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往事 薇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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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
江彻拉了拉大衣领口，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立刻把霁川急诊科陆时鸣的排班表发给我，还有，查一下当年‘迟信’乐队排练室的地址，现在是谁在经营。”
发完消息，他迈开长腿，朝着巷口走去。黑色的宾利早已等在那里，司机见他出来，连忙下车打开车门。
“江总，去哪？”
“霁川医院。”江彻坐进车里，揉了揉眉心，“快点。”
车子缓缓驶出巷弄，汇入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影在江彻脸上忽明忽暗
他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脑海里全是陆时鸣在电话那头沉默的样子。
他知道，陆时鸣还在怪他。怪他当年的冲动，怪他用吉他砸伤了他的右肩，怪他没能留住他。
可江彻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
当年他被父亲的人堵在排练室，那些人说，只要他和陆时鸣断绝关系，放弃乐队，就放陆时鸣一条生路。
他以为自己能保护陆时鸣，以为只要他扛下所有，就能让陆时鸣平安。可他没想到，陆时鸣会选择用那样决绝的方式，离开他的世界。
后来他才知道，父亲不仅找了他，还找了陆时鸣。至于父亲对陆时鸣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他始终无从得知。
这八年，他活在愧疚与思念中，拼命打拼，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只为有一天，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能有底气，站在陆时鸣面前，告诉他当年的真相。
车子停在霁川医院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急诊科的大楼灯火通明，门口的救护车刚送走一位病人，又有新的病人被抬了进来。
江彻推开车门，裹紧大衣，快步朝着急诊科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林薇薇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到江彻，她愣了一下：“江总，你怎么来了？”
“他在哪？”江彻的目光穿过大厅，落在护士站的方向。
“在抢救室，刚接了一个急性心梗的病人，正在做手术。”林薇薇看了一眼手表，“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出来。”
江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薇薇手里的保温杯上：“给他带的？”
“嗯。”林薇薇点了点头，“他胃不好，又不爱吃食堂的饭，我给他煮了点小米粥。”
江彻的心里微微发酸。八年了，还是有人在默默照顾着陆时鸣，而他这个当年的恋人，却连他的喜好都快记不清了。
“我在这里等他。”江彻道。
“江总，你还是回去吧。”林薇薇劝道，“他现在不想见你，你在这里等，只会让他更反感。”
“我不在乎。”江彻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偏执的坚定，“八年我都等了，不在乎多等一个小时。”
林薇薇看着他眼底的执拗，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只能叹了口气：“那你去走廊尽头的休息区等吧，那里安静点。对了，这个粥……你帮我给他吧。”
她将保温杯递给江彻，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当年的事，不全是你的错。陆时鸣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急诊科的深处，留下江彻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温热的保温杯，心里五味杂陈。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融成一道道水痕。走廊里时不时传来护士的呼喊声、病人的呻吟声，还有仪器的滴答声，构成了急诊科特有的喧嚣。
江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少年时的画面。
那是高二的夏天，阳光正好，学校的操场上，陆时鸣抱着贝斯，坐在树荫下，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旋律温柔而悠扬。江彻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得发腻。
“时鸣，我们的乐队叫‘迟信’吧。”江彻忽然开口。
陆时鸣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疑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我总觉得，我这辈子，会收到一封迟到了很多年的信。”江彻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也许是来自你的，也许是来自未来的。”
陆时鸣的耳尖悄悄红了，低下头，继续拨弄琴弦，声音很轻：“那我给你写。”
“好。”江彻笑了，“我等你的信。”
可直到最后，他也没等到陆时鸣的信，只等到了一场决绝的决裂。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护士的声音：“陆医生，辛苦了！手术很成功！”
江彻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
陆时鸣从抢救室里走出来，身上的白大褂沾了些许血迹，口罩还没摘，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落，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
他走到护士站，摘下口罩，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俊朗的脸。
八年时光，将他的轮廓打磨得愈发清晰，桃花眼依旧好看，只是眼底的笑意被疲惫与冷漠取代，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更添了几分疏离感。
江彻的心跳骤然加快，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陆时鸣的方向走去。
陆时鸣正低头看着护士递过来的病历本，听到脚步声，抬眼望去。当看到江彻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手里的病历本差点掉在地上。
他怎么来了？
江彻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走廊的灯光落在陆时鸣身上，勾勒出他消瘦的肩背，江彻的心里一阵心疼。
“忙完了？”江彻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陆时鸣回过神，将病历本递给护士，转身就走，语气冰冷：“江总，这里是医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给你带了点宵夜。”江彻快步跟上，将保温杯递到他面前，“林薇薇说你没吃晚饭，是小米粥。”
陆时鸣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也没有接保温杯：“不用了，我不饿。”
“你的胃不好，不能不吃饭。”江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当年你总是胃疼，我还……”
“当年的事，我不记得了。”陆时鸣猛地转过身，眼底满是嘲讽，“江总，你是不是太闲了？有时间在这里关心我，不如多去管管你的公司。”
“我只想关心你。”江彻的目光灼灼，紧紧锁住陆时鸣的眼睛，“时鸣，我们谈谈吧。”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陆时鸣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风雪，“江彻，我们早就结束了。八年前就结束了。”
“没有结束。”江彻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的手，“时鸣，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爸他……”
“我不想听。”陆时鸣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右肩因为动作太大，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他皱了皱眉，捂住右肩，脸色愈发苍白。
“时鸣，你怎么了？”江彻见状，心里一紧，想要上前扶他。
“别碰我！”陆时鸣厉声喝道，眼底满是防备，“江彻，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快步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脚步有些踉跄。
江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陆时鸣的右肩又疼了，那是当年他用吉他砸的，是他一辈子的愧疚。
他没有再追上去，只是将保温杯放在护士站的桌子上，对小护士说：“麻烦你，把这个交给陆时鸣医生。告诉他，粥是温的，趁热喝。”
小护士点了点头，接过保温杯。
江彻看了一眼医生办公室的门，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风雪，转身走出了急诊科。
他知道，今天的见面，又是一场徒劳。
但他不会放弃。
八年的等待，他已经熬过来了。剩下的日子，他会一点点靠近陆时鸣，一点点揭开当年的真相，一点点挽回他的心。
陆时鸣，你等着。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从我的生命里逃走。
医生办公室里。
陆时鸣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喘着气，右肩的疼痛一阵阵袭来，疼得他额头冒汗。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瓶止痛药，吞了两片，才渐渐缓过劲来。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薇薇发来的微信：【粥我让小护士给你送进去了，是江彻带来的。】
陆时鸣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五味杂陈。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接过小护士递来的保温杯。
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烫得他手指微微一颤。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到窗边，打开保温杯。浓稠的小米粥冒着热气，里面还加了他当年最喜欢的红枣和枸杞。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和八年前江彻给他煮的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胃疼，江彻总会在宿舍偷偷用小电锅给他煮小米粥，怕被宿管发现，还会用衣服盖住锅，弄得满身都是粥味。
陆时鸣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了胃，却暖不了心口的寒意。
他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轻轻叹了口气。
江彻，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现，会让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再次变得一团糟。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再次对你动心，再次被伤得体无完肤。
可他不得不承认，当听到电话那头江彻的声音时，他的心，还是狠狠动了一下。
八年的时间，终究还是没能磨掉心底的执念。
只是，当年的伤疤还在，当年的误会还在，他们之间，还能回到过去吗？
陆时鸣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