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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金光寺1 孙悟空靠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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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藏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来人,那人满头白发,穿着青色衣衫,笑的十分平易近人。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式九微笑。
唐三藏厌恶的扭头,只是此时十分不巧,阿六和天蓬都不在。
式九用标准神仙式的微笑说:“您是个大方人,不会难为我,必然会将孙悟空的藏身之处告诉我,对不对?”
唐三藏转身便走:“我不知道。”
前面的空气瞬间凝固,唐三藏一步也挪不了。
“你分明是知道却不愿意告诉我。”
唐三藏吸了一口气,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他:“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孙悟空?”
式九笑的愈加灿烂:“我恨他,何况他的命很值钱。”
“我不知道孙悟空在哪儿,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让我走!”
式九脸色一变,很快又笑了:“几日不见,脾气大变啊,你何苦如此固执。”
唐三藏还没回答,天蓬便闯了进来,抓起唐三藏,一个箭步就要冲出去。式九立刻放出无数暗器,天蓬用天河水打掉暗器,很是轻松,哪知道一把小刀里装着毒囊,被天河水一弹登时破碎,几滴毒液溅在了唐三藏的脖子上,很快就有了效果,唐三藏觉得喉咙很疼很烫,眼前一阵阵发黑。
甩掉了式九,天蓬直接把唐三藏扔进了医馆,里面人山人海,看上去要排很长时间的队。天蓬不知何时改为信奉速度第一,拨开人群直接将大夫扔到唐三藏面前。大夫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头,一时间惊得竟然不敢动弹。
唐三藏气得眼前发黑,不只因为天蓬的粗鲁动作,更加因为那大夫主治的是女子!只是一时气极,竟然说不出话。
哪知道大夫盯了唐三藏两秒,毫不犹豫地说:“赶紧抓药,对了,先扎指头放血吧。”
唐三藏一时间有点纳闷,身边有人细心解释:“你两眼通红脸色发乌,一看便是身体出了大问题。”
唐三藏突然愣住,这声音分明是……
“三日不见当刮目相待,竟然弄得狼狈至此!”
唐三藏费力的转头,正对上孙悟空无奈的眼神。大夫问:“公子?”
孙悟空抱起唐三藏,心情似乎一片大好:“没事,别来打扰我。”
大夫战战兢兢得问:“公……公子,他是?”
孙悟空继续笑:“他是……我师傅?”
他他他说什么?
孙悟空似乎毫无知觉,他说:“给我准备好需要的东西,我减你三成药材钱,如何?”说完大摇大摆的进了医馆后堂,找了间空屋子,将唐三藏放在里面的床上,笑道:“你怎么也中毒了?”
唐三藏说:“你躲起来,式九在找你!”
孙悟空的脸色竟然是少有的倨傲:“那又如何,我怎会怕他?”话音刚落,窗户便被人从外打烂,式九冲进来,看见孙悟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孙悟空的表情愈加冷酷:“想死我就成全你!”说着拽下帐子遮住唐三藏的视线,手中光辉猛的亮了起来。
唐三藏只听到一声清脆的破裂声,有点像瓷器破碎,但是要比那震撼得多,没来由的令人心悸。然后是式九闷哼,踉踉跄跄的逃走,很奇怪的是孙悟空没去追,看上去脸色也没好到哪儿。
“你怎么在这儿?”唐三藏低声问。
“来玩。”孙悟空的回答一点都不神秘。
突然想起来天蓬昨天抱怨孙悟空是不是沉醉在某温柔乡里了,阿六一听话头立刻跑了,唐三藏却觉得孙悟空的花花肠子都倾注在恢复记忆破除禁制上,恐怕没精力去搞温柔乡。
孙悟空突然将手放在了唐三藏的额头上,轻轻拂过,手心软的像是绸缎,根本没有习武之人手上的硬茧。
“你啊,总是这样……”
唐三藏觉得心脏跳得很快,就像毒药快要侵入心脏一样。勉强说着:“我没想惹你生气。”鬼使神差的,将话题引到过去。
“惹我生气也没事,对你我很宽宏大量。”
“可我不是金……”
“没关系!睡吧,这里都是新换的被褥,很干净,”孙悟空俯下身来,鼻尖几乎碰到唐三藏,“醒来就不在这里了。”
唐三藏竟然就这么睡着了,手被孙悟空握着,竟然分外心安。醒来的时候天色灰蒙蒙的,弄不清是黎明还是黄昏,身下的床似乎更加舒服了,试着动动手脚,有点疲软,但是已经没有中毒时的麻木。
唐三藏向外打量,孙悟空坐在窗户边,似乎左手还没康复,不停地做着各种动作。先是食指和中指并拢,小指与无名指并拢,中指与无名指间张开,轻松完成。然后是食指和无名指弯曲,中指和小指伸长,完成。最后是食指和无名指伸长,中指和小指弯曲,这个动作做了几遍才完成,显然手指还不够灵巧。
窗外的亮光透进来,衬得孙悟空的脸格外精致。那张脸看上去温柔而无害,绝对会让无数人神魂颠倒,可是事实上此人脾气不但不好,甚至可以说极差,任性固执孤僻,简直和现在判若两人。
孙悟空回头一笑,伸个懒腰,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如何?”
