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迦具山房事件·修罗 去伪存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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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进入了子供向恋爱推理漫画的经典剧情桥段：互相怀疑。
小不忍则乱大谋地下意识提出了密室杀人理论的汐見潮果然成为了第一个被箭头指向的对象……虽然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大概率是因为自己看起来最好惹的缘故吧。哈哈。
至少被口不择言的九条礼司指责自己危言耸听、试图引起混乱的时候，汐見潮依旧保持着平和的心态。甚至可能平和得有些过头了，还下意识带了点“了解世界本质的贤者”的自得：大家很快就会意识到的，这个世界的杀人犯总是喜欢把简单问题复杂化，明明只要随手抄起一个花瓶把头打破的事，一定要做出些弯弯绕绕的仪式感。
更何况目前第一个被捅出与死者明确有过争执的就是他。
并且——
“九条先生昨天晚上是和圣堂院女士因为投资的问题产生争吵了吗？”和堂本导演的摄像机镜头一同转过来的是他声调略显尖刻的提问，“据我所知，九条礼司先生先生最近在艺术领域的投资有出现不小的变动吧？”
汐見潮在与客人们结交后也又抽空搜索了一下几人的公开信息，确实，九曜国际集团虽然势力和产业足够庞大，但内部关系也非常盘根错节。
九条礼司不算是核心圈层的人物，他所负责的艺术资产管理委员会和主营的国际贸易业务相比只是最边缘的项目了。即便如此，内部竞争也很激烈，不久前就有爆出他疑似操控拍卖品价格用来收受贿赂的新闻。虽然这在行业内应该算是并不罕见的操作，但都直接闹到了新闻媒体面前，集团内部必然要做出些措施。想来他现在呆在霓虹也算是“发配流放”的一种吧。
只是不知道这和圣堂院玛丽亚又有什么关系？
九条哼了一声，也没再继续隐瞒：“好吧，我是和她稍微吵了两句，无非是希望她能在展出完后多送些画给我们拍卖，这难道不是双赢的事吗？我们和她都能获得名声和收入，不过没想到她把这个纯粹是赔钱的艺术馆看得那么重，一件东西都舍不得拿出去罢了。明明自己的积蓄已经全投进去了……但这点小事也犯不上杀人的程度吧？”
但是兰普女士终于重新展现出了她作为专业助理的职业素养，迅速整理语言反驳道：“但是据我所知，圣堂院玛丽亚之前为了凑足翻修迦具山房的钱，和九曜集团签订了投资和贷款相关的协议，一旦期限内能确认她没有还款能力或者本人出现意外无法继续运营艺术馆，建筑及所有展品都将被你们收缴抵债。”
“如果你真的急着要这笔钱的话，她本人被杀死不是正好吗？何况正像你之前说的那样，这些资产还能比她活着时增值不少呢。”
像是为了甩脱自己唯一嫌疑人的身份，又像是要最后一次为前上司“工作”，路德·兰普在九条礼司暴跳之前又迅速调转方向，向另一位在场的客人下手。
“月城君，虽然我不应当轻易暴露雇主的私事，但现如今这个情况也请你承认吧：你和圣堂院玛丽亚的情人关系。”
很好，在经济纠纷之后果然还有情感纠葛。
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跟着转向了了原本只是站在最外侧一直默默看着窗外转动手里念珠的月城宗光。
汐見潮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虽然月城大师一直一副经典清冷佛子的风格，但在霓虹哪怕是正式出家的僧侣也可以结婚生子，更何况他本就没有剃度，对外一直是禅修居士的身份。两人本就都是艺术家，互相之间产生情感共鸣并不令人意外。
只不过宗教信仰和身份背景差异如此之大的两人倘若最后真的公开伴侣身份，在彼此的圈层中也会造成不小的轰动，甚至大概率会引发反对的声音。
是月城大师对外的形象一直是内敛自持的风格，比起单纯的艺术家，电视红人的身份更为受大众广泛认可，说实话占有绝大多数比例的是女性粉丝，尤其是年轻的家庭主妇们。
圣堂院玛丽亚虽是普通人都有所耳闻的艺术新星，但自从那幅争议颇大的《富士新景》之后，她在普罗大众心目中的印象就一直不算好。一改以前“宗教神童”时期的风评，更多被认为是非主流的“叛道者”。尤其是她近些年已经很久没有发布过原本比较传统的宗教题材绘画，而是一直进行更先锋的创作。
月城宗光微微低头垂目：“我和玛丽亚……算是有灵魂共鸣的伙伴。当时她刚回到木曾谷时我们偶然结识，然后因为对艺术的审美相通所以变得亲近。”
“所以你们有身体关系吗？！”堂本导演似乎因为突发的桃色八卦而显得有些兴奋，忍不住大声问道。
“请不要用这么冒犯的语气妄议死者！”月城猛地抬起头来瞪向他，双眼甚至有些泛红，停顿片刻才说道，“虽然她没有明确承认，但我们是情侣关系，大概有半年时间了。只是她一直住在迦具山房这里监督翻修工作，而我经常要在各地参加活动，所以聚少离多罢了。这次沙龙会我也只比诸位早来一天而已，想必兰普女士不会否认。”
“我们虽然是心照不宣的秘密恋爱，但感情并不存在波折。我们甚至前段时间还计划以油画颜料+大漆螺钿的方式合作一个新的艺术系列，方案都已经初步确定了，希望将其作为迦具山房明年第二期展览的核心，我完全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主动杀害自己的爱人。”他以沉着的语气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虽然明显能看到在场围观者互相交换的怀疑眼神，但月城宗光和圣堂院玛丽亚之间潜在的杀人动机就像他们之前隐藏的感情线一样让人找不到任何证据。
