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人没有真心》月明小鱼

1、初遇 姜小鱼遇见

　　2014年夏末，8月31日，是姜小鱼遇见沈宵的那天。
　　青城区，东湖高中。
　　下午三点，姜小鱼就已经提着30寸行李箱奔向宿舍了。虽然学校离家只有5分钟，可以办走读，但她从没住校过，对于姜小鱼来说是非常新奇的体验，早早就收拾好行李想去看看宿舍了。姜父姜母在身后提着床单被褥跟着进了宿舍。
　　姜小鱼的宿舍在6楼，爬楼爬的气喘吁吁，刚进宿舍她就蔫了，狭窄的空间12张床位，上下双人床，天花板上只有一个大电风扇，往里进是两个通厕坑位，没有门，甚至只有一个水闸冲水，旁边是两个连接在一起的洗手台加一个复古的不能再复古的……淋浴头。
　　姜母看了都直摇头，她小时候过的比这还苦，但这都2014年了，学生宿舍的环境还能跟她们那个年代差不多，忍不住说道，“鱼鱼，下学期办走读吧。幸好现在快入秋了，没那么热，一会妈妈出去给你买个电风扇。”
　　姜小鱼的梦碎了，原来住校的环境如此艰苦，学校能抠门到这种地步，真的不是在虐待学生吗？给学生住这种地方，白天上课一整天，晚上连觉都睡不好，卫生环境也十分堪忧。这真的能住12个人吗，卫生间连5个人同时存在都会拥挤，如此逼仄的宿舍，她要在这里生活一学期才能离开。
　　不过幸好，姜小鱼是第一个到的，立刻选了最中间的上铺3号位，不至于靠近大门，也不会靠近卫生间被臭到。
　　“唉，铺床吧。”姜小鱼耷拉着脑袋，仿佛认命一般。
　　姜父姜母刚铺好床，就进来了两个女生。
　　“叔叔阿姨好，同学你好。这里是601对吧？”
　　姜小鱼看着刚来的两个女生，兴奋起来，停下收行李的手，打着招呼：“你好，是601寝室。我是姜小鱼，在高一13班，我们应该一个寝室就是同一个班吧？”
　　两个女生分别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杨琳，和林茵初中就在一个学校一个班关系很好，所以就一起来了，我们也是高一13班。”
　　“这个寝室都是同班同学，隔壁602好像有一个是12班的。我叫林茵，很高兴认识你。”
　　幸好，这个寝室都是同班同学这样方便多了。姜小鱼心想。
　　杨琳和林茵也是非常好相处的样子，很快她们几个就边收拾边聊起来了，杨琳床铺位置选在姜小鱼旁边上铺1号位，以后就是邻居了。林茵的床铺位置选在姜小鱼对面的上铺9号位。
　　杨琳和林茵是阳县一所初中考进来的，所以也住在阳县，并不在城区里，放假的话得坐大巴车回家。姜小鱼有些失望，这是她刚认识的新朋友，也非常好相处，是很好的人，还想着放假与她们出去玩，也破灭了。
　　“你们好，我是邢佳。”一个女生打断了她们。
　　“你好你好。”几人打了招呼后，邢佳也没有多说话，选定了姜小鱼的下铺位置，以后她们就是上下铺邻居了。
　　收拾好一切，姜小鱼便跟他们打完招呼离开了，和姜父姜母一起回家吃了顿入校前妈妈亲手做的饭，未来两周内可就吃不到妈妈做的饭了。
　　东湖高中虽然是普通高中，环境不好但管理确实非常严格，禁止早恋，禁止校内外打架，如若发现一律开除。每两周放一天半假期，期间不得离校，周五中午放假，周天晚上六点前得到学校上晚自习，晚上十点下课，十点二十查寝，十点四十还没上床一律扣分。可谓是学生监狱。毕竟普通高中卷的就是规章制度。

　　-
　　五点四十，姜小鱼才磨磨蹭蹭的进入了高一12班。教室里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环视一圈姜小鱼一个人都不认识，但教室里却很多三三两两的学生是相识并相熟的围在一起聊天，显得姜小鱼很是格格不入。挣扎了一会，终于迈进教室寻找座位，但来的算迟了，只有几个位置任她选择，最终她走向了一个女生的座位旁边，只因那个女生在默默书写着什么，跟她一样好像也是谁也不认识。
　　放下书包，旁边的女生才站起来，把书本挪了挪，甜甜的对姜小鱼笑，“你好呀，我是吴心茹。我来自三中。”
　　吴心茹个子高，站直了有一米七二。眼睛是内双，不笑的时候有些冷，笑起来却完全不一样，眉眼弯成一道柔和的弧度，脸颊两侧露出酒窝，看着让人下意识放松下来。
　　“啊，你好，我是姜小鱼。我来自实验初中。”姜小鱼顿时两眼放光，接着说：“你是三中的！！！那你住哪呀，我家上面就是三中。”
　　吴心茹也是很欣喜，声音不由得激动起来，“我住碧桂园。你竟然是实验初中的，怎么来这了啊？成绩很差了吧。”
　　姜小鱼有些愣住，这人说话也太直接了吧。尴尬的笑了两声，“哈哈，确实成绩吊车尾。”转而想起“碧桂园”三个字，瞬间又开心起来，心里认定了这个朋友一般，“我也住碧桂园，巧了！！”
　　吴心茹此刻快爱上姜小鱼了，终于啊，在这里遇到了第一个同区内学校，还住一个小区，成绩也不好的朋友，并且应该也是跟她一样走读生，晚上回家有伴儿了。“那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回家了”
　　姜小鱼有些无奈：“唉，我这学期选的住校。不能一起了，下学期吧。”
　　吴心茹也挺失望的，询问：“住这么近干嘛住校啊？”
　　姜小鱼犯着嘀咕： “没住过啊，下学期不住了！！！”
　　吴心茹只好说： “行吧……”

