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穿越了? 诊所的 ...
-
诊所的输液室空了,只剩我一个人。护士已经催过两次,说要关门了。可………爸还没来。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路灯的光晕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像针一样扎在我的皮肤上,牙关都在轻颤。
爸爸什么时候才会来?
需要小被子吗?”
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是值班的医生。他眼里带着的关切,让我的心口莫名一酸。
我低声说:“需要。”
一条带着消毒水味道的被子轻轻盖在我腿上,粗糙的布料却带来了真实的暖意。“谢谢。”我小声说。
医生点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爸爸……好像不太喜欢你。”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心脏。
原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吗?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我狼狈地无地自容,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不可闻的“嗯”。医生察觉到我的窘迫,连忙道歉:“抱歉,当我没说。”
我拼命仰起头,想把涌上眼眶的酸涩逼回去。不能哭。
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出自己像个没人要的垃圾。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
“吱呀——
门被推开,爸爸终于来了。
他手里空空如也,没有我发信息央求他带来的暖水袋,也没有充电宝。他只瞥了一眼吊瓶里所剩无几的药液,一言不发,转身又走了出去。我闭上眼,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空旷的诊疗室里,只剩下药水滴落的声音,和我的心跳声,一样孤单。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熬到拔针。
我跟着爸爸上了车,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吗?”
车子启动,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冷不丁地问:“医生说你这病要去大医院看,要去
去大医院,就意味着更多的检查,更多的花费。
我看着他毫无情绪的侧脸,心里那点微末的期盼彻底熄灭了。
我攥紧了冰冷的手,轻声却清晰地说:“不去了,反正也死不了。”“行。”
爸爸的回答只有一个字,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靠在车窗上,感觉自己像一颗被随意丢弃的石子,沉入了冰冷的海底。无尽的疲惫席卷而来,我沉沉睡去。
“你好。”
一道清脆的女声,在我的脑海深处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眼前,站着一个绝美的少女。
她黑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
一双赤红色的眼瞳,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最纯净的红宝石,美得惊心动魄。
她明明看着年纪不大,周身却萦绕着一种将要破碎的纤弱感。“真美…”
我失神地喃喃自语。
少女忽然向我飘近,那双红瞳里满是焦灼与祈求。“你好,另一个世界的我。”
“很抱歉,我快死了。”
“我需要你……代替我活下去,保护我的家人,拜托了!”
什么?
我是在做梦吗?
可她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真实地扑在我的脸上。
“醒过来!快醒过来啊!”我对自己呐喊,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前的景象毫无变
化。
少女似乎看穿了我的挣扎,声音愈发虚弱。
“你现在,在我的意识海里。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可我只剩下娘亲和妹妹了··
“那我呢?”我脱口而出。
少女没有回答,而是伸出冰凉的手指,点在了我的眉心。轰!
无数不属于我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的意识!
瑞雪纷飞,梅花林。
一个被包裹在襁褓里的婴儿,躺在冰冷的雪地上,红色的眼瞳倒映着灰白的天空。
一只蓝色的小鸟落在她身旁,发出啾啾的悲鸣。
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出现在视野里,他怜悯地看着那个婴儿:“被家人抛弃了吗?真可怜,跟我回家吧。
少年抱起了婴儿,婴儿对他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画面一转。
“忆忆快看,我捡到了一个孩子!”少年兴奋地将婴儿递到一位美丽的女子面前。
“小孩?”女子名唤千忆,她好奇地探过头。
当她看清婴儿的眼睛时,脸色骤变,惊恐地后退一步,“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她是妖!”