于是就像狼人杀游戏一样，话头一个接一个地传递下去，在这种人人自危的凶案现场，果然也没人能逃开被扒出秘密的命运。
比如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是躲在镜头后沉默的记录者，却意外喜欢提出尖锐问题的纪录片导演堂本文彦，显然不止在刚刚引起过月城和九条的不满。根据兰普女士的证词，这次纪录片拍摄，圣堂院女士一开始属意的是日买电视台艺术鉴赏频道的官方拍摄团队，但不知道最后毛遂自荐的堂本导演到底和圣堂院女士私下交流了什么，才最终决定让他来担任独立导演和制片。
这位堂本导演原本也是日买电视台出身，但据说是因为和原本的同事产生了矛盾才愤而出走的，之后好像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知名的作品，大抵也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和圣堂院女士互相成就。
而昨天自由时间里堂本文彦也去找过圣堂院玛丽亚，有过关于工作内容的争执。似乎是为了拍出更有热度的轰动性产品，他想借着迦具山房独特的历史背景和地理位置，捏造一些似是而非的灵异故事插入脚本，被严词拒绝。
汐見潮也终于逐渐理解这家伙从早上发现尸体以后就开始的又兴奋又紧张的状态了——还有什么比直播凶案现场更能引爆舆论的素材了吗！而且还是这么诡异猎奇的死亡现场……即便是三流小报上的虚构故事也很难有这样的剧情了。
虽然同样没有发现明确的作案动机，但至少导演先生在馆内布置了好几个固定镜头，本来是希望能拍点塑造恐怖灵异氛围的夜晚空镜，此刻也能作为聊胜于无的监控录像参考了。
就在堂本被赶去取录像带的时候，众人的话头已经转向了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又消失的绿川枫。没错，明明已经有了一个专业摄像的导演，为什么又要找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个人摄影师？
而且虽然看起来一直在拍来拍去，但几乎没有人一直注意着他在哪。连带着一同乘车前来，还莫名其妙在案发前一晚和他有“秘密会晤”的汐見潮再次被怀疑了。
尤其是刚刚还被指责发现命案后第一反应居然是进行拍摄的导演先生立刻像是找到了可以挤兑“同行”的借口，对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在其他人面前格外谨言慎行的绿川枫狠狠拉踩了一番。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森下秋奈明明是政府工作人员，但看上去并不受圣堂院玛利亚的待见，反而是意外表现出了对月城的亲近。虽然森下小姐极力辩驳，只说是希望就一些艺术和工作上遇到的问题进行交流，但依然被揣测了可能是对方粉丝之一的潜在动机。
而岛田教授更是公开了自己曾经在日本外来宗教发展和本地化相关的学术研究和田野考察里与已逝的圣堂院夫妇相熟的身份，这反而使得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直接交流的状况令人费解。
虽然完全不想怀疑自己的导师和潜在的“老板”，但汐見潮也不得不按照柯学世界惯例把一切往前代恩怨的方向上去思考。尤其是死者的状态宗教意味如此之浓重，很难说这个特别篇系列的标题不会是什么《血浸的十字架》之类的夸张风格。
田中文人依旧像个标准的记者那样一直在众人交谈间写写画画，似乎是想把现在的修罗场也加入未来的杂志文章中……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家伙也竟然是像堂本导演那样热度为王的媒体人吗？
“对，这个记者才是最可疑的吧！”兰普女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双手拍掌，“昨天下午我陪同圣堂院女士去了花园，采摘布置餐桌用的红色龙胆花和紫罗兰，当时我我隐约通过窗户看到田中先生你好像进入了她在顶楼的房间！你有什么目的，你是来盗宝不成反而把她杀害了吗！”
汐見潮突然开始偷偷掏出笔记本，试图计算此时第一代怪盗基德的年龄。之前调查的时候对方似乎从去年起就没有过公开露面了，年龄上似乎也应该和工藤老师那样说三十出头的样子，难道说真的……
留着漂亮小胡子的男人站起身来看向人群，轻轻呼出一口气，上挑的眼睛明亮而坚定：“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
他稍稍停顿片刻，像是让除了汐見潮以外的霓虹人好好消化一下他突如其来的文绉绉开场白，才继续说道：“很抱歉之前由于工作需要对诸位隐藏了真实身份。本人是长野县搜查一科警部。”
等一下，跳，跳警长？
修长的手指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对于汐見潮来说在这过去半多时间里已经见得足够多的熟悉证件，打开展示在众人面前：“我叫诸伏高明。”
欸——欸？！
闪闪发光的金色樱花勋章正上方，是一张带着标志性八字胡的帅气照片。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迦具山房事件·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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