　　刚聊完，班主任就进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女班主任，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还算是年轻，声音也很温柔。
　　“你们好，我是高一13班的班主任，接下来的一学期将会由我跟你们一同学习与进步，同时我也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以后每次语文早读，大家都要读弟子规，一会我发给你们，现在每个同学都按学号点名自我介绍……”

　　青城区的高中向来分得清楚。重点高中的学生，大多来自城区内的几所初中，尤其是实验初中，几乎成了重点高中的“生源地”。成绩好的学生，自然而然地往那边去，留下来的，便进了这所普通高中。
　　姜小鱼的初中，也是实验初中。
　　只是她的成绩并不出众，中考时没能跨过重点高中的那道线，最终和另一部分学生一起，被分到了这里。
　　也正因为如此，她在普通高中里显得有些特殊。实验初中毕业的学生本就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十个人，而班里更多的同学，来自县城，或更远一些的地方。她坐在教室里，听着大家自我介绍时提到的学校名字，很多都是她不了解的地方。
　　这种差异并不会让她觉得谁高谁低。对姜小鱼来说，只是起点不同而已。
　　可她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和周围的人之间，始终隔着一点距离——不是被排斥，也不是不被欢迎，只是少了那种天然的熟悉感，像是站在同一间教室里，却来自不同的方向。
　　但好在她认识了吴心茹，总算有较为熟悉的朋友了。
　　其实吴心茹跟她也差不多，两个人都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了。
　　第一节班会结束，休息十分钟后，班主任又开始选班干部，吴心茹被选为学习委员，姜小鱼被选为生活委员每天负责班费和饮水机水桶搬水。
　　组织收班费后，姜小鱼便制定好搬水人员轮次表就叫班上男生一起去搬水了。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只有晚自习第二节课送水人员才来，此时搬水处已经排起了长队，无奈只能等着了。不过幸好高一13班在1楼出了走廊就是搬水处，所以还算来的早，不至于最后几个。
　　等待时姜小鱼跟同班男生也不熟，只能默默站着环顾四周，看看周围不同班级的同学，其实是想看看有没有小有姿色的男生。
　　正看着呢，姜小鱼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吓了她一跳。这学校除了三四个初中朋友应该也没人认识她了。
　　扭头一看，果然是陈星宇。呲着大牙乐呵着，“哟，你是生活委员啊。你在几班啊？”
　　“13班啊，你呢？我们几个不在一个班，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陈星宇旁边好几个男生，显然刚开学就已经有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了。
　　“4班呀。我朋友多着呢。”陈星宇得意洋洋的说道。
　　姜小鱼丝毫不想搭理他了，看了眼陈星宇旁边的男生。
　　他站在陈星宇旁边，像是懒得融进来，却又偏偏最显眼。
　　个子很高，肩背挺直，校服被他穿得松散随意，领口敞着一点，透出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浓眉压着内双的眼睛，目光懒懒地扫过来，像是没打算认真看谁，却偏偏让人觉得自己被选中了。
　　皮肤白得干净，高鼻梁把侧脸的线条拉得很锋利，偏偏嘴唇颜色浅粉，形状正好，笑的时候露出一口整齐的牙，让那点锋利忽然变得危险又好看。
　　“去排队吧。”
　　他跟陈星宇说话时语气吊儿郎当，眼神却总是落得很稳，像是不经意地看你一眼，就已经把人心口轻轻勾了一下。
　　姜小鱼就是在那一瞬间意识到——
　　完了。她大概会喜欢上这种不太靠谱的男生。
　　她很快移开视线，转身离开，动作自然得没有一丝停顿，“搬水去了。”
　　她转过身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可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没声响，却很明显。
　　她刚刚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脚步照常往前走，步子却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
　　姜小鱼在心里提醒自己。
　　只是一个还不错的男生而已。
　　没必要。
　　可脑子里偏偏还残留着他刚才的笑，像是不合时宜地亮了一下，让人想忽略都难。

　　-
　　买完水票，让男同学们搬完水，也就下课了。姜小鱼整理了课桌上的书本，很快又上课了。
　　她想，她想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