“别怕,她只是个婴儿,我们可以收养她吗,忆忆?”少年满眼期待。
千忆的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曾有过一个无法挽留的生命,也带走了她再次成为母亲的可能。
那阵刺痛,时至今日,依旧会在午夜梦回时将她惊醒。
她沉默良久,久到少年眼中的光芒都快要黯淡下去时,才终于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婴儿的脸颊。
温热的,柔软的。
“.…好。”
一个字,如释重负。
“真可爱。”千忆将孩子抱入怀中,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可眼底深处那抹哀伤,却怎么也藏不住,“如果我们也有孩子,一定也和她一样可爱。”
“你会给她取什么名字?”千忆抬起头问。
少年梅输望向窗外,屋后那片广袤的梅林在风中簌簌作响。
“就叫梅花柔吧。
千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个怪名字,比你那个“梅输’还要奇怪。”“哪里奇怪了!”梅输的脸颊气鼓鼓地涨红,扭过头去。
千忆笑着拉住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挠。“好啦,不逗你了,其实……挺好听的。”
梅输的气瞬间消了,他看着妻子怀中那个正睁着一双纯澈红瞳,好奇打量着他们的小小生命,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吃什么?我去集市买些白面回来,熬成米糊喂她。”千忆说着,便准备起身,你把带回来的木头劈了,我回来正好生火。”
“好,路上小心,早点回来。”梅输叮嘱道。
千忆抱着新得的女儿梅花柔,来到了镇上集市。
也正是这时,梅输才注意到,那只一路引着他找到柔儿的蓝鸟,不知何时竟也跟到了
/27
家中,一双豆大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
梅输心中一动,一种莫名的预感让他悄悄跟在了千忆身后。
集市人声鼎沸,叫卖声不绝于耳。
千忆在一个面摊前停下。
“千忆呀,又来买面了?”卖面的大婶热情地打着招呼,目光却被她怀里的婴儿吸
引,“呦,这孩子真俊,哪家的?怎么眼睛…….”大婶凑近了些,想看得更清楚。
下一刻,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煞白,猛地向后连退数步,指着婴儿的手指都在颤
抖。
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刺破云霄的尖叫:“妖!是妖怪啊!这孩子的眼睛是红色的!”轰--
整个集市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那些原本和善的、好奇的、漠不关心的眼神,在看清梅花柔那双红色眼眸的瞬间,齐齐变成了惊恐、厌恶与残忍。
“千忆!你疯了!居然敢抱一个妖怪!”平日里与她交好的丝婶,此刻面目狰狞,
这种东西会吃人心的!快!快掐死她!”“掐死她?”
千忆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熟悉的面孔,声音都在发颤。“她只是个婴儿!她什么都不会!我会教好她的!”
可是,没人听她的解释。
恐惧早已战胜了理智。
丝婶第一个冲了上来,枯瘦的手指像鹰爪一样抓向襁褓中的婴儿。千忆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紧孩子,转身就往人群外冲。
7
“抓住她!别让妖怪跑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的村民瞬间变成了围堵的恶狼。
千忆在人潮中左冲右突,脚下被不知谁绊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扑倒。
怀中的婴儿脱手飞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风般冲出,精准地在半空中接住婴儿,另一只手闪电般将摔倒的千忆拉起,紧紧护在身后。
是梅输!
“都给我住手!”
他抱着孩子,怒目圆睁,一声爆喝如同虎啸,震得整个集市嗡嗡作响。“她只是个孩子!你们要做什么!”
众人被他身上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镇住了,一时间竟无人敢再上前。
“我们走!”
