。因为唐三藏是被一个僧人的惊叫吵醒来的。僧人多少都有点涵养,一般断不至如此失礼。等到唐三藏了解事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有点手心发凉,那僧人的反应太正常不过了。
十三个僧人被砍去头,整齐的码放在大厅里,那才是真正的血流成河,空气里的腥味让人连隔夜的饭菜都忍不住吐出来。
“还不快找出路!” 栖弦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高了起来。
“找不到……”有人小声回答。
“闭嘴!”栖弦怒喝。
“真的出不去……我找了一个晚上。”
“一晚上?你不是回僧舍了吗?”
“找不到……”
“什么叫找不到!” 栖弦拍案而起。
唐三藏扭头看哪个僧人,他脸色蜡黄,毫无血色,手里的念珠被攥的很紧,眼神看上去很混乱:“找不到,整整一晚上,我都在找……才找到这里。”
“什么意思。”栖弦冷静下来,低声问。
“这房子在涨,无限重复某一部分的建筑。”
“怎么可能!”栖弦说。
“大师可以自己去看,但小僧不保证您还能找回来。”
“那不是要被困死?” 摩涯插嘴。
栖弦深吸一口气:“不错,不但如此,我们还和一个或者几个杀人狂一起困在这里。”说完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眼。
摩涯皱眉:“到底怎么回事?那么多人,要多大动静才能……你们都没听见?”
“没。”阿六淡淡回答。
“真没有?”摩涯紧紧盯着阿六。
阿六将目光迎回去:“没有。”
“那些人怎么死的?”那个被困了一晚上的僧然怒道。
“看样子是头部折断所致。”
“这种屠杀要发出的动静不会小,而这塔的结构说一句话都能绕梁三尺,什么声音能藏住?”
“我们也不知道。”阿六回答。
“活见鬼吗?!”
“你想说鬼是我们带来的?!”阿六说。
“难道不是?你们三更半夜的来了,然后出了这些事!”
“说话要有依据,你这样以为胡搅蛮缠不觉得害羞?!”
“以前出过这种事吗?为什么你们一来就出现了?那么多人!那是正常人做得出来的?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你们安然无恙?!照这个情况看,那家伙一晚上杀干净你们不成问题,为什么你们与他们没隔多远却能毫发无伤?”
“看来您希望我们都死光。”阿六冷哼。
“只是奇怪,那些人那么惨,而你们说一点动静都没听见,这不正常。” 摩涯插嘴,
的确很蹊跷,这事越来越不对劲了。唐三藏想。
“我觉得有些话不如等到出去之后再说,你觉得呢摩樾?” 摩涯说。
摩樾冷笑:“你觉得我们走得出去吗?我走了整整一晚上!”
“晚上视线不好。”
“这话不该对一个在金光寺生活了二十三年的人说!”
“塔是死的。” 摩涯说。
“死的……哼,昨晚走了那么久,你还那么想?”
栖弦的声音忽然响起,有点疲惫,带着沙哑:“够了,摩涯,摩樾,别说了!”
外面起了雾,很浓,隐隐看得到几只乌鸦的身影,它们聒噪的盘旋着。几名僧人在树下挖坑,埋葬一具具尸体。
“也许。”阿六回答。
栖弦深吸一口气:“不可能,这塔里不可能有鬼。”
“为什么?”唐三藏问。
“你们不知道吧,房门上的匾,都是有讲究的。”
唐三藏顺着看了过去,黑底金字,左右雕了两只什么动物,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那是什么?”唐三藏问。
“那左右雕的名叫天禧,是专门驱邪的,每个房间都有。”
阿六脸色突然变了变,抬头看唐三藏,唐三藏觉得天禧这名字有点耳熟,仔细一想,对了,一般是柳木,用来吸收尸气的,就像白灵素那家客栈门口就有,这些东西用在丧葬上时就图吉利叫做天禧。总之绝非善物。
那为什么每个房间都挂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