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人没有真心》月明小鱼

2、军训 原来他叫沈

　　晚自习结束后，姜小鱼便准备回宿舍了。就寝时间只有二十分钟，时间紧迫，又是同一时间下课，教学楼这时变得非常拥挤，尽管姜小鱼的班级在1楼，但因为在最里面的班级，出教学楼时已是人山人海。但幸好今天下午回家后姜小鱼在家洗了澡才去的学校，所以也不是那么赶时间了。
　　姜小鱼慢慢跟着人潮涌动着，刚出最前面的教室拐角就看到了一抹身影。
　　是他。
　　他手里拎着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上。微微侧着头，正和陈星宇说话，语气松散，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碎发垂在额前，额角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说话时眉眼舒展开来，嘴角一勾，整个人带着种不加收敛的张扬。并不是刻意吸引谁的注意，可在人群里，他就是显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姜小鱼从门口出来的那一瞬间，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落在了他身上。
　　只是一个侧脸，一个随意的动作，心口却轻轻震了一下。
　　她很快反应过来，匆忙低下头。像是怕被人发现，又像是怕被自己发现。
　　她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脚步加快，径直往回寝室的方向走。可走了没几步，却还是清楚地感觉到身后多了两道脚步声。
　　“诶，姜小鱼！”陈星宇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回头。
　　陈星宇已经追了上来，笑得很自然：“回宿舍啊。”
　　她点了点头，说：“对啊。”，语气尽量平稳。
　　于是她走在陈星宇旁边，而沈宵就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夜色安静下来。
　　他们两个聊着天，说着无关紧要的闲事。
　　姜小鱼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她能清楚地听见沈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高，却很近。
　　有时风吹过，他说话的尾音被拉得很轻，像是擦过耳边。

　　很快就到了宿舍楼下。
　　姜小鱼停下脚步，转过身，冲他们挥了挥手。
　　“我上去了。”
　　陈星宇应了一声“晚安”。
　　沈宵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转身进楼，没有再回头。
　　楼道里都是上楼的匆匆忙忙上楼的女生，她的心跳迟迟没有平静下来。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还是心动了。
　　回到宿舍全部室友都已经在洗漱了，姜小鱼简单刷牙后便上床了。
　　很快，大家都陆续上床等待1分钟后的宿管大妈来查寝。
　　宿管大妈来点完名后，大家才松懈下来，等到这一层楼都检查完后，众人听着宿管大妈完全离开后纷纷起身，开始了寝室的第一次聊天。
　　从1号床到12号床又开始自我介绍，姜小鱼才把所有认清，接下来大家又开始选寝室长，寝室长被定为2号床邢佳。选完寝室长大家才开始聊到今天的八卦。
　　“你们带手机没？听说宿管白天会趁我们不在，翻被褥查手机。”姜小鱼小声问道。
　　“我带了。”
　　“我也带了”
　　众人纷纷说道，只有邢佳没有带手机。随即大家挨个报了自己的企鹅号，加上了好友。话题又转移到了班主任身上，大家聊了几句后，陆续说着晚安，便睡觉了。

　　-
　　开学第二天便是军训了，清晨六点，学校统一的起床铃声响起，姜小鱼在睡梦中被吵醒，第一次上学起这么早，对于她来说实在是艰难，又在床上扭动了五分钟后终于起床了。看着已经有两三个室友在整理床铺了，姜小鱼赶紧去洗漱，穿好军训服，大家已经在陆续整理好床铺去教室了。姜小鱼第一次住宿不太会叠被褥，总是不够方正，眼看着快来不及了，寝室长邢佳本就打算最后一个走，赶紧帮着姜小鱼叠好被褥，一起去了教室。
　　路上，姜小鱼一直说着谢谢，心里对邓瑶是万分感激。
　　忽然，身旁掠过一抹熟悉的身影。风跟着带过来，近得几乎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
　　沈宵侧头看了她一眼。只是很短的一眼，却清醒得让人心口一跳。
　　很快他已经继续往前跑去，背影很快被晨光吞没。她看着沈宵的背影。
　　刚刚碎发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凌乱。那种没来得及收拾的状态，却偏偏显得干净又真实。
　　姜小鱼站在原地，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嘴角却没压住。
　　原来，早晨是可以让人开心的。
　　她重新迈开脚步，心情却莫名轻了起来。
　　这一天，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温度。

　　-
　　姜小鱼刚到教室，广播里集合铃声就响起来了。
　　“所有高一学生到操场集合，按班级顺序依次下楼。”
　　姜小鱼赶紧胡乱抹了抹防晒霜就跑到走廊列队站好下楼。
　　所有班级都在操场集合后，校长和年纪主任发表了对高一新生的欢迎致辞后，便开始让每个军训教官带领学生们去各自场地集合。
　　姜小鱼的班级是13班最后一个班级和11班划分在一起同一个教官带领一起军训，位置也在操场最左边，自然是看不到陈星宇他们4班操场最右边的区域。姜小鱼心里暗暗叹息，认命了。
　　教官讲完军训事宜后就让学生们都去吃早餐了，整个高一学生也开启了一周的正式军训。

