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chapter 58 前面害命， ...
-
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时速和不断跳跃的楼层数，A通过咽口水的方式，缓解耳朵的不适：“你说的那个地方，不会是电视塔顶楼那家咖啡馆吧？”
李维斯正体验速度与激情，闻言，惊奇地瞅他：“这家咖啡馆名气那么大？”
“上个星期，还是上上个星期，有人带我来过。”A不确定道，偶遇小布什特明明没过去多久，提起来，又像是很久以前。
李维斯今天或许有点应激，一听见他不知道的事，大脑翁地一声，半晌才反应过来，不过是喝杯咖啡。
“谁呀，你不会瞒着我，偷偷跟什么人交往吧。”
喝杯咖啡没什么稀奇，但眼下他们即将抵达的咖啡馆，在网上名气不小，近来更是成为网红打卡地。
李维斯关在家里，哪儿去不了的那几年，躺在床上刷手机，大数据给他推过许多类似的打卡视频。
咖啡好不好喝，他没印象，但绝佳的高空视觉体验，他颇为艳羡。
奈何还没回来，就惨遭分手，约会圣地化为泡影，直到今天沾了A过生日的光，才登上新茨格之最，一饱眼福。
地方是个好地方，性质却有些特殊，至少在李维斯看来，不像是他们这些直男没事会上去玩的地方。
“别瞎想了，男的。”A浑身一颤，天灵盖激起一股凉意。
面对安德烈，他尚且可以“以身相许”，和小布什特偷偷交往？无端升起一种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担心李维斯嘴上没个把门，又说出惊世骇俗的言论，他稍加思索，撇去机密部分，按照之前给安德烈解释的内容，增加寻找灵感的细节，说清楚他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偶遇了什么人，又因为什么情况，被带到了到这儿。
“迪利·布什特？”李维斯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隐约在哪儿听过。
“英惠总经理，我当初借钱给安德烈，就是因为他向元界发难。”A原本不太了解生意场上的事，但元界那一个月的班不是白上的，还有安德烈老师瘾犯了，给他整理的那些资料也不是白看的。
具体细节他无从知晓，不过可以对外纰漏的部分，他大致有一个较为清晰的轮廓，李维斯问起，还像模像样地拽了几个专有名词。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呀，尽管未遂，但你跟人杀父仇人凑一块去了，你个浓眉大眼的，你不会想叛变吧！”李维斯了解的就更少，但不妨碍他从A的只言片语里，领悟出这是对仇人。
他没上过班也知道，俩存在竞争关系的高层坐一起，不为谈判，难道还为了合作不成。
A心里不是滋味道：“凑巧遇上了。”
李维斯就是见不惯人临死前，还要演一出死鸭子嘴硬：“安德烈知道吗？”
A想说他知道，转念还是把话说全：“他后来从别人那里知道了。”
紧接着，他省去詹姆斯离职，挤牙膏似的，东挤一点，西挤一点，挤出劳伦斯忽然找上他，甩出监控视频的截图。
当初所有奇怪的地方，现在全部有了解释。
李维斯心下了然，他就说嘛，无缘无故关心起了监控，不过A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归来暑假居然还没过完。
“所以你今天不是为了过生日请假，而是因为你和安德烈吵架，你怕去公司见到他尴尬。”
他一口顺口溜，听得A莫名舒适，无暇震惊于他的敏锐：“不完全是，都有一点吧，但更多的是想跟你道歉。”
顶楼到了，李维斯拽起A的手腕，把他拉到旁边的安全通道，很是受用他的分量更重，试图理清他和安德烈关系的语气柔和了不少：“你看，安德烈救了你，然后你借钱给他，一来一回，有来有往，你俩应该算是朋友吧。”
A迟疑着颔首：“是的……吧。”
李维斯姑且算是：“既然你承认了，那么你好好想一想，作为朋友，你不仅和他的杀父仇人相谈甚欢，你还没藏好，现在事情败露了，好死不死，他从别人那里知道。别说吵架了，吵架还是因为有的吵，换作是我，绝交的心都有了！”
A一时心慌，大脑一片混乱，想要纠正他，他和小布什特没有相谈甚欢，他们到最后，甚至可以说是是不欢而散。可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相谈甚欢也好，不欢而散也罢，又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害怕面对，他可能伤害到了朋友这一事实。
他自以为的朋友，他却做了对他不好的事情。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你私下不管跟谁见面，反正跟他没关系，所以说不说无所谓。”李维斯切中要害，A张开的嘴又合上了，他无从反驳。
“或许某些情况下，确实无所谓，如果你没把他当朋友的话。”李维斯说着，都要同情安德烈了。
毋庸置疑，A作为朋友，一直很好，好到李维斯偶尔开玩笑，说他家里那位修女姐姐供奉什么主，供奉他多好，肥水还不流外人田。