唐三藏一笑:“我很好,麻烦你了,总要来照顾我。”
孙悟空此刻完全没有平日的神采飞扬,听了这话,神情也很平静:“没什么,我心情好而已。”
“你的手好点了吗?”
孙悟空点点头,态度并不认真,然后静静地笑着:“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先找到天蓬和阿六吧。你呢?”
“我随便,哪里都一样。”
唐三藏应了一声,无话可说。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让人不知所措。
半晌,唐三藏站起来:“我先走了,谢谢你。”才转身走了几步,孙悟空的声音慢悠悠的传来:“我又不会吃了你,为什么一见我就跑?”
唐三藏语无伦次:“不,没有……”
孙悟空靠着墙,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你在怕我什么?”
“我没怕你,你有什么好怕的……”
“那就是在讨厌我!”很肯定的语气。
唐三藏怔住,竭力想要否认:“没有,我不……”抬头看见那双金眸,闪亮的吓人,又仿佛空空的,什么都不曾表达。
过了很久,唐三藏才说:“对了,前几天爬山时找到一株红蕤草,是一味良药,也许能帮你……”
红蕤,似玉微红,有纹如粟,价值连城。
孙悟空没回答,目光越来越冷。唐三藏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被人朝墙上一推,狠狠撞在墙上,疼的几乎站立不稳,膝盖一软就要摔倒,却被用力卡着脖子,动弹不得。
孙悟空真的发怒了,很少的暴怒。他一言未发,金眸深得看不到底,脸上面无表情,半晌才问:“你欠我太多,你以为你还得起?”话音才落,孙悟空的手已经松开,唐三藏条件反射一样朝门奔去,手抓住了门,不知道该不该推门。
孙悟空将红蕤扔在一边:“拿走,我不用你还,立刻走!”然后面对着窗户,再不回头。
唐三藏突然有点莫名的气愤,转身便走。门被一把拉开然后重重甩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是啊,你没欠我什么,是我欠你。”孙悟空顺着墙壁滑倒,感到一阵无力,“也许我真的该离你远远的。”
楼下小二见了唐三藏,递上一张纸条:“出去觅食,很快就回,师傅勿念。”这等龙飞凤舞的字迹,绝不是阿六写的,准是那头猪!
“师傅。”
唐三藏抬头,轻笑,没想到先回来的是阿六,“天蓬呢?”
阿六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抿嘴一笑:“师兄说,要给他家娘子买花。”
“什么?”
阿六的神情有些无辜:“师兄说我帮不上什么忙,就让我先回来了。”
“亏他想得出!”