梅输拉着惊魂未定的千忆,硬生生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血路,头也不回地向家中狂奔。
那天之后,他们搬离了村子,住进了梅林深处一座废弃的仙人木屋。
那只名为“希冀”的蓝鸟,也从此留了下来。
一晃,十二年。
奇迹般地,在梅花柔一岁时,本已无法生育的千忆,竟诞下了一个女儿,取名梅美。
他们都说,柔儿是福星。
梅输将祖传的“梅功”倾囊相授,梅花柔的天资聪颖到令人惊叹,任何招式,梅输教上一两遍,她便能心领神会,甚至青出于蓝。
每当她练功时,周身寒气弥漫,点点梅花虚影随之绽放,美不胜收。
只是,梅花柔极度畏惧黑夜,天一黑便不敢出门半步,常常被妹妹梅美取笑胆小。
每当这时,梅美总会收获一顿来自爹娘“爱的教育”,一家四口的日子,清贫,却其乐融融。
/27
这天,梅输照旧带着梅花柔在林中砍柴。
冬日的白昼总是格外短暂,天色刚开始昏黄,梅花柔便拉了拉父亲的衣角,小声说:“爹爹,我们快回去吧,天快黑了。”
“好。”梅输笑着应下,扛起一捆木柴。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一个阴冷的、如同磨砂般的壮汉声音,在他们身后炸响。“找了你们十二年,原来躲在这里。”
“妖女,还有包庇妖女的人,今天,都得死!”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壮汉手中那柄用来劈柴的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向梅输的后心!
梅输前几日扭伤了腰,动作慢了半分。
嗤啦——
皮肉撕裂的声音。
一大捧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梅输的背脊,也染红了梅花柔的整个世界。“柔儿……快跑!”
梅输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声,反手一推,将梅花柔推向远处,自己则强忍剧痛,转身与壮汉扭打在一起。
跑?
梅花柔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她瘫坐在雪地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看着爹爹的动作越来越慢,看着那柄沾满了他鲜血的斧头,一次,又一次地,凶狠地劈砍在他的身上。
她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终于,壮汉一斧头,狠狠地劈进了梅输的心口。
梅输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凶器。
他最后望了女儿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无尽的担忧和不舍。“跑…”
他嘴唇翕动,却再也发不出声音,身体缓缓倒了下去,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凄艳的血花。
死了。
爹爹……死了。
梅花柔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壮汉狞笑着,啐了一口血沫,拖着斧头,一步步走向早已吓傻的梅花柔。“现在,轮到你了,小妖女。”
他高高举起了斧头。也就在这一刻。
梅花柔那双流着泪的红色眼眸,深处的纯真与恐惧,被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暴戾的情绪彻底吞噬。
--轰!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所有的梅花树仿佛在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根坚硬如铁的梅花枝条,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雪地里、从树干上、从四面八方疯狂窜出!
它们不再是美丽的枝条,而是这世间最锋利的矛,最愤怒的龙!壮汉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万千梅枝,如同一场黑色的风暴,瞬间将他吞没。
噗!
那是枝条洞穿血肉的声音。
只一刹那,壮汉就被无数根梅枝死死地钉在了地上,穿刺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筛子。
世界,重归寂静。
梅花柔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看着那个杀死爹爹的凶手,被因她而起的梅枝撕碎。
极致的冲击,让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是熟悉的木床,和母亲、妹妹早已哭成泪人的脸。“爹爹呢?”
梅花柔猛地坐起,声音嘶哑,急切地抓住母亲的手。
“昨天有坏人要杀我们!爹爹被他砍伤了,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千忆哽咽着,泪水决堤。
“.……不在了。”
说罢,她一把将梅花柔紧紧抱在怀里。
“柔儿别怕,娘亲在,娘亲会保护好你的。”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梅花柔在她怀里崩溃大哭,瘦弱的肩膀剧
烈地颤抖着,“如果不是我…”
“不!”千忆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没有人性的畜生!你记住,柔儿,你永远没有错!”
吃过一碗没有味道的白粥,千忆带着两个女儿,来到了梅输的墓前。一座小小的土堆,上面插着一根木棍。
木棍上,系着梅输生前最爱用的那根蓝色头绳。
寒风吹过,头绳轻轻飘荡。
当梅花柔看到那根头绳时,脑海里轰然炸响!
昨夜那血腥的一幕,爹爹倒下的身影,壮汉被梅枝穿透的惨状,无比清晰地涌入脑
海。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头颅深处传来。
她双手死死捂住头,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后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