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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密林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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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林照野这边,听到哨声后她瞬间沉了脸,不再耍宝,借着月色远眺。
“被发现了?”
林照野摇头,“没有追兵赶来,应该只是怀疑。今日迎亲惹了大乱子,相府不少陪嫁被哄抢,这些官差估计想里应外合杀人夺宝。”
她解了马鞍,两脚一蹬,立于马背,脚尖猝地猛击马腹,枣红马儿痛苦嘶鸣,扬起马蹄飞速狂奔,激起一片飞扬尘土,转眼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原来这马鞍内有夹层,皮革厚实又缝上锦垫,肉眼很难查看,林照野便将那千年何首乌同那金饰一起塞进了这马鞍之下。至于婚服,正稳当当在沈千金身下当屁垫呢!
林照野携马鞍悠然落在了沈清辞身后,双臂从她腋下穿过,勒紧缰绳呼喝着白马追云调转方向,直冲向右侧的密林。
“主路不能走了,委屈娘子与我共乘一骑抄近道躲一躲霉头。”
滋事重大,沈清辞蹙眉点点头,暗骂了句登徒子也没再说什么。
除了爹爹和哥哥外,她生平还是第一次与男子这般亲近,柔软滚烫的身躯紧贴在背后,青草般自由清冽的气味裹入鼻尖,是高墙大院里触不到的自由味道,竟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沈清辞脸上浮现两朵彩云,幸得夜色浓重这小贼看不到,否则肯定又要笑话她了,想到此,胸中又涌起了怒气,爹爹怎么放心把她托付给这样一个轻薄小人!
爹爹,兄长……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她鼻头一酸,心情又低落下来。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恐怕这官家的女儿连心都要比普通人家多出几窍,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时而羞恼,时而生气,最后竟伤心落泪……真是把林照野搞糊涂了。
她夹紧马腹,在密林中飞速穿梭,远远听到主路上车马嘶鸣声,应当是调虎离山计起了作用。
刚松一口气,半人高的草丛中却钻出来两名人高马大身披护甲的官兵,高喝一声拦在路上。
勒紧缰绳,两人在马背上与他们远远对视。
“嘿!大哥真是神机妙算,料到这小夫妻可能绕路走,特地派我们来此埋伏,舍近求远必有隐情,看来军爷走运逮了只肥羊。速速将财物交出,饶你们不死!”
林照野环视四周,再无其他人影,想来大头都被引去了主路,区区两人,不成气候。
初秋桂花正盛,香气扑鼻,她随手折了花枝,递予沈清辞作武器,“娘子,出出气?”
沈清辞接了花枝,月色下枝上桂花更显绝色,幽香扑鼻,冷哼一声:“对付此等腌臜货色,岂不脏了这花!”
说罢,将花别在发间,脚尖轻点飞身入林,穿花绕树,直朝那两人飞去。袖中匕首闪着寒光,瞬息间盯在了其中一人肩头,登时血流如注。
那人捂着肩膀伤口哀嚎,他同伴气急,挥刀砍向沈清辞,却连半根汗毛都没碰到,反而漏出了破绽被她一脚踹在了心窝。
不过三十招,两人便方寸大乱,只守不攻,但身上的伤口只增不减。后来这泼辣娘们直接弃了匕首,拳脚相接,将两人揍的鼻青脸肿,连连求饶。
林照野坐在马上悠哉看着沈清辞的招式,指尖轻叩马鞍,唇角笑意愈发深了,“穿花拂柳,惊鸿照影……娘子这身法,可不只是皮毛啊。令师莫非是终南山那位,踏月无痕玉真人?”
沈清辞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你话太多。”
降服了这官贼,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沈清辞活动活动肩膀觉得爽利多了。
事后才想起有人看着,顿觉尴尬,轻咳两声喊了句:“相公,这两人该如何处置。我们只想早日归家救父,云贵本就路途遥远,今日又得罪了官差,这该如何是好?”
只是诱敌之计,跟着林照野话头忽悠官差,干扰视线。可一句“相公”喊过,耳朵顿时火烧一般。
林照野听闻更是喜不自胜,心里跟灌了蜜糖一般,策马赶来麻利地将两人绑了,又从身上搜出了半袋碎银子一壶好酒,通通笑纳了。
沈清辞笑他没见识,连这点小钱都贪,爹爹给的银票足够两人后半生无虞。但转念一想,富贵人家出走自然不会在乎小钱,这小贼反其道行之反而能减轻嫌疑。
便随他去了。
林照野将二人吊在树上,忙完还不忘讨赏,朝沈清辞微微,倾身指了指耳朵,“好娘子,再唤我一声相公听听?”
这两名官差受了伤,本就剧痛难忍,被吊在这树上更是连口气都喘不匀,又见树下两人打情骂俏,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可识时务者为俊杰,继续腆着脸向她们求饶:“谢两位英雄饶命,小的们也是迫于生计才,以后绝不敢再犯了!银两和酒就当是孝敬爷爷您的了!”
