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维克多一家同行》是羽

32、chapter 32 这哪儿是老

　　“就你一个人，你那位跟你脸一样臭的秘书呢？”雪莉如同逛自家的后花园一般，闲庭信步地走到安德烈身后，扒着椅背，四处张望。
　　安德烈的眼睛始终放在手机上，翻阅下午记者会的问题大纲：“别看了，他不在我这儿。”

　　雪莉一愣，“谁？”
　　安德烈总算抬头，他看了一眼雪莉，反问道：“你觉得会是谁？”

　　“我问他了么我，我看是某些人自己想知道，但不好意思开口。”雪莉拉过旁边的椅子，径直坐下，顺便给了安德烈一个肘击，“担心就直说，人家夸你的时候，可不像你，尽藏着掖着。”

　　安德烈轻笑：“你也是。”
　　想问就问，也别藏着掖着。

　　“简直跟你尿不到一壶去。”
　　安德烈拇指一顿，手机页面静止不动，神情呆滞了一瞬，近乎无奈道：“学姐……”

　　“哟，回来了。”雪莉无情打断，反正跟尿不到一壶的人没必要虚与委蛇。本来她午休时间，没找到自己的搭子，才退而求其次，跑来找安德烈充当替身。
　　不过替身就是替身，说句话都费劲。

　　闻言，“替身”朝她注视的方向望去，只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那颗白金色脑袋。
　　只见他侧身穿流而过，遇见为他让行的人，嘴角还会勾起一抹浅笑，微微点头示意。
　　不止他们，许多人的视线都曾有意或无意地，在他身上停驻片刻。

　　也是只一眼，安德烈就收回目光，不咸不淡道：“那你还在这儿？”
　　“白月光”回归，还赖在他这个“替身”身边做什么。

　　“行了，别装了，詹姆斯不就是被你派去找他吗？”此行雪莉一路观察下来，安德烈死上十天半个月，可能都没他那张嘴硬。
　　盖毯子、逛教堂、督促学习，这哪儿是老板，这分明就是老爸，还是难得一见有责任心的那种。

　　雪莉敢打包票，A 的亲爹来了，也不见得有他这么操心。

　　安德烈不否认：“我带他出来，肯定要对他的安全负责。今天不比前几天，下午还有记者会。你也知道，他不是什么 nobody，要是被人认出来，有的是人想在他身上大做文章。”
　　雪莉当然知道，多的不说，光是 A 维克多家族成员这一身份，想从他这儿挖掘消息的人，只多不少。

　　何况原配之子，生母还因为生下他而去世，如今又跟在生父情人带来的拖油瓶身边做事，种种元素一叠加，连雪莉都想扒在他身上，看看能不能挖出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哟哟哟。”雪莉指着安德烈，“说句担心，是能把你怎么着了，男人言不由衷，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安德烈浏览完最后一行字，把手机塞进西装的内兜，虚心讨教道：“学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雪莉哂笑：“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我只是在说我眼睛看见的东西。在我看来，他不止在那些记者眼里，不是什么 nobody，在你这儿，也不是吧？”
　　“我们认识十五年。十五年，对一个陌生人也不至于无动于衷，这有什么奇怪。”

　　雪莉耐着性子听他扯淡：“少来，你跟他爸认识不是十五年，还有他那一家子兄弟姐妹。当初我当你面骂他爸的时候，你可不会急时白脸地解释一通，非要扭转我对他的印象。”
　　安德烈也张了张嘴：“首先，我没有急赤白脸。其次，我只是实事求是。最后……”

　　“好了。”雪莉挥手打断他，“人家可比你坦荡多了，夸你都是直接说你人美心善，能力又强。就只有你，尽拿认识时间长短说事。难道今天刚认识，你就不管他了？”
　　安德烈心底涌上一股怪异的情绪，看向雪莉的目光夹杂了一丝困惑，问道：“你对他改观了？”

　　遥想一个月前，A 初入元界，雪莉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一个劲地为他说好话。
　　如今峰会不过几天，两人也就搭伙吃了几次饭，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安德烈不禁感慨，A 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什么改观不改观的？说的人家以前好像多不堪一样。”雪莉回击一对白眼，为 A 打抱不平道，“人小孩儿其实挺好的，还没什么心眼。”
　　雪莉毕业好几年，看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就像看小孩儿——处在可以尽情欣赏青春活力，还不会生出负罪感的美好阶段。
　　安德烈也曾在这个阶段短暂停留过，奈何他脸臭嘴又硬，雪莉实在看不下去，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的确，昨晚我至少给他讲了四遍 API，他就是听不懂。想要人没心眼儿好相处，就不要强求人聪明了。”
　　雪莉眼睁睁看着安德烈的脸更臭了，一边嫌弃，一边好奇道：“说起来我也是奇了怪了，你干嘛非要他学我们专业的知识，难道想让他转专业？”
　　转也来不及了吧。下半年大四，明年毕业，再天资聪颖，也不至于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达到别人四年的进度。

