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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初吻 书房一吻感 ...

  •   两人相拥了良久,夜遥倚在他怀里,听着那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像是世间最安稳的节拍。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和墨辞的心跳慢慢落在了同一个频率上。

      墨辞缓缓松开了他一些,却并没有让他离开自己的怀中。他的目光落在夜遥脸上,细细地看,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还有方才的潮意未褪,却多了一层更深的、更柔的东西。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夜遥的下巴,动作极慢,慢到给了夜遥充足的时间可以躲开。但夜遥没有。他只是微微抬眼看着墨辞,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没有闭眼,只是那样看着墨辞,目光里没有闪躲,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坦然的安静。

      墨辞的呼吸微微一顿。他缓缓低头,吻上了夜遥的嘴唇。

      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没有急于深入,只是将唇轻轻覆在夜遥的唇上,像在触碰一件太过珍贵、太过易碎的东西,不敢用力,不敢急促,怕惊散了这一刻。

      夜遥的眼睫颤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墨辞唇上的温度,干燥而温热,那触感很轻,轻到他几乎可以装作没有察觉,可那轻里藏着的小心翼翼,像是一整个沉重的过往都被压成了极轻的一口气,才敢落下来。他忽然想笑——这个人,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令敌人闻风丧胆,吻他的时候却像是怕碰碎一片瓷。

      他闭了眼。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合拢的翅膀,然后轻轻张开了唇。

      那是一个无声的回应,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墨辞的呼吸微微一乱,像是被那一点回应触动了什么开关,他松开了扶着夜遥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托住他的后颈,力道依然很轻,却比方才多了一分稳稳的、不容错认的珍重。他加深了这个吻,却依旧没有急躁。唇齿相触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得偿所愿的克制,像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终于见到水,却不敢大口饮,只敢用手心捧一小口,慢慢润过喉咙。

      夜遥的指尖不知何时攥住了墨辞胸前的衣料。他张着嘴回应着,生涩却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忘掉了所有的投入。他不想去想组织,不想去想那些图纸,不想去想自己还能活多久。此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被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吻着,在午后的阳光里,安安稳稳地落在一个怀抱里。

      那个吻很长,长到窗外的风都停了,长到书架上的影子悄悄挪了一寸。墨辞缓缓松开他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夜遥低垂着眼,睫毛还带着未褪的湿润,唇上有一点泛红的光泽,像被露水洗过的花。

      墨辞看着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再抱一会儿。”

      夜遥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然后他重新靠回墨辞的肩头,将脸埋进他的颈间,闷声应了一声:“……好。”

      墨辞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安静而绵长。窗外的花藤不知何时垂下了一小缕,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替他们守着这一刻无人打扰的、浅浅的暖意。

      入夜,烛火在灯罩里轻轻跳动着,将满室的光晕染成一片温软的暖色。夜遥坐在桌前,手边摊着一卷书,可目光却落在虚空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弧度。他想起下午那个吻,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像是想确认什么。

      “公子!”

      凌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一下子把他拉了回来。夜遥放下手,转过头,看见凌希正收拾洗好的衣服。他今日似乎特别高兴,从下午回来就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连走路都带着跳动的步伐。

      夜遥看着他,目光不自觉地柔了几分:“什么事这么高兴?”

      凌希停下手中叠衣服的动作,转过身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浸过水的黑葡萄。他往夜遥面前凑了两步,声音压低了,可那笑意从嘴角溢出来,怎么都藏不住:“公子,星落公子说,我以后可以常常去找他——不送信也可以去。”

      他说这话时,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夜遥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怔住了。这孩子该不会对星落起了什么心思吧?

      他微微蹙了一下眉,星落的处境,和他一样。都是“玄幽府”养大的棋子,都被“牵机”牵着命门,都说不准哪天会被一道密令推向深渊。所以星落并不是一个好的归处。

      而且他们这种人,不是会轻易交付真心的那种人。他心里忽然犯起难来。星落对他而言,是从小一起在泥淖里爬出来的同伴。他们太像了——都在黑暗中长大,都把真心裹成一颗硬壳的果子,藏在谁也够不着的地方。正因为知道星落是怎样的人,他更不确定,星落对小希到底是怎样的心思。是对凌希可怜的身世动了恻隐之心?是凌希送去的温暖让他贪恋?还是……真的在意?