沈清辞本也不愿多纠缠,唤来追云,上马走了。见林照野又要黏过来,立刻指了指林深处饮涧的两匹骏马。
林照野瘪了瘪嘴,没再强求,将马鞍套在其中一匹黑马,解了缰绳,挥鞭追上。
此时,上京城内,韦清秋的亲兵已将那破庙团团围住,庙内灯火通明,三人对着满墙剑痕不语。
庙前有崭新的马蹄印,一前一后。
真要掳人,一匹即可,这分明是有人接应,携手私奔!
新妇失踪,千年何首乌也丢了,韦清秋大怒,一气之下掀翻了佛前供桌。
“岂有此理,竟敢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全上京的人都知道我韦清秋今日丢了新妇,奇耻大辱!搜!给我一寸寸地搜!”
“韦大人莫动怒,依我看事情还有转机。”随行两人中的红衣喇嘛率先开口,当今万岁沉迷长生之法,韦明忠投其所好笼络了不少江湖人士,这喇嘛便是血莲上师桑吉嘉措的徒弟,法号明智,他指了指墙上剑痕,沉吟道:“一来,看此剑痕走势,虽刻意凌乱,但发力沉稳,劲道内蕴,绝非寻常毛贼所能为。二来,私奔之事本应从简,金银首饰、嫁衣锦帛理应舍弃轻装简行,可一路查来我们连半只金钗的影子都没见到。”
韦清秋冷呵一声问道:“以明智大师所言,这毛贼功法师出何门?”
明智大师绕着剑痕看了看,又将钉在墙上的佩剑拔出,沉思许久后断言,“此人功法醇厚,内力强劲,依我看,当是少林无疑。”
“哈哈哈哈哈哈!”一直沉默不语的禁军总教头胡巍山嗤笑出声:“大师莫非在说笑?难不成少林那群没毛的秃驴会千里迢迢来京城劫掠新妇?怕是大师自己久居边地,便以为中原和尚也一般心思吧!”
经他一羞辱,明智大师面皮涨红,怒目而视,大喝道:“不知胡教头有何指教!”
韦清秋一剑斩下了这明智大师的脑袋,鲜血溅满了他的华衣,给鲜红的新郎服又增了一抹殷红,他掏出锦帛擦净剑上血迹,抬眼示意他继续讲。
“呵!”胡巍山却不理他,径自走向那堆篝火余烬,他蹲下身,用刀尖拨开灰烬,竟挑出几片未燃尽的锦帛残片,上面字迹已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得“清辞”二字残迹,是那沈千金的闺名,胡巍山拱手作揖将此物献于韦清秋,“卑职斗胆推测,这绝非简单的劫掠或私奔,怕是左相大人与他宝贝女儿合演了一出贼喊捉贼,那窃物的贼人多半也是沈小姐的同伙。”
“沈、延、波!”韦清秋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面露凶光,身形颤抖,手中锦帛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敬酒不吃吃罚酒,竟勾连贼人抗旨不尊,待我将这证据交予干爹,请他到圣上面前陈情,定要他好看!”
他猛地抽出佩剑,剑光一闪!
方才还在怒视胡巍山的明智大师,表情瞬间凝固,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满了他的华衣,给鲜红的新郎服又增了一抹殷红,他掏出一方白帕,慢条斯理地擦拭剑上血迹,声音平静得可怕:“胡教头分析得有理,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追查。我要你亲自带队,将那贱人和她的同党,还有那千年何首乌,给我完好无损地请回来。”
胡巍山单膝跪地,眼底精光一闪,抱拳道:“卑职领命!定不负大人所托!”
有了韦清秋保荐,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胡巍山率一队精锐骑兵气势汹汹冲至城门,夜深人静,马蹄声格外惊心。
镇抚司千户耿烈早已被惊动,带着人迎上来,心中暗叫不好。
胡巍山勒马,居高临下,目光扫过耿烈及其部下:“韦大人新妇在城内遭劫失踪,贼人很可能企图混出城。今日申时之后,所有出城者,尤其是形迹可疑、携带女眷者,可有记录?人可扣下?”
耿烈心脏狂跳,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一旦贪财贪功故意放人出城之事暴露,韦清秋手段狠烈,恐难逃一死,他硬着头皮,抱拳躬身瞒了此事,“回胡大人!末将一直在此严加盘查,申时之后出城者共计十一批,皆已详细登记,并严加检视,并未发现形貌、行李符合贼人特征者,更无扣留之人。”
日后若发现贼人已出城那也只算得上看守不力,罪不至死。
胡巍山眯起眼,盯着耿烈看了足足三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一扬马鞭,率队如风离去。
耿烈直到马蹄声远去,才敢缓缓直起身,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头儿,咱们……”副手赵横凑上来,声音发颤。
“闭嘴!”耿烈低吼,脸色难看至极,“管好你们的嘴!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加强戒备,任何人不许再提今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