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四：稚子承欢 靖安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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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二十三年，春，杭州西子湖畔的园子里，比往年热闹了许多。
三岁的谢清桐正在追一只蝴蝶，跑得小脸红扑扑的，头上的两个小揪揪一颤一颤。四岁的苏念渊跟在她身后，明明自己也是个娃娃，却偏要摆出小大人的模样：“清桐，慢些跑，小心摔着！”
话音未落，谢清桐就绊了一下，往前扑去。苏念渊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后衣领，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滚作一团。
“呜……”谢清桐扁嘴要哭。
苏念渊连忙爬起来，拍掉她裙子上的草屑：“不哭不哭，摔哪儿了？哥哥看看。”
谢清桐伸出擦破皮的小手：“疼……”
“吹吹就不疼了。”苏念渊低头，认真地对着她的小手吹气，“爹爹说，吹吹就好了。”
远处水榭中，苏栖梧和谢照寒并肩而立，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
“念渊越来越像你了。”苏栖梧轻声说，“小小年纪，就懂得照顾人。”
谢照寒揽住他的肩：“清桐也像你，爱哭，但也爱笑。刚才还眼泪汪汪的，这会儿又笑起来了。”
果然，那边谢清桐已经不哭了，正拉着苏念渊的手，指着蝴蝶飞走的方向：“哥哥，蝴蝶！追！”
两个孩子又追着蝴蝶跑远了。
这两个孩子，是两年前收养的。
谢清桐原本是江南织造家的孙女，父母病故，族中无人愿意抚养这个女娃。苏栖梧和谢照寒听说后，便将她接了过来。那时她才一岁多，瘦瘦小小的，见人就躲，唯独见到苏栖梧弹琴时会安静下来。
苏念渊则是北疆一位阵亡将士的遗孤，母亲改嫁后不愿抚养。谢照寒旧部将他送来时，孩子才两岁，却不哭不闹，只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起初两个孩子都很拘谨，尤其是苏念渊，夜里常做噩梦惊醒。谢照寒就抱着他睡，一遍遍告诉他：“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和栖梧爹爹会保护你，不用怕。”
苏栖梧则耐心地教谢清桐说话，陪她玩耍，弹琴哄她入睡。渐渐地，两个孩子都放下了心防，真正将这个园子当成了家。
“爹爹！”谢清桐跑回来，扑进苏栖梧怀里，“蝴蝶飞走了！”
苏栖梧弯腰抱起她，替她擦去额头的汗：“飞走了就飞走了，园子里还有好多花，明天蝴蝶还会来的。”
“爹爹弹琴！”谢清桐搂着他的脖子，“弹琴给清桐听！”
“好，爹爹弹琴。”苏栖梧抱着她走向琴案。
苏念渊也走过来，规规矩矩地行礼：“栖梧爹爹，临渊爹爹。”
谢照寒摸摸他的头：“累不累？”
“不累。”苏念渊摇头，眼睛却偷偷瞟向琴案那边——他也想听琴，但总觉得自己是哥哥，应该稳重些。
谢照寒看穿他的心思，笑着将他抱起来：“走，我们也去听琴。”
琴案前，苏栖梧已经坐下，谢清桐坐在他腿上，小手好奇地摸着琴弦。苏栖梧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拨动一根弦，发出清越的声响。
“这是宫音。”苏栖梧柔声说，“清桐要不要学？”
“要！”谢清桐奶声奶气地回答。
苏念渊被谢照寒抱着，也凑过来看。苏栖梧朝他招手：“念渊也来，爹爹教你们。”
于是两个爹爹，两个孩子，围坐在琴案前。苏栖梧握着谢清桐的手教她认弦，谢照寒则指导苏念渊正确的坐姿。
“弹琴要静心。”苏栖梧说，“心静了，琴音才会好听。”
“就像练剑要专心。”谢照寒补充，“心专了，剑招才会准。”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但都学得很认真。谢清桐年纪小，坐不住，学了一会儿就玩起了琴穗。苏念渊却坚持着，虽然手指还不灵活，但每一个音都弹得一丝不苟。
“念渊有天赋。”苏栖梧欣慰地说。
“清桐也聪明，就是贪玩。”谢照寒笑道，“像你小时候。”
“我哪有贪玩！”苏栖梧嗔道，“我小时候可认真了。”
“是是是，你最认真。”谢照寒从善如流地改口，眼中满是宠溺。
午后，两个孩子被嬷嬷带去午睡。苏栖梧和谢照寒在园中散步，说起孩子们的未来。
“念渊前日说，想学剑。”谢照寒道，“我打算等他五岁，正式开始教他。”
“清桐也说想学琴，但她太小了，先让她玩着吧。”苏栖梧顿了顿，“不过……我想教她医术。”
“医术？”
“嗯。”苏栖梧点头，“我这些年调理身体，看了不少医书，也算略通医理。清桐是女孩，学些医术，既能强身健体，将来也能照顾自己。”
谢照寒赞同：“也好。琴剑医书，各有所长。他们想学什么，我们都教。”
两人走到梧桐树下——这是他们刚搬来时种下的，如今已亭亭如盖。树下有两块小石碑，一块刻着“琴心”，一块刻着“剑魄”，是孩子们学会写字后，央求他们刻的。
“时间过得真快。”苏栖梧轻抚石碑，“转眼间，孩子们都这么大了。”
“是啊。”谢照寒握住他的手，“有时候看着他们，会想起我们小时候。”
“我们小时候可没这么幸福。”苏栖梧靠在他肩上，“至少……没有两个爹爹疼。”
谢照寒心中一动，将他拥紧：“现在有了。我们给他们双倍的爱，弥补我们曾经的缺失。”
“嗯。”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他们醒了。
“爹爹！临渊爹爹！”谢清桐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幅画，“看！清桐画的！”
画上是歪歪扭扭的四个人，两大两小，手拉着手，旁边还画了琴和剑。
“这是爹爹弹琴，这是临渊爹爹舞剑，这是哥哥，这是清桐！”谢清桐指着画，得意地说。
苏念渊跟在后面，小声补充：“我帮清桐画的剑。”
苏栖梧接过画，眼眶微热：“画得真好。爹爹要把它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真的吗？”谢清桐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谢照寒抱起她，“清桐是咱们家的小画家。”
“哥哥也是！”谢清桐不忘补充。
苏念渊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玩衣角。苏栖梧蹲下身，与他平视：“念渊，想不想学裱画？爹爹教你。”
“想！”苏念渊立刻抬头，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那明天开始，爹爹教你。”
“好！”
晚膳时，一家人围坐一桌。谢清桐叽叽喳喳说着今天的事，苏念渊偶尔补充一两句，两个爹爹含笑听着，不时给他们夹菜。
这样的场景，是苏栖梧和谢照寒曾经不敢想象的。
他们经历了太多分离、痛苦、生死考验，才换来如今的平静。而这份平静，因为有了两个孩子，变得更加圆满。
夜里，哄睡孩子们后，两人回到自己房中。
苏栖梧坐在镜前梳头，谢照寒走过来，接过梳子，替他梳理长发。
“栖梧。”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给这两个孩子一个家。”谢照寒放下梳子，从背后环住他，“也谢谢你……让我知道，爱可以这样完整。”
苏栖梧转身，吻了吻他的唇角：“我也谢谢你。因为你，我才敢相信，这世上真的有天长地久。”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窗外，月色正好。
园中，梧桐静立，红梅含苞。
琴在案上，剑在架上。
孩子在隔壁安睡。
而他们，相守在此，岁岁年年。
这就是他们用半生风雨，换来的，最好的余生。
（番外四·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四：稚子承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