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黄昏Ⅰ》星若碎粒

4、Κεφάλαιο 3 战争持

　　战争持续了十年。

　　宙斯救出了兄弟姐妹，联合独眼巨人与百臂巨人，与克洛诺斯率领的泰坦们开战。

　　那是天地间第一场真正的大战——奥林匹斯山与俄特里斯山之间，神明们投掷山峦，撕开海洋，雷霆与火焰撕裂天空。

　　那是怎样一副颠覆天地的震撼景象？

　　普罗米修斯站在战场边缘。

　　他没有参战。

　　他的兄弟阿特拉斯、墨诺提俄斯、厄庇墨透斯都选择了阵营——阿特拉斯为泰坦而战，墨诺提俄斯站在宙斯这边，厄庇墨透斯则躲了起来。

　　而普罗米修斯却只是看着。

　　他看见宙斯挥舞雷霆权杖，每一击都让天地震颤。

　　那个山洞里的少年已长成真正的战神，金甲熠熠，雷霆环绕，眼中是一如既往的狂傲和不羁。

　　但普罗米修斯也看见别的东西：宙斯偶尔会停顿，会在激烈的厮杀中分神看向远方，像在寻找什么。

　　第十年的最后一天，决战在俄特里斯山顶展开。

　　克洛诺斯的时间镰刀与宙斯的雷霆碰撞，空间被撕裂，时间的碎片如雪花般飘落。

　　普罗米修斯终于动了——他抬起手，五指张开，那些时间碎片在他掌心上方悬浮、重组，化作一面透明的盾。

　　镰刀的光芒折射，偏了三寸。

　　就这三寸，决定了胜负。

　　雷霆贯穿了克洛诺斯的胸膛，泰坦之王终于倒下，战争结束。

　　尘埃落定时，宙斯踏过废墟，走向普罗米修斯。

　　他满身伤痕，金甲破碎，但脊背挺直。

　　在他身后，新生的奥林匹斯众神开始欢呼胜利。

　　“你出手了。”宙斯停在普罗米修斯面前，雷霆权杖还滴着金色的神血。

　　“我只是纠正了一个偏差。”普罗米修斯说，他手中的时间盾碎裂，碎片消失在空气中。

　　“什么偏差？”

　　“你本该赢得更艰难，留下永久的伤。现在你完好无损，这不是命中注定的轨迹。”普罗米修斯看着他，“我改变了未来，宙斯。为此我要付出代价。”

　　宙斯皱眉：“什么代价？”

　　“你会知道的。”普罗米修斯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转过身，扯了扯嘴角，“去享受你的胜利吧，新神王。去建立你的奥林匹斯，制定你的神规，娶你的天后——去做所有你注定要做的事。”

　　“等等。”宙斯再次叫住他，就像多年前在山洞前一样，“你要去哪里？”

　　普罗米修斯没有回头。

　　“去该去的地方。等你真正需要我的时候，我自会出现。”

　　又是同样的说辞，又是这样如影随形的感觉。

　　他走入还未散尽的硝烟，消失不见。

　　宙斯站在原地，手中权杖的雷霆噼啪作响。

　　赫拉走过来，手搭上他的手臂。

　　“那是谁？”她问，美丽的眼睛里有些审视的意味。

　　“是我的……”宙斯停顿，寻找合适的词，“一个朋友。”

　　他看向普罗米修斯消失的方向，心中第一次涌起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不是胜利的喜悦，不是权力的满足，而是某种更深的、更不安的东西。

　　像是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悄然远离。

　　心底倏地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