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 31 男人到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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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下来，”A大脑充斥着复杂的知识，计算不出五十以内的加减乘除，只能掰出手指，一年一年数，“我们认识，有十五年了吧，比我认识李维斯还要久……”
原来人和人之间，时间并不是唯一标尺。
安德烈捏着镜腿，他帮 A 取下眼镜后，就把两条镜腿搭到一起，他捏住这个部位，来回滚动着翻转，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此刻他既惊讶于如此私密的空间，还能从 A 的嘴里听见第三者的名字，也惊讶于 A 会自以为了解他。
十五年岁月流逝，足以使一名儿童成长为青年，使世界改天换地、社会发生变革。
然而，等意识到十五年过去，却只是念头一刹那地升起又落下。
一个人自诩了解另一个人，听起来是多么轻忽缥缈，没有重量，仿佛风一吹就散。
“说的好像你现在很了解我一样。”语气还那么沮丧，到底在遗憾什么。
A 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摩挲着下巴，认同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咱俩以前碰上，连招呼都很少打。这段时间说过的话，加起来比过去十几年还多。年龄差摆着在那儿，又聊不到一块去，说什么了解不了解的。”
安德烈半垂眼眸，遮住眼底一半思绪。
大晚上，他无意跟 A 争辩过去谁更没礼貌。
面上的平静换来食指和拇指一用力，两条镜腿咯吱一声，他说：“早点休息。”
A 手肘撑在岛台上，支起下巴，冲他背影小声道：“晚安，祝你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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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又见面了。”第二天，A 一抬头，小布什特又花里胡哨地登场了。
上一次是嗅觉攻击，这一次他换成了视觉。
A 在他领口处停顿了几秒，想不明白藏青色条纹衬衫，为什么会搭配一个红色蝴蝶结，还是波点款式？
“怎么又是你一个人，安德烈就这样把他金主的儿子丢下不管了？”
小布什特笑着寒暄完，脸立马拉下来，居高临下地打量 A 的姿势，嫌弃道：“你蹲这儿干什么？找不到地方坐了，还是安德烈给你下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指令，不让你坐？”
A 原本借着上厕所的功夫，特意避开人群，挑了个角落，准备放空一下混沌的前额叶。
不料刚试着放空，这位英惠总经理像是长了个灵敏的鼻子，闻着他的味儿就来了。
不好好开会，时间全用来盯梢他了。
“您好，布什特先生。”A 担心暴露他“逃课”，无奈撑住膝盖预备站起来，顺便试探道，“您不是在开会吗？会议结束了？”
“你不也没在？”小布什特赶在他起身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蹲。
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吃什么长大的，看起来细细瘦瘦一根，站起来却老长一条。他仰头怪费劲的，还容易联想到另一个人，身体、精神双重打击。
“我出来方便一下。”A 腼腆一笑。
小布什特环顾四周，开口时，嗓子隐约还有些破音：“在这儿？方便？”
这儿没什么不好，安静、偏僻，没有人气，也没有厕所。
A 还选了个不错的位置，背后就是偌大的花瓶。
峰会的装饰经过精心挑选，哪怕是没什么人行经的角落，摆放的发财树长势依旧喜人。
如果 A 有意躲避，一时片刻，或许还真不容易发现他。
小布什特张了张嘴，频繁掀动眼皮，竟然比疑似随地大小便的 A 还要慌张。
在暴露“逃课”的事实和担上“没素质”的骂名之间，A 如实说道：“我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这就是做领导的下场？
脑回路必须异于常人。
“那你说清楚呀，工作了，表达不清不楚，别人怎么理解你的意思，项目还怎么推进下去。”小布什特低头也费劲，说着提了下裤子，打算学他蹲下去。
结果屁股撅到一半，整个下半身忽地一紧，好似老化的齿轮，没油了还生锈，咔嗒转了一下，熄火了。
他的西装都是量身定制，只不过这套量的是他过去的身。
差点忘了，他最近太忙，试衣服的时候，发现能穿上，日常活动不受限，就懒得去改尺寸。
也是，谁一天天没事儿，尽往地下蹲。
“你这套西装挺合身的啊。”小布什特伸出手，点了点 A 的肩膀，感受合身西装的触感，“那儿坐坐、这儿蹲蹲，也不见你费力。”
A 扭头，看了眼小布什特手指碰过的位置。
小布什特嘴里的合身西装，其实只是品牌的成衣。穿在他身上还有点空荡，不过尺码再小点，裤腿就会短一截，他也没办法，将就着穿出来了。
