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维克多一家同行》是羽

56、chapter 56 李维斯心服

　　面对眼前的不速之客，李维斯手里的硬盘拿也不是，扔过去，砸不速之客脸上也不是。
　　“那天的事儿是我不对，我是真的真的，诚心来给你道歉！”其实A光记得李维斯生气走人了，想过不该瞒他，但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该瞒他。

　　左右他把人惹生气了，先解决情绪，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你今天生日，你给我送礼。”李维斯无语又无奈，不知道接下去说什么，生怕一对上A这张脸，就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来，于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道歉礼物上。
　　Seagate银河系列，台阶顺利走到一半，不过硬盘怎么能不关注容量，下一秒，他眼睛瞪得像铜铃：“32TB？！”

　　A搓搓手，一副门外汉的局促：“老板说，这已经是他店里最大的容量了。”
　　“废话！这都是企业级硬盘了，普通人谁用得到这么大容量，你是要我用到死，一块带进棺材板！”

　　见A还是一脸懵懂，李维斯被32TB吓得都顾不上生气了：“你知道32TB是什么概念吗？用人话说，4K的蓝光电影大约能装下三百多，将近四百部的样子！”

　　A嫌少看电影，不熟悉4K，觉得三四百部电影好像也不是很多。
　　李维斯换了种他能理解的人话：“那大型3A游戏呢，80到150GB的那种，32TB可以装下两百多个到三百多个，也是将近四百的样子。你就说，能不能装！”

　　自变量输入正确，A慢慢张大了嘴巴：“哇——啊——”
　　朋友之间一旦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话，最大的火气也就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台阶，李维斯飞一样地扑了下来，僵硬的肩膀像是没了支撑，瞬间松懈了。

　　当时气性上头，想不了那么多，回家冷静下来，他也知道，A是不是元界的股东，告不告诉他，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不过那天调子起得太高，他硬着头皮夹紧屁股把高音顶上去，破音了也不要紧，毕竟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别的可以不在乎，但面子不能不在乎。

　　然后自食恶果，死要面子活受罪。
　　今天是他最好的朋友生日，一早起来，他双手往后一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走三步叹口气，数不清楚叹了多少口气，终于把A叹来了。

　　手里的硬盘立马变得沉甸甸的，他叫A把门关上：“你进来吧，我爸妈上班去了。礼物我收下了，谢了，道歉就不必了。”
　　李维斯父母奉行优绩主义，看得上A的家世，但看不上他的成绩。尤其在他享受了顶级教育资源，居然以艺术生身份和李维斯考入同一所大学。

　　他们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不见回报，那就是不够努力。
　　尽管对于A行事作风颇有微词，但他的家世背景实在亮眼，所以从不阻拦李维斯和他见面。有时候遇见了，还会旁敲侧击地向他打探一些事情。

　　学业、工作，甚至是偏向隐私的婚恋。
　　李维斯劝阻不了他的父母，就尽量避开A和他们见面。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是元界的股东吗？”A以为李维斯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知道原因了，多嘴一问，走个过场。
　　“废话！”李维斯回头，瞪着正在换鞋的人，“不要你道歉，是因为你没错，我生气是你瞒着我。当然，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不是非要你告诉我前因后果，我生气是我的事。但是……”

　　李维斯顿了一下，望向A陷入了沉思也空洞的眼睛：“换作是你，你就不生气吗？关于我的事，你永远是从别人嘴里得知。”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李维斯头一次发现，原来眼睛还能用窗明几净形容，他服了：“打个比方，疫情那三年，我一声不吭地回国，你找不到我，满世界问我在哪儿，最后从别人那里知道我回国了，你怎么想？”

　　A郑重其事：“我会担心你。”
　　李维斯指着他，面容比防盗门角力时还要狰狞：“你就在那儿给我站着，一会儿拿上你的生日礼物从我家滚出去！”

　　A不解：“担心不对？”
　　“担心当然没有不对！”

　　李维斯又气又委屈，如果他有罪，就请用法律的武器来惩罚他，而不是让芦苇开始思考——这世道对吗？

　　“不对的地方，在于我们是朋友，像我要回国这种别人都能知道的小事，偏偏就你不知道。我不是一定要我们之间必须透明化、公开化，你知道我的一切，我也知道你的一切。”
　　“每个人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这个我理解。我之所以生气，不是因为现在才知道你是元界的股东，而是在此之前，你要当爸爸了，要去元界实习了，还遭遇了记者围堵等一系列事情，我都是从其他地方知道的，而不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你明白了吗？”