　　“没想过他能学有所成，就是打算凭借这个机会，让他养成好的学习习惯。而且这种大型活动不仅可以开拓视野，增长见识，以后写进简历里，也好看不是。”
　　雪莉受这份“拳拳父爱”所动：“那他知道你为他好吗？”

　　“有提到过，应该知道吧。”安德烈不确定，毕竟一般人很难跟上 A 的脑回路。
　　雪莉向脑回路不一般的 A 望去：“为了他，你也是煞费苦心了。”

　　安德烈听不得她感怀伤时的语气，顿时寒毛耸立：“打住，学姐，我只是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做我能做的事儿。”
　　这一刻，对于他的嘴硬，雪莉也没那么厌烦了：“我懂，我懂，我可太懂了。”

　　安德烈直觉她没懂。

　　“本来他爸安排他进公司，我还挺烦的。但是人小孩儿一不闹腾，二不拖后腿，没事做，就安安静静地在自己工位上摸鱼。没你的那个群，设计部的同事还说，上班时间他连手机都不玩。我要是老师，我肯定也喜欢这种长得乖巧，性格也乖巧的学生。”

　　安德烈就猜到她不懂，毫不不客气地戳破她的小心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乖巧的学生，作为老师，可以喜欢。只剩下乖巧的员工，作为领导，可喜欢不起来。
　　但长得乖巧，又不一样了，否则雪莉一开始的评价，就会是“吃干饭的二世祖”。

　　光拿钱，不干活，对公司没帮助，对社会没贡献。
　　这段评价常用于劳伦斯，他和 A 同为元界的股东，在雪莉这的待遇可谓千差万别。

　　“不然呢？你要么实力强，要么长得好，要么性格好，三者总得有一样吧。而你和他还都占了两样，凭什么你在外的风评就比他好，谁比谁差了。”
　　“没有谁比谁差。”安德烈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如果没有预设一个条件，怎么会得出我风评比他好的结论？就是因为在你眼里，你也认同实力是这个社会的硬通货。”

　　雪莉“啧”了一声。
　　被揭穿时，她有些不舒服，可是压下那股邪火后，她也明白，正是因为安德烈切中要害，她才会产生不满。

　　“座谈会第一天，你叫他记笔记，当时我就在想，多学点不一定有好处，但一定没坏处。而且，学计算机总比学艺术有用吧。”
　　雪莉诉说着她那个时候的感受。

　　安德烈听得很认真，同时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夜晚、那幅发光的芦苇荡。
　　在此之前，他又何尝不这样认为。

　　“说句实在的，我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我还是觉得计算机更有用。”多年下来形成的信念，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变更。
　　“不过你的话也给我提了个醒，提前预示了条件，结论难免会有些偏颇。但别的不说，那张脸确实好看。”

　　安德烈皱眉道：“学姐……”
　　“别误会，我只单纯的欣赏美色而已，我对他本人可没什么想法。”

　　皮囊此物，初期惊艳，时间一长，其实都一个样。
　　雪莉爱看、多看，但也仅限于此，工作已经消耗掉她所有邪念了。

　　“你说他长得像谁？他爸的脸倒是随处可见，可保养得再好，也上了年纪，脸一垮，谁还分得清哪儿是眼睛，哪儿又是鼻子。他妈……”
　　雪莉一顿，接下来的部分既地狱，又无从说起，她挣扎了半天，也没成功找补回来。

　　“算了，他家其他人我也不是没见过，远的不说，就近说说那位跨性别人士，这会儿估计也到现场了。那位……不能说不好看，好好打扮一下，还是可以看的。”

　　维克多是朵奇葩，字面意义上的。
　　平时男装女装无所谓，只要正经一点，就能入眼。不过正经太少，雪莉都快忘了，他刮腻子一样的粉底下，真实面目是什么样子。

　　“看来单纯就是彩票基因，净挑父母长得好看的地方继承。”
　　自从雪莉自说自话，安德烈状似在认真倾听，实则神已经飘走一会儿了。

　　关于 A 长相的评价，他从小就听过不少，他也看了这张脸十几年。
　　童年、少年、青年，除了婴幼儿时期，可以说没有错过任何一个阶段。
　　他不否认 A 在长相上的优势，但雪莉未免夸张到有些浮夸了。

　　雪莉不明所以，继续浮夸道：“长得好就算了，你不觉得他性格也不错么。”
　　与此同时，她口中“性格也不错”的 A，在面对眼前的长发男人时，张嘴就是：“你……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