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啊梅花》不会写刀子

3、成为长山弟子 我在梅

　　我在梅花林里度过了一夜。
　　天还未亮透，我就被一股莫名的心悸惊醒。
　　周围太安静了。
　　连鸟鸣与虫叫都消失无踪，死寂得让人心头发慌。
　　梅花柔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遥遥望着家的方向，身形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清瑶，清瑶快醒醒。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飘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晨雾弥漫，那座熟悉的小木屋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孤坟。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我的喉咙。
　　“你妹妹应该不怕黑吧，她应该早就回去了。”我干巴巴地安慰道，连自己都不信。
　　“娘亲……会等急了。”
　　梅花柔吐出几个字，下一刻，她猛地冲了出去。她的速度极快，衣袂在林间带起一阵残影。
　　“喂，你走慢点呀!”我在她身后急声呼喊，拼尽全力才勉强跟上。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血腥味就越是浓重。
　　木屋的门虚掩着，一道刺眼的暗红色从门缝里渗出，蜿蜓着没入泥土。
　　梅花柔的脚步在门前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冻成了一座冰雕。我心头一沉，绕过她，从门缝里飘了进去。
　　屋内的景象，让我这个早已死过一次的鬼魂，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千忆倒在血泊之中。
　　她的眼睛还睁着，里面的温柔与慈爱却早已被一片死寂的灰白所取代。
　　那是她的娘亲。
　　我下意识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悄悄躲到了门后。
　　可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好奇，又驱使我探出头，无法移开视线。“娘亲….”
　　梅花柔终于动了。
　　她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有哭，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具冰冷的尸体，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那是什么碰不得的珍宝。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就是这里!就是这个妖女，她杀了梅输一家人!”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死寂。
　　是昨天那个王大姐的同伙，一个叫丝嫂的女人，她手里高举着一件沾满血污的破烂衣物，身后跟着一大群手持棍棒农具的村民。
　　他们冲进屋子，瞬间将不大的空间挤得水泄不通。
　　当看清屋内的惨状时，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死的是千忆!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早就劝过她，妖就是妖，怎么可能养得熟!”
　　丝嫂的目光怨毒地锁定在跪在地上的梅花柔身上，她将手里的血衣狠狠掷在梅花柔面
　　前。
　　“妖女!你杀我丈夫，如今又杀了含辛茹苦养大你的亲娘!你这畜生，天理不容!”村民们的议论和指责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刺向那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少女。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他们甚至不问一句，不看一眼。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宣泄仇恨与恐惧的对象。
　　“快解释啊!告诉他们你昨晚根本不在这里!”我焦急地在她身后嘶喊，可我的声音，她听不见。
　　“..….…不是我。
　　梅花柔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不是我杀的!”
　　她的哭腔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可村民们只是冷漠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厌恶与快意。
　　“你解释啊!说你根本不在场!”我急得快要魂飞魄散。
　　“我昨天一夜….”
　　梅花柔的话还未说完，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就冲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闭嘴!谁让你说话了!”
　　梅花柔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男人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阴狠地低语。“你妹妹也死了，被河水冲走了。都是你这个妖女害的。”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梅花柔的眼神瞬间空了。
　　那里面所有的光，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刻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虚
　　无。
　　男人狞笑着，一把揪住她散乱的后衣领，像拖拽一条死狗一样，将她拖出了门外。十字架早已立好，下面堆满了干枯的柴草。
　　梅花柔被死死地绑在上面，动弹不得。
　　台下的村民们举着火把，一张张脸在火光映照下，扭曲而狰狞。“不是我!”
　　少女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血泪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流下。“我也想知道……是谁杀了我的母亲!你们要相信我!”
　　回应她的，是一阵哄堂大笑，那笑声里满是残忍的嘲弄。
　　少女看着那些扭曲的面孔，视线开始模糊。
　　那些人，渐渐变成了那晚在梅林中围攻她的怪物。一样的嘴脸，一样的丑恶。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从梅花柔的喉咙深处爆发。
　　刹那间，风云变色。
　　无数梅花枝条从地底破土而出，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地刺穿了每一个村民的喉咙。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迅速归于沉寂。
　　一具具尸体倒下，掉落的火把点燃了柴草，烈焰冲天而起。
　　火光中，少女垂着头，再无声息。世界安静了。
　　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浇灭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也冲刷着满地的鲜血。
　　一个身穿白衣的老人，跟随着那只名为希冀的蓝鸟，踏着血水走了过来。
　　梅花柔缓缓抬头，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她脸上滑落。
　　她看着老人，那张脸时而是慈眉善目的长者，时而又是扭曲可怖的怪物。她已经分不清了。
　　“你……是人，还是怪物?”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杀了我吧。”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光一闪，绑缚着少女的绳索应声而断。他走到少女跟前，伸出一只布满岁月痕迹却依旧稳定的手。
　　“你可愿，拜老夫为师?”
　　少女瘫坐在泥泞中，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我知道你妹妹在哪里。”
　　老人又说。
　　这句话，像一道微光，刺破了少女死寂的世界。
　　她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颤抖着，承载着她仅存的全部希望，最终，落在了老人的掌心。
　　老人将她拉起，取出一块洁白的软纱，轻轻覆在她的双眼上。
　　少女的身体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江倒海。
　　这老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蒙住梅花柔的眼睛?他是好人吗?老人安葬了千忆。
　　他回头看了一眼希冀，那只蓝鸟便心领神会，在一阵绚烂的蓝光中，化作一只神骏非凡的蓝色凤凰。
　　我惊得嘴巴都合不拢，这只怪鸟，居然是凤凰!