阿六赞同的点头:“师兄的思维的确非常人所能及。”
半个时辰后,孙悟空捏着手里一束淡紫色花,哭笑不得,花里插着纸片,上面写着:“前几日你送了我十几两黄金,鉴于我是个有良心的人,决定送你点谢礼。据说紫色的花谢了也不是太难看,所以就买它了。”
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孙悟空摇了摇头。
眼前这座塔很高,这塔大致是个回形,也就是中间是塔,周围是用墙围起来的院子,这东西看起来很古老,在雨里观摩,更显得有着历史的沧桑感,看上去庞大而老旧。但是这塔到底有什么历史,实在没人愿意讨论,天大的事进屋考虑也是不迟的,这雨太大了,至于会儿工夫就令人狼狈不堪。
那扇刻着模糊花纹的大门突然开了,里面突兀出现的那张满脸褶子的脸让唐三藏冷不丁吓了一跳。对方似乎也吃了一惊,狐疑的目光四下打量着,随即那张老脸挤出些许笑意:“阿弥陀佛。”
“请问能借宿一宿吗?附近没有客栈。”天蓬走过来,趁机站在房檐下避雨。
“当然可以,您想住多久都可以。”
“佛家弟子也有很多是善良的啊。”天蓬不忘看了一眼唐三藏,唐三藏回瞪天蓬。
“不必,一宿就够了。”阿六笑道。
“您是嫌我们这些老家伙弄出的被褥脏吗?”老者问。
“哪里的话。”阿六笑。
一路说着,唐三藏跟着他们走进大门,房门随后被关上,关门的是个老头,看上去年纪同样不小,一身素色衣衫,样子有点佝偻。关上门他就走了,走的时候往唐三藏这边看了一眼,撞到唐三藏的目光,又立刻退了出去。而唐三藏很快就被这种带着浓郁的地域特色的塔吸引住了,于是也没搭理那个老头。
这塔一定有些年头了,不但外表,里面也是死气沉沉的,带着种烂木头和植物的气息。一路跟着老僧人穿过幽暗的走廊,走廊做在塔身外面,柱子上画了繁复的图案,到处雕刻着镂空的花纹,还带着重檐,地下的方砖被雨濡湿了,反射着莹莹光线,墙角绿色的藤蔓似乎从未被打理过,长得很茂盛,被雨答风吹之下,猎猎作响,猛地一听就像什么东西在蠕动一样。
不过住的地方很舒适,虽然油灯有点昏暗,但是周围陈设却是很不正常的奢华。到处是雕梁画栋镶金嵌银,所有的家具都是黑色木料,质密而光滑,唐三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木料,也猜得出这东西很值钱。
只是唐三藏并不怎么喜欢这种黑漆漆的家具,感觉有点压抑,不过配着这里的环境,这些家具倒也算和谐。
老僧有些歉意地说:“因为没想到有人来,许多像样的屋子还没打扫出来,就这间勉强算是干净,希望您不要介意。”
唐三藏当然不介意,要知道平日里住的客栈档次要比这差得远。吃过老僧送来的晚饭,几人便分头睡了。
熄灯爬到床上,可是睡不着,虽然已经快到半夜,脑子里还清醒得很,带着点初来乍到的兴奋。翻个身,鼻子里充斥着淡淡的檀香味,很干净,就是有点诡异,窗外的乌鸦突然振翅,羽毛扑扇的声音加上凄厉的叫声让唐三藏的手心瞬间凉了。刚才那种朦朦胧胧的神秘感已经荡然无存,所谓的新鲜感不过是叶公好龙罢了。多少有点害怕,在这样一个地方。
半天平静下来,依然能听得到窗外的宇升,一阵阵的砸在屋檐上,声音很清脆……
半夜醒来时觉得窗外的雨似乎停了,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刷拉拉的声音,一切变得格外寂静。阿六睡在自己旁边,呼吸很均匀。
阿六?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唐三藏有些讶然,接着便看到阿六的表情有点奇怪,睡梦中的他不再习惯性的微笑,而是微微皱着眉头,紧紧抿着嘴。这表情只有在阿六的心情非常极端时才会出现,他做梦了吗?
“阿六?”唐三藏轻声问,声音很小,但是阿六一下就醒了,他揉揉额头,脸上挂着熟悉的微笑:“师傅。”
“你怎么在这儿?”
阿六想了想,斟酌着用词:“我,听到了声音。”
“什么声音?”唐三藏对这个回答有些诧异,这种古旧的房屋,在风雨天想不发出点声音都难,但是阿六指的肯定不是这些声音。窗户上雕刻着许多花卉,和外面树木的剪影重合在一起,有点像某种生物。
窗外突然一声脆响,不大但清晰。唐三藏猛地吓了一跳,仔细听又没声了,也不知是不是野猫野狗发出的声音,再过一会儿连树叶晃动的声音都没了,估计是风停了。
唐三藏打个哈欠,回头看阿六,阿六仍旧微笑。
“行了,睡吧,明天一早咱们就走。”
“嗯,师傅。”
唐三藏几乎很快就要再度睡着,这时候窗户再度发出轻响,声音依旧不大,但是相当突兀,让唐三藏猛地打了个激灵,发现空荡荡的窗户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贴着,唐三藏觉得手脚有点冷,甚至想立刻离窗户远远地,可是情不自禁的迈出一步,似乎窗户外有什么强烈的吸引力,再近些,才发现那是个人影。
唐三藏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