　　李维斯和A互相陪伴，走过了十年的寒暑往来，他们参与彼此的过去太多，也太久。
　　A就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很多事情不愿意深究，但李维斯不一样，他理解造成他性格的大部分成因。

　　反过来想，丹尼尔作为A半份血缘的弟弟，对于这个哥哥的事情，不见得就比他多。
　　人一有了比较，多少恩怨就缺斤少两，觉得凑合一下，也不是过不下去。

　　“我只是想，你平时要是遇到了什么事，好玩的，难受的，至少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好玩的我陪你一起高兴，难受的我跟你一起想办法。能说的你就说，不能说的，我也不会逼你说，就是这样而已。”

　　说完，李维斯心里直打鼓。他带着情绪一顿输出，平复下来，遇见心里话，好险没结巴。说了，怪不好意思的，不说，又觉得别扭。
　　他不清楚友谊的边界在哪儿，也不清楚两个男生互诉衷肠会不会有点恶心。

　　十年没让他和A磨合成一对默契的朋友，反倒是问题越积越多。
　　他倒抽了口凉气，捏着硬盘一角的手指不自觉用力，包装凹陷下去一块。

　　“那有些事儿不是不能告诉你，而是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你别生气，好吗？”A比李维斯高出小半截脑袋，这一刻却矮了下去，自下而上地仰视李维斯的眼睛。
　　他依旧不太理解李维斯生气的地方，做不到换位思考，只好换事情思考。

　　元界实习堪比历劫，毫不知情就挤走了一位高管，还有艾玛肚子里孩子的生父彻底成谜，这一桩桩，一件件，他目前不好明说。
　　不过既然知道了李维斯会因为什么生气，那么他就提前打好预防针。

　　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针，李维斯简直要气笑了。
　　他没想到说了那么多，竟然还有意外惊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才那番肺腑之言是反串来诈他的。

　　“好啊，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呀，元胜！你当真是处处瞒。我告诉你，你今天要不把你怎么成为元界股东的全过程给我说清楚，你以后就别进我家门了！”
　　A松了口气，引导李维斯到客厅沙发坐下，调用他HSK五级的中文词汇量，几句话将此事陈述清楚。

　　李维斯服气他讲故事的水平，提取关键：“那么多钱，你眼睛不眨一下，就全部给他了，日后甚至没想过要他还？”
　　他怎么没想到去创业、去投资，再不经意在A面前展示他失败的账单，换这位圣父怜悯，将多年积蓄送给他。

　　A纠正道：“我犹豫了很久，最后他也还了。”
　　当时究竟是怎样一番惊心动魄，A回忆不起来了，但他依稀记得，时间似乎很紧迫，他几乎是怀着上断头台的决心，去敲响安德烈的房门。

　　他没有李维斯以为的高尚，他也是在煎熬之下行动的。
　　没有人知道，钱一给出去，他就开始后悔，生怕自己把给出去的钱又抢了回来，逃命似的逃出安德烈的房间。

　　“他要是还不上呢？”
　　A猜到李维斯会是这样的反应，换作是他，他也不太认同李维斯掏出全部积蓄：“还不上就还不上，钱是一时的，只要维达不倒，我还可以继续存钱。”

　　李维斯到底不是他。
　　他清楚自己身后有退路，眼下对于他来说，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更不愿意看见自己以后后悔。

　　李维斯心服口服，要不是他是股东。

　　“后来没告诉你，首先确实觉得跟你没关系。”
　　察觉到李维斯如有实质的目光，A赶紧往下说：“其次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最后就是，我也没想到会当上这个股东。”

　　A借钱的心思原本就很单纯。起初，他就是抱着有去无回的心态，又岂会想到最后捞到个股东当当，不过说出去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既得利益者。
　　李维斯肯定相信他，多年的相处，他深知，眼前这人是个万不得已绝不开口的混蛋，但混蛋从不骗他。

　　“所以你爸才安排你去元界上班，就是想借机推你上位，夺取安德烈手中的权力？”
　　A捂住嘴，惊讶地感叹：“原来我在你心中的形象这么高大？”

　　他做梦都不敢梦到这种程度。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你比较适合做一……”李维斯顿了顿，觉得A罪不至此。
　　不过一转眼，他总算回过味来，一见到A就刺挠的原因了：“不对，今天不是周二么，你不是应该去上班，为什么会在这儿？”

　　逃课，翘班，孰轻孰重，李维斯差点应激了。

　　A一愣，险些忘了他为什么在这儿了，想起来后，直言是听从了李维斯的建议：“哦，我请假了。”
　　李维斯心惊肉跳，如今还有如此人性化的公司：“因为过生日？”

　　A残忍打破他的幻想：“去医院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