　　一周军训很快便过去了，这整整一周姜小鱼都没再遇见过他。每天烈日的暴晒，严酷的军训，凶巴巴的教官，晚上回寝室的疲惫，匆忙的洗漱，每日的早起，疲惫的一周让姜小鱼也没心思再想着他。
　　军训最后一天是一周的成果结算，要面临的便是每个班级的军训演练。与其说检验军训的成果，不如说就是让学生们表演“立正、稍息、原地踏步”，但也是这一周唯一一次姜小鱼可以见到他机会。
　　操场在上午的阳光里慢慢热起来。
　　高一1班依次进场，口号声一阵接一阵。
　　姜小鱼坐在队伍里，目不转睛的盯着操场步道，手心微微出汗。第一次觉得为什么5分钟可以这么漫长，高一3班怎么还不快点结束。
　　她明明只是来看军训汇演，却比任何一次都认真。
　　终于轮到高一4班出场。
　　人群晃动的一瞬间，她就看见了他。
　　他站在队伍最前方，背脊笔直，手里举着高一二班的班牌。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干净又清晰。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却没有半分狼狈，反而多了几分少年气的锋利。眉眼冷静而专注，那一刻的他，和平时那个懒散随意的少年完全不同。
　　教官的口令落下，他率先迈步。动作利落，步伐稳健，每一下都踩得干脆有力。整支队伍在他身后展开，而他始终站在最前面，像是他本身就应该站在那里。
　　姜小鱼的心在那一瞬间轻轻跳了一下。
　　终于看见了。
　　一周没见，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真正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期待还是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很快收敛住，怕被身边的人看出来。视线却怎么都移不开。
　　他听着教官的指令，目光始终向前，神情专注而冷静。
　　姜小鱼忽然觉得胸口很满。像是被什么轻轻撑开，又温柔地填满。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会在这样普通的场合里，悄悄变得幸福的。
　　她坐在人群中，看着他站在队伍最前方。那一刻，她的期待终于落地，而开心，比她想象中还要明显。
　　队伍表演结束，周围掌声四起。姜小鱼也抬起手，轻轻鼓掌。动作很小，几乎淹没在人群里。
　　可她心里却很认真。

　　轮到高一13班的时候，操场上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姜小鱼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手心微微收紧。她站在队伍里，目光却忍不住往前方看去。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她一眼就找到了他。
　　他坐在队伍最前方，身体却随意的向后转去，与第一排的男生女生嬉笑聊天。几个人低声说着什么，不知道聊到哪句，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松，很自然。像是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教官的口令响起。
　　高一十二班开始表演。
　　姜小鱼抬头，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往他那边飘了一下。
　　她以为哪怕只有一眼。哪怕只是随意扫过。哪怕只是观看军训表演而已，都没有。
　　他始终偏着头，和第一排的同学说说笑笑。有时低头，有时侧身，偶尔笑，偶尔点头。
　　他的目光没有一次落在她的方向。
　　队伍在前进，口号声整齐响亮。
　　姜小鱼的动作一丝不苟，却忽然觉得心口空了一块。她的视线停留了两秒，最终还是慢慢收了回来。目光落在前方，落在教官身上，落在本该专注的一切上。
　　她告诉自己，没什么。他本来就没有义务看她。刚才的一切，也不过是她一个人的心事。可胸口那点细微的失落，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口令结束时，掌声响起。她跟着拍手，动作标准而克制。
　　只是这一次，掌心不再发热。只剩下一点空荡荡的回响。
　　姜小鱼站在队伍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喜欢一个人，不只是被看见时的欢喜，还有这种，被忽略时的安静难过。而她把这些情绪，都藏进了队伍整齐的步伐里，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军训演出终于全部结束，所有班级全部解散，下午半天学校也给了学生自由休息，晚上六点半到教室上晚自习就可以。
　　大家都各自散开，有的去宿舍拿开水瓶接水准备回宿舍洗个热水澡，有的走向食堂去吃饭，有的回教室吹空调。
　　姜小鱼挽着吴心茹打算先去食堂吃饭，以免错过饭点食堂就没饭吃了。可她心里还是有些低落，虽然知道没必要，只是自己单纯的暗恋，可却是姜小鱼第一次发觉，他其实真的不认识她，也是真的目光从来没有落在过她的身上，可能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曾记得。
　　不知不觉姜小鱼和吴心茹已经走到了食堂门口。人声从里面涌出来，带着饭菜的香气和夏天的闷热。
　　她刚踏进食堂，视线就不受控制地停住了。
　　是他。
　　他站在靠里的窗口前，端着餐盘，似乎刚打完饭。微微侧着身，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着，眉头轻轻皱起，又很快松开，像是在找什么人。
　　神情很自然，没有刚才军训时的紧绷，反倒多了几分随意。
　　姜小鱼的脚步下意识慢了一拍。
　　她看见他略微皱了下眉，像是有些不耐烦，又很快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食堂另一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宵，这边！”
　　那声音不算大，却在嘈杂的人声中格外清晰。
　　他循声望过去，脸上很快露出笑意，应了一声：“来了。”，他端着餐盘朝那边走去，步伐轻快。
　　原来，他叫沈宵。
　　这两个字在她心里轻轻落下。干净、利落，又带着一点不张扬的锋利，和他站在人群里的样子，意外地贴合。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沈宵。
　　这是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的名字。
　　姜小鱼垂下眼睫，轻轻吸了一口气。
　　连名字，都是隔着人群才听见的。
　　“走吧。我们去那个窗口，人少。”吴心茹拉了她一下。
　　姜小鱼点点头，重新迈开脚步。人流很快把她淹没，而沈宵的背影，也在食堂的灯光里渐渐模糊。
　　只是那个名字，却在她心里，清晰地留了下来。
　　沈宵。
　　她在心里又默默念了一遍。
　　像是记住了什么，又像是藏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