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维克多一家同行》是羽

34、chapter 34 空手套白狼

　　维克多公馆眼线密布，乔治全部看在眼里，却没太放在心上。
　　他一向奉信胜者为王的丛林法则，心情好的时候，只要闹得不太过火，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这么一大家子人，打出生就是狐狸转世，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住进来久了，谁知道那张人皮面具下，藏的究竟是张什么样的脸。
　　维克多只当 A 是装傻充愣的一把好手，不欲再说眼线的事，给了他一记白眼，让他自行体会。眼下，他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安德烈。

　　“你不会就是看中他脑子有病吧，”维克多指着 A 问，“所以才放心让他跟在你身边，连我爸安排他进元界这么离谱的要求，你也不拒绝。”
　　说着，他双手环胸，冷笑道：“但你可别忘了，他可是敢在你事业式微期间，趁你之危，他能是什么单纯小白花？”

　　维克多口中的“式微期间”，指的是前几年，元界陷入危机，安德烈为此想尽办法，甚至诺拉多年积攒下来的存款，也被他借去填补这个窟窿。
　　可是当初安德烈初出茅庐，看热闹的比想帮忙的多，愿意帮忙的，又有不少趁火打劫的。

　　毕竟乔治大方，只要是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都会给一点维达的股份，留作孩子长大后的保障。
　　诺拉自然也有，不过安德烈大学毕业后，她把股份一分为二，平均分给两个儿子。丹尼尔那份，就等他大学毕业转交给他。

　　关键是乔治还同意了，自此，诺拉一改从小镇飞出来的麻雀形象，落地公馆，变成真凤凰了。
　　往后，再面对这母子三人，他们得先掂量掂量自个有没有那个底气。

　　可架不住偏有人不信邪。
　　那些想要趁火打劫的人，打的就是这个劫。

　　然而，维克多属于前者——安德烈倒霉的热闹没看着，元界这股东风也没蹭上。
　　事后还得知 A 扶摇直上，一跃成为元界股东，气得和前妻的婚姻关系都破裂了。

　　一想起这些破事，维克多又来气了，后槽牙咬得嘎吱直响。

　　“他是在说我吗？”维克多前脚还指着 A，后脚就把手收回去，一番话自相矛盾， A 不明白，“脑子有病”、“趁人之危”和“单纯小白花”，是怎么做到联系到一块的。
　　安德烈却清楚，这种事就算说破了嘴，维克多也只会相信他愿意相信的。多说无益，他懒得搭理，只回答 A 的问题：“他在说他以为的你。”

　　“嚯哦——” A 惊讶道，“听起来还蛮厉害的，像小说里那种可以笑到最后的大反派。”

　　安德烈一怔，旋即没忍住笑了。
　　倒也没说错，在维克多眼里，A 或许就是那种心思缜密，扮猪吃老虎，骗过所有人的狠角色。

　　“因为你本身就不差。”别人会这么想，也情有可原。
　　毕竟前不久，雪莉才说，一个人要么能力强，要么长得好，要么性格好，三样总得占一样，A 独占两样，足以证明他自身底子就很好。

　　“哈？其实还好了……”A 挠了挠后脑勺，转眼没控制住，嘿嘿笑出了声。
　　他赶紧捂住嘴，轻咳几声，但是欢喜还是从眉梢溜了出来。

　　安德烈对上他的目光，低头浅笑。
　　三个人里，两个人在笑，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怒目而视。

　　“够了！”维克多举起手，意图给桌子沉重一击。安德烈侧目，笑意一敛，他挥舞的拳头无声落下。
　　“安德烈，我们也算认识十几年了，大家谁不知道谁呢，陪他扮傻子就这么好玩？”

　　事实上，他们私底下的交集并不多，哪怕是不常走动的远房亲戚，往上找一找，还能找到同一个祖宗。
　　他和安德烈，估计得往树上找去。

　　而且自古以来，亲兄弟之间反目成仇的例子不胜枚举，他们不过认识十几年，一次深入交流也没有，说熟人都够呛。
　　可是从一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一步步走到今天，彼此又能是什么高品格高尚，善良无私的人。

　　他们这样的人，放着好好的人上人不去当，偏要陪着别人扮傻子玩，无非是为了谋求更大的利益。
　　“傻子”身上有什么可图的？维克多再清楚不过，不仅是他，他那一连串兄弟姐妹们，口水都快滴下来了，每个人背后，小动作不断，其中还要当属克瑞斯的心思最活泛。

　　“比不上你随心所欲，做男做女都精彩。”这些陈词滥调，安德烈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阴谋论最爱找上玩不转阴谋的人，说傻子，到底谁才是傻子。

　　尤其这对父子，心眼子谁也不比谁少，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乔治就懂得巧妙应用身份，毫不费力就把 A 送进元界。
　　不像维克多，事没做多少，派头先起来，恨不得昭告天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维克多，你要是听得进去，我就奉劝你一句，别自作聪明。无知已经很可怕了，再搭上傲慢，小心跌入谷底，再无翻身的余地。”
　　刚说完，秘书的电话就打进来，他通知安德烈，记者会在即，可以做准备了。

　　挂断电话，安德烈看了眼稳如泰山的维克多，发现他的屁股没有要抬起来的意思，心下了然。
　　他不知道又是顶了谁的名额，跑来滥竽充数。

　　维克多扬起幸灾乐祸的笑容，抬手挥别安德烈：“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说再见。”
　　快滚吧，别打扰他们兄弟俩叙旧！