　　希冀载着老人和昏迷的梅花柔冲天而起，越飞越高。我有点恐高，死死趴在梅花柔身边，紧闭着双眼。那老者则盘膝而坐，气息悠长，仿佛入定。
　　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昏昏沉沉之际，一个温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醒了?”
　　谁?谁在说话?
　　正在这时，梅花柔缓缓坐起，她的眼神平静而冷漠，毫无情绪的样子。她只是淡淡地问道：“我妹妹在哪里?”
　　“等到了，你便知道了，不过你要如何跟你妹妹解释这件事呢?”老人笑着问道。
　　“...…不知道。”梅花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心中充满了纠结。她怕实话实说会被妹妹讨厌，但又想不出什么理由骗过去。
　　“你以后便是我的徒弟，长山的弟子。你娘亲我把她和你的父亲安葬在了一起，至于你妹妹已经将她暂且安排在给你准备的房子里住了，她要不要成为弟子?你该如何跟她解释都是你的事了。”老人认真地说道。
　　“我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还收我为徒弟，你不怕我影响了你的道行?”梅花柔不解地问道。
　　“你我本无错，为何要怕!”老人微笑着说道。
　　“我杀了人呀!”梅花柔还是有些担忧。
　　“那可未必!不一定长得像人，就是人了。”老人平静地说道。梅花柔一愣。
　　“你刚刚有些法术失控，我给你带上了白纱，那白纱有控制你法力的功效，不过副作用会压制你的一些情感，无法表达，也无法感受。等你真正能掌控法术之日，便是白沙消散之日。”老人耐心地解释道。
　　“嗯，多谢。”梅花柔轻声说道。
　　好复杂，根本听不懂。或许以鬼魂的形式留在这里，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挺有趣的，至少比之前的生活好玩太多了。
　　很快，他们便到了那老头所说的长山。长山里面穿行着各式各样的人，这打破了我对仙侠的认知。
　　我一直觉得他们会穿着统一的衣服，像电视剧里的那样，可是他们都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看起来乱糟糟的。
　　我有些不解，小声地问梅花柔：“他这不是修仙的地方吗?为什么大家穿的衣服都不统一呢?”
　　“我也不知道。”梅花柔摇了摇头。
　　“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可以问我。”梅花柔跟在老人身后较远的地方，刚小声地说了一句，老头就立马回道。
　　“他们的衣服怎么都不一样呢?”
　　我有些不可思议，毕竟面对大人的话，我还是会有一些害怕和紧张。
　　可梅花柔却问得如此自然，我明明知道那老头不会责怪梅花柔，但还是觉得有些惊
　　讶。
　　“本来是有统一的衣服的，但后来人越来越多，大多都是想来复仇的，而和魔族打架时总避免不了衣服的破损，后来破损太多，定制不过来，就让他们自己买衣服了，衣服的钱不用担心，只要是长山的弟子，就算是，刚入门的紫阶级弟子月钱也有八千两。”老人耐心地解释道。
　　“复仇，魔族是什么?”梅花柔好奇地问道。
　　“魔族是一些会使用禁术修炼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侵占人类领地使用禁术召唤怨鬼吃人，我们的任务便是杀死魔族和怨鬼还迅龚区的人一片安宁。在此之前，我会教你剑法和法术如何掌控和使用。”
　　“我会努力的。”梅花柔平静地说道。她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我有些惊讶，她也真不怕出现意外，算了又不关自己的事。
　　“到了，我先走了明天五点长云峰见，希冀会带你来的。”老人说完便离开了。
　　梅花柔刚推开门，便看见一个头上扎着绷带的梅美正坐在石桌旁。
　　那绷带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诉说着她的伤痛。
　　然而，梅花柔好像并没有表现出关心和着急的样子，只是淡淡地走了过去，“你头上的伤怎么回事?被人打了吗?是谁?我打回去。”
　　“姐姐，你的眼睛怎么了?是被谁打伤了吗?”梅美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想要查看梅花柔的伤势。
　　“是谁打伤的?”两人同时说道。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我的头是被人推到河里撞到石头，撞破了点皮，姐姐不用担心我，他们给我抹了
　　药，很快就好，还有姐姐我之前不应该说那样的话对不起!”梅美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
　　子，声音中充满了愧疚。“是谁推的你?”
　　我有些无语地提醒道“人都被你杀完了，你还要再回去杀一遍吗?”
　　听到我的话，梅花柔立马改口道：“没事，我都没在意那些话，这个白纱是因为我法
　　术失控师父给我带的，我没有受伤，等我能够完全完全掌握法术时，白纱便会消失。”“师父?”梅美疑惑地问道。
　　“娘亲被魔族杀害了，我要为娘亲报仇，所以我拜了成长老为师，很抱歉我当时没能及时赶到保护好娘亲。”梅花柔认真地说道。
　　“娘亲…死了?”梅美不可置信，眼泪哗一下从眼角流出。
　　随后她一只手搭在梅花柔肩膀上，抬头坚定地看向梅花柔说道：“我也要成为长山弟子。修行剑法为娘亲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