可是他的成长环境既简单，又复杂。无人管束和陪伴的童年，养成了他纯真的性格，以及单核处理问题的思维模式。
李维斯享受着他天真烂漫，近乎赤诚的生活方式，同时也承担着他满是空洞的相处习惯。
李维斯深有体会，他心里破了一个洞，他有时候会空心到，让人感受不到他的情感变化，但李维斯找不到填补的办法。
“你别一边嘴上说是拿他当朋友看，行为上却不拿他当朋友处，这种事换谁来都得疯。”李维斯心间顿时泛起物伤其类的悲鸣，他看安德烈可怜，又何尝不是看自己可怜。
做朋友做到他这个份上，A上辈子也是行善积德，烧高香烧对庙了。
“小元儿啊，不是做哥哥的不偏袒你，而是你这事儿啊，确实做得不厚道。你认真想一想，是不是这么回事。”李维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不过A做错了，他还是毫不避讳地指出他的问题。
欣慰地看着A点头，他回头望向咖啡馆：“这儿的名气原来不是吹出起来的，连上市公司总经理都吸引过来了。你心里要是故意不去，咱们换个地方吧。”
“哈？”A顿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他是有点过意不去，但不至于这么过意不去，“来都来了，咖啡还是不错。我上次来，想着结束得早，就好好逛一逛。”
上次结束得是早，奈何没了兴致，如今故地重游，或许是个重来的机会。
李维斯不无不可，秉承“谁生日谁老大”的理念，叫A在前面带路，先去尝一尝他口中还不错的咖啡。
咖啡馆还售卖一些面包和甜品，他们顺便解决了午饭，吃饱喝足，环绕附近溜达起来。
欣赏游客蹦极，从站上去到走下来，为信仰一跃之人欢呼呐喊，在玻璃栈道上死道友不死贫道，互相推搡着向前走。
走到极速云霄高空项目附近，一顿以精致碳水为主的午饭消化完毕，就你怼我、我怼你，各自发表了一通谁不去谁孙子的豪言壮志，视死如归地坐了上去。
“我我我……你你你……就这么不想当这个孙子吗？”李维斯抖着嗓子问道，再给A一次机会，他们现在下去当孙子还来得及。
A在旁边宝相庄严，神色肃穆地任由工作人员为他系安全带，他表现得相当唬人，一开口却破功了：“来、来都来了。”
工作人员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看见A紧抓扶手的指节渐渐泛白，以为是俩老外，用一口充斥着当地口音的英语安慰道：“Don’t worry,it’s safe.”
俩老外梗着脖子重重一点头，设备一启动，纷纷闭上眼睛，聆听吭哧吭哧，爬上最高点的动静，李维斯张开一口破锣嗓子，降落时大喊：“妈妈！”
十个人里，至少七八个喊的是“妈妈”，工作人员见怪不怪了。
而A这辈子没叫过谁“妈妈”，他面无表情地上去，又面无表情地下来，上去时，两条长腿还是没下过水的意大利面，下来后，经沸水蒸煮，他瘫软着从出口走进纪念品商店。
“这对吗？”A穿梭在货架前，看着琳琅满目的纪念品，一时有些恍惚，“前面害命，后面谋财。”
“我要这个！”李维斯心有余悸，管什么对不对，当即拿下一个电视塔模样的冰箱贴，“你管它呢，鬼门关走一遭，不得花钱买个心安。”
A觉得李维斯简直在胡言乱语，他一眼就看穿了里面的消费陷阱，不吃这套，但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瞟了一眼价格，拿过李维斯手里的冰箱贴，去收银台结账。
李维斯不好意思只谋一个人的财：“你不买吗？”
A认为体验过了就是纪念，对这些时尚小垃圾兴趣不大：“不买，你还要吗？”
李维斯忙不迭摇头，他也是“吊桥效应”，猛地生出喜爱，时间一过，激情就冷却下来了。
两人迅速买完，走出电视塔，站在茫茫广场上，不知道吃什么，就决定由寿星随便指个方向，一家一家饭店数过去，直到路过第二十一家。
他们没吃上西班牙海鲜烧烤，吃上了西班牙海鲜烩饭。
离开餐厅，李维斯嘬了口牙花子：“味道还不错，就是吃到后面有点咸了。”
A深表认同，他和安德烈住了几天，口味越来越靠近安德烈，剩下那点烩饭，他得边喝水边咽，胃里这会儿鼓鼓囊囊。
“生日快乐呀，明年咱说不定会在别的地方团聚。”李维斯握拳，锤了锤A的胸口，咚的一声，差点没把A锤吐了。
随后他们漫步街边，清风徐来，路灯悉数亮起，灯光投射在李维斯脸上，忽明忽暗。他冲前路微笑，笑容在光晕里散发温暖，同时又有些许伤感。
他为A朝目标又进一步高兴，也为潜在的离别风险怅惘。
“明天你要回去上班了，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聊一聊吧，把事情说开了。”叫朋友去找朋友，李维斯心里颇不是滋味，但他还是要继续说。
“又不是犯了原则上的错误，咱俩闹个矛盾，你还知道买个礼物哄我。安德烈看起来不像脾气好的，但也不像气性大的，你好好跟人道个歉，承认错误，再不济，你最近不是赚了点小钱，投其所好，上点经济呀。”
A在李维斯的循循善诱下，坐上了去安德烈海边公寓的出租车。