　　A 清楚记者会的重要性，赶紧跟安德烈说“拜拜”：“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安德烈听着过去他时常嘱咐 A 的话，转头用到自己身上，无奈之下，又觉得有些好笑，扭头看见维克多，笑意消散。

　　在 A 这里，很少有人能够在口头上占据上风。
　　含沙射影的话，他听不出来，偶尔脑洞一开，还不知道理解成什么意思。点名道姓地骂他，他也会骂回去。

　　这辈子能戳到他肺管子的话，安德烈至今没有听过。

　　但维克多几句话一说不过，就当场破防，安德烈不敢保证，他离开后，他会不会做出出格的举动。
　　“行，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如果我没接到，就打给詹姆斯，或者雪莉。”交代完，安德烈起身，扣上西服的纽扣，朝维克多投去警告，拍了拍 A 的椅背，转身离开。

　　维克多旁观一切，表情逐渐变得玩味。等安德烈走远，他迫不及待道:“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你俩私底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哈？”A 认真回想。
　　不可告人的交易？强迫给他灌输峰会的内容算吗？

　　“算了，有你也不会告诉我。”维克多忽然展现出一点自知之明，A 还有些不习惯。
　　他耸了耸肩，心想告诉维克多，他肯定不相信，于是下起了逐客令：“不过你为什么还在这儿？记者会会要开始了。”

　　A 轻声细语，一脸纯良，维克多以为他在关心自己，立马不耐烦道：“要你管！”
　　“好吧。”A 又耸了耸肩，他本来也没想管。

　　“你都不会生气吗？”维克多眼疾手快，一把合上 A 预备摊开的笔记本。
　　由于两人隔着一个座位，他半个身子都趴到中间那把椅子上了。
　　可是西装活动有限，束缚得他难受，干脆坐过去，面向 A，一手握拳，终于邦邦给了桌子两下。

　　“丹尼尔推了你孩子的妈，到现在，你都没有反应，作为男人，你有没有一点血性？”
　　维克多越说越激动，眼看敲击声音越来越大， A 赶紧按住他的拳头，四下窥视，发现没人留意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澄清过的旧事接连重提，维克多钦点的血性来了：“我再说最后一遍，那就是一次意外。你要是再听不懂，麻烦去医院给你脑子或者耳朵挂个号吧！”
　　他又不是医生，跑他这来发什么病。

　　维克多怔然，脸上闪过一丝惊惧，恍惚中，他竟然有一瞬间，把 A 幻视成了克瑞斯。
　　A 的长相是集父母之长，说不出他具体像谁，但哥哥姐姐遗传到的好部位，还是能看出彼此的相似之处。

　　维克多向来是天老大，他老二，可是在他内心深处，他其实挺怵克瑞斯的。
　　平时他一张嘴，就骂遍所有手足，偏偏到了克瑞斯面前，马上偃旗息鼓。

　　一个女人，没事干嘛长得那么像自己亲爹，性格也像！

　　“行，那按你的说法，没有谁推的谁。但是！如果丹尼尔不凑到艾玛跟前，不跟她说话，她能跌倒吗？好端端一个人，没事怎么会跌倒？”
　　好端端一个人，没事儿说发病就发病，A 也想像他那样，恣意妄为地发病一次。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才要问呢，艾玛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这都过去多久的事儿了，你现在到这种场合来问我，你觉得合适吗？”

　　或许是察觉到了不妥，维克多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蔫吧了。
　　本就在酒色的过度浸染下，三十不到就开始垮掉的脸，如煎锅里的黄油，丝滑地化开了。

　　A 不过随口一问，没想到效果立竿见影。他在不理解的思绪里恍然大悟，原来“迷魂汤”的威力如此巨大。
　　“没事儿的，没事儿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人类天生有怜弱的基因，攻守调换，A 再看这张脸，也没之前厌恶了。

　　维克多掀开半截眼皮，从上至下地乜了他一眼：“滚蛋！”
　　A 正愁没机会跑路，抱起笔记本就要走人：“好嘞。”

　　“回来！”维克多简直没招了，额角的青筋凹凸的有来有回，“我叫你走了嘛！”
　　不然真要用滚的呀？A四周环视一圈，这么多人，也没地给他滚呀。

　　他也来气了，笔记本往桌子上轻轻一砸，就站在椅子边上，竖起食指：“一分钟，我就给你一分钟，还有什么废话没说完，快说！”
　　“我说你……”维克多用力闭上了眼睛和嘴巴。

　　操！
　　他爸也是他爸，他妈已经没了，祖宗十八代数上去，提谁都不合适。

　　这个操蛋的人生！

　　“没了是吧，那我走了。”A 拿起笔记本，又一次准备闪人。
　　“你给我回来！你想听我说是吧，行，那我就好好说给你听。”

　　一开始，维克多脑子一片空白，没想到说什么，情急之下，开口就是习惯性地挑衅：“你挺能耐的呀，那点钱就得到元界的股东，跟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别，现在敢对我呼来喝去了！”
　　“好，十秒过去了，你还剩五十秒。”A 悄悄在心里补充，他现在不仅是元界的股东，安德烈还把钱还给他了，他真成维克多嘴里“空手套白狼”的了。

　　维克多忍住没骂出声来，平复下情绪，他又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笑得眼尾炸花。
　　“那你知道你的亲姐姐，也就是克瑞斯，打算牺牲掉你的幸福，送你去联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