      他又看了一眼凌希,见他继续在床边叠衣服,嘴里还哼着那不成调的曲子,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夜遥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近似于“护崽”的心情。他不想让小希受伤害,哪怕那伤害来自他最好的同伴。他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片刻后,他放下茶盏,声音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去见星落,你很开心?”

      凌希被问得一愣,手里的衣服顿住了,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夜遥,眨了眨眼睛,像是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在问什么。那层红晕从他的耳朵尖一路蔓延到了脖颈,他低头揪紧手中的衣服,声音变得含含糊糊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啊?没有……我、我就是看他一个人挺孤单的,想着没事可以去陪陪他,给他带些好吃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他又开始叠衣服,像是在给自己找事做,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夜遥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摇了摇头,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怕是连自己还没察觉到那份心思。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想起星落那双总是带着戒备的、寡淡的眼睛。

      他想,他或许该找星落谈谈。

      自从那个吻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的亲近。每日上朝,墨辞都会牵着夜遥的手,走到大门口,然后依依不舍地上马离开;下朝后就迫不及待地赶回来,只为抱抱他的娇妻。在无人经过的回廊转角、暮色渐浓的荷塘边、书房门关上的那一瞬,他们会吻上彼此的唇,吻到对方无法呼吸为止。

      这日休沐,天色晴好。墨辞换了一身靛蓝色的常服,朝夜遥房间走去,没走几步,看到廊下正走来的夜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今日带你去茶楼听戏,”他说,“可好?”

      夜遥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他回头看了一眼正从膳房走来的凌希,道:“小希,一起去吧。”

      凌希手里正提着一个小食盒,听到夜遥的话,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看夜遥,又看了看墨辞,然后嘴角一弯,露出一个促狭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调皮和不加掩饰的打趣。他把食盒往怀里抱了抱,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公子,我就不跟去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像是给两人让出一条更宽的路。

      “您和将军你侬我侬的,我去了多碍眼啊。”他说着,还故意做了个遮眼睛的动作,像是被什么光晃到了。

      夜遥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朵尖一路烧到脖颈。“小希!”他低斥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可那恼里分明没有真正的责怪,更多的是被看穿的窘迫。他自己也知道,最近和墨辞在一起时,确实有些……太明显了。凌希跟了他这么多年,早就把他那点藏不住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凌希却不怕他,反而笑得更欢了,往后退了两步。他掂了掂手里的食盒,语气轻快得像枝头的雀儿:“公子,我出去一趟。您和将军去听曲吧,不用管我。”

      他说完,也不等夜遥回应,便转身朝府门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朝夜遥摆了摆手,那笑容在晨光里亮得像一朵刚开的花。

      夜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耳根的红还没褪尽,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转过头,对上墨辞含笑看着他的目光。那笑意不深,却像一壶温过的酒,从眼底缓缓溢出来,带着几分了然、几分促狭、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宠溺。

      “夫人,”墨辞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字字清晰,“何必害羞,我们夫妻亲近,实属正常。”

      夜遥的耳朵尖又红了。他瞪了墨辞一眼,可那眼神里半分威慑都没有,倒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明明舒服得很,偏要装出一副“我才没有”的模样。

      “好了,你别说了。”他打断他,耳根还烫着,却强撑着语气,“不是要去看戏吗,我们快走吧。”

      他说完便转身往府门口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些许,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墨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略带仓促的背影和泛红的耳廓,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快走到府门时,夜遥忽然放慢了脚步,等墨辞走到他身侧。他没有回头,只是往墨辞那边靠了靠,胳膊若有若无地碰到了他的手臂。墨辞没有说什么,只是自然而然地将那只手伸过去,牵住了他的。十指相扣,不紧不松,像是早就该这样握着。

      夜遥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没有挣开。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两道并肩的身影映得明亮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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