他以为小布什特只是在说场面话，就像偶遇别人家小孩，夸不出聪明，也夸不出漂亮，只能用一句“这孩子长得真精神”糊弄过去。
于是他回敬道：“您也不赖，这一身一看，就是量身定制，将您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小布什特顿时觉得屁股又紧了一圈，一顿社会嗑唠得他牙酸，酸水回流，在肚子里翻江倒海。
他双手插兜，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叹了口气，一肚子酸水无处可诉。
“您看什么呢？”A 顺着他的视线方向望过去，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又望了回来。
盯着小布什特高深莫测的脸，想不通一番废话输出之后，他为什么赖着不走了，不由问道：“您在这儿没问题吗？”
小布什特觉得他们聊得还算愉快，反问：“有什么问题？”
“峰会呀，您不在现场，不影响吗？”大小是个官，职位还不低，浑水摸鱼也不是这么个摸法，何况他腿开始麻了。
“这峰会又不是我开的，我还得像部队一样，驻守在那，谁敢闹事，我一枪崩一个？”
小布什特看西洋镜似的看着 A：你不也没在？咱俩谁跟谁呀，这峰会离了我们，还开不下去了？”
“不一样。”A 解释道，“当年英惠的芯片可是跨时代的壮举，就算到了现在，依然有很多企业、设施离不开英惠的芯片，这么重要的峰会，哪能离了谁都一样？”
这一刻，安德烈整理的资料终于发力了。
理论知识确实晦涩难懂，但商海沉浮，企业与企业之间的起起落落还是十分精彩。
作为竞争对手，英惠的发家史不可谓不详尽。
世纪之初，老布什特打响英惠芯片的名号，抢先一步占领市场。
之后成功攻克内外忧患——抵住了内部分裂，扛过了金融危机，一步步走到今天，将接力棒传到继承人小布什特手上。
A 或许不懂芯片，但他懂故事要怎样才好看。
只是通过文字赋予沉稳标签的小布什特，现实里竟然是这样的性格，A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最贴切，只好简述英惠的发家史。
小布什特也有些吃惊，看 A 的眼神都慈祥了几分：“你也这么认为？”
A 理所当然道：“这不是事实么。”
小布什特插在裤兜里的手，偷偷打了个响指，还好是个哑炮，A 只听见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声音，不然就解释不清楚了。
可惜了，如此目光如炬，将来一定大有可为的青年，居然进了元界。
“对了，问你个事儿。”小布什特抖了抖大腿，给了 A 一记膝盖，“你在元界主要是做什么工作的？”
A 思索片刻：“明面上在设计部实习，实际上感觉也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安德烈会带你到这儿来？”小布什特仰天嗤笑，显然不信。
A 不好直说安德烈的目的，因为他也理解不了，怎么就心血来潮想培养他了。
或许网上说的对，男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自动获取教师资格证。
“可能就是因为没什么可做的，所以才会到这儿来吧。”这是目前 A 能给出的，较为合理的答案。
没什么可做，公司有他没他，都没差。
“你什么意思？”小布什特长年在人精堆里打转，一句话就像一颗洋葱，需要的时候就掰成好几瓣，抹一手没必要的眼泪，百转千回出一堆没必要的意思。
都是习惯使然，可是 A 没这个习惯。他毫无所觉，脱口而出：“闲呗。”
小布什特：“……”
已经明码骂他是闲杂人等了？
小布什特了悟一颔首，闲杂人等准备退场：“您继续方便，我就不打扰了。”
“哦，好，您慢走。”A 拖着发麻的双腿，半身不遂地撑住墙壁起身，目送小布什莫名沧桑的背影远去。
看来英惠的压力不小，总经理不仅在重要会议上无所事事，来去匆匆，精神似乎还有些失常，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A 龇牙咧嘴地庆幸，还好他不是当老板的料。
放空结束，他两股战战地挪动脚步，打算返回会场。
挪出几厘米，安德烈的秘书迎面走了过来。
詹姆斯·威利斯。
A 脑海里自动匹配出姓名。
“维克多先生？”秘书不苟言笑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恍若安德烈附身。
A 压下内心的忐忑，清楚这会儿必须打好掩护：“我……出来方便一下，不小心迷路了。”
鉴于小布什特的表现，A 觉得有必要添油加醋一番。
秘书不知道信是没信，至少面上看不出破绽。
“会场在那个方向。”他伸出手，示意 A 往那边走。
A 点头致谢，腿终于可以抬起来了，刚迈出一步，秘书又说：“对了，维克多先生，今天下午会召开发布会，您的……”
他忽然停顿，不过很快 A 就清楚原因：“您的兄长，维克多·维克多先生也会莅临现场。到时候人多口杂，还望您多加小心。”
小心说话，不要落人口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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