他正犹豫着怎么跟安德烈说，先收到了丹尼尔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公馆。他回复今天不回去了，聊天页面上，立马弹出一个哭泣的黄豆，他这才知道，丹尼尔补完课就等着他回去，为他庆生。
惊喜计划落空，A左右为难，可是眼看公寓快到了，他还是狠了狠心，打电话拒绝丹尼尔：“对不起呀，今天恐怕不行，你看，要不明年？”
反正生日年年有，A不期待，也不排斥，错过了今年，等来年就是。
丹尼尔：“是我没跟你说，你不需要对我道歉。哥……算了，没什么事，礼物我放你房间了。”
电话挂断，A付钱下车，远处最后一抹天光隐没，他匆匆上楼，按下密码进入公寓，迎面是全然漆黑的环境。
摸索着墙壁按下开关，发现是窗帘紧闭，周围光源才没有地方进来。
“什么情况？睡了，还是又在加班？”A嘟囔着，蹑手蹑脚地关上门，脚伸过去准备换鞋，却踢到了立在鞋柜前的纸箱。
细微声音在密闭空间响起，A一怔，垂眸先看见纸箱表面贴着的易碎标签。
他不敢挪动，光脚踩在地板上，敲了敲主卧的房门。无人回应，确定安德烈没有回来，他又返回客厅，踌躇下给安德烈打去电话。
提示音响了许久，久到A以为他有事，不方便接电话，电话接通了：“什么事儿？”
“你在忙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人声略带失真地传来，熟悉里夹杂了一丝陌生，A局促起来，喉咙发紧，语气克制不住地客气、僵硬。
安德烈依旧淡然，声线听不出起伏：“有事儿直说。”
“我现在在你这里，但是没看见你，就想问问你，今天还要不要回来。”此话一出，像是深夜苦守在家，久等不到老公回来，打电话斥责死鬼老公还要不要这个家。
A一慌，结结巴巴解释：“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你回不回来是你的事儿……”
越解释越乱，他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
安德烈计划里要回去，听到这儿，他却改变了主意：“不回，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
“还……还有，你先别挂！”A不敢再耽误，把出租车上，酝酿了一路的话，倒豆子一般地倒出来。
“首先，对不起，峰会小布什特先生主动找我，我真不知道他为了什么，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儿，我也不知道会给你造成那么大的麻烦，真的很对不起！”
短短一天，这已经是A道歉的第三个人了，他不知道安德烈怎么想，他倒是发现“对不起”说得越来越顺畅，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安德烈却没觉得他造成了多大麻烦。
小布什特表面云淡风轻，实则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优越的家世给了他倨视常人的资本，但难以跨越的长辈荣光又让他生出了自卑。
他是商界的乌鸦，一旦被他记恨上了，不让那个人脱层皮下来，他誓不罢休。报复的媒介不是A，也会是其他人。
那天想通后，此刻安德烈只想尽快将此事翻篇：“好，我接受，还有事儿吗？”
接连受到冷遇，A越来越肯定，是他一厢情愿将安德烈当作朋友。
可是他不愿意就这么切掉联络，像是一旦如此，他们之间的连接就此焠断。
茫然无措中，他窥到玄关处的纸箱，没话找话似的问：“你有个快递到了，我看见上面贴了易碎品，需要不要我给你检查一下，免得到时间退不了了。”
安德烈立马反应过来是什么，一天下来，始终忽略的日期浮出脑海。
他沉默良久，开口时却话锋一转：“你开学就是大四，毕业前有很多事儿要忙。我给你的资料，不想看就扔了。工作也是，你这周有时间，就去找人事和设计部部长办理离职手续。公寓住得不方便，回公馆或者学生公寓。记者的问题不用担心，都解决了。”
A当天晚上回了学生公寓，加钱联系一位保洁打扫卫生，第二天到公司，照安德烈的吩咐，找人事和设计部部长提出离职，并于这周五办理了手续。
电视剧里，角色离职抱一两个纸箱子的戏码没有上演，他一如往常，临近下班时间，在几名同事相送下，拎起背包走出公司大楼。
抬头天天色碧空如洗，低头汽车尾气呛得他捂嘴咳嗽。
一辆白色SUV停在他面前，副驾驶降下的车窗，露出克瑞斯那张略显刻薄的面孔：“上车。”
A不敢耽搁，在刚游出了龙潭，眼下又跳进了虎穴的忐忑下，哆哆嗦嗦地打开后座车门。
门一开，中控台上方的空隙，克瑞斯回头射过来的目光如有实质：“我是你司机？”
他赶紧毕恭毕敬地合上车门，快速钻进副驾驶。
打算笑得谄媚一点，偏偏嘴角僵住了，死活扯不上去：“我开错了，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儿要吩咐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chapter 5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