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很美》不言10932

58、计划 日子回归平

　　日子回归平静，像一条深缓的河流，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流淌着经历过礁石撞击后更为坚实的力量。
　　沈哲偶尔还是会想起之前那次因流言和忙碌而生的冷战阴影，以及温泉里林薇那个无心却尖锐的提问。
　　他意识到，有些不安，与其等它悄然发酵，不如用更积极的行动去化解。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渐渐清晰。
　　一个寻常的工作日晚上，两人正在吃完晚饭，沈哲看着认真吃饭的林薇，试探地开口：
　　“薇薇，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林薇对上他的目光：“嗯？什么事？”
　　沈哲，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温柔又郑重：“年底，和我一起回家吧。”
　　林薇突然失语，耳边只剩下自己骤然放大的心跳声，咚咚地敲着鼓点。餐桌上那盏暖黄的吊灯灯光，在她眼里仿佛晕开成了一片不真实的光晕。一起回家？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间漾开一圈又一圈复杂的涟漪。
　　她沉浸在沈哲的温柔里一时没有缓过劲来，相识相恋以来，两个人的进度似乎有点快了，尤其是上次父母来见沈哲的事情，她有点措手不及，现在是要一起规划以后的生活吗，她一时间有一点恍惚。
　　沈哲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随即低垂的眼睫。她向来清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薄雾，那不是在思考，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退缩。他心下了然，并不点破，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放得愈发轻柔有耐心：“怎么了？薇薇。” 他给她时间组织语言，也给自己时间准备好承接她所有的不安。
　　林薇，深吸一口气，小声道“沈哲，你年底不是很忙吗？而且，我爸妈......”
　　沈哲笑着看着她，明白她在担心什么，“没关系，我打算最近加加班，把时间挤一挤，用年假调休，确保能和你一起回叔叔阿姨那边......”
　　林薇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溺在里面，轻轻“嗯”了一声。一股热流猛地涌上心头，说不清是甜是涩，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间漾开一圈又一圈复杂的涟漪。那是一种混合着被珍视的喜悦、对未来的憧憬，以及更深处的、对“尘埃落定”这一刻真正来临时的手足无措。
　　胸腔里盈满的情绪，几乎要让她透不过气。
　　睡前，她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灯火阑珊处。见父母以后......好遥远又好近。
　　她之前的感情一片空白，现在和沈哲在一起，两个人一起规划以后的生活，这样不是很好吗？她在害怕什么呢？是害怕以后不能随心所欲地熬夜看文献？还是害怕‘沈太太’这个身份会覆盖掉‘林博士’的自我？她迷恋此刻的温暖，却又恐惧这温暖最终会织成一个温柔的茧，将她束缚。
　　沈哲从浴室出来，带着一身清爽的沐浴露香气和水汽。他擦着半干的头发，一眼就望见了窗前那个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
　　他放下毛巾，缓缓走过去，从背后将那个微凉的身体整个拥入怀中。他温热的胸膛贴在她微凉的脊背上，下巴轻轻摩挲着她耳鬓柔软的碎发，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抚慰。 “薇薇，怎么了，嗯？”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刚沐浴后的松弛，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专注，仿佛她的任何一点情绪波动，都是他世界里最重要的事。
　　高大的身躯隔着睡衣传来温热，感受着身后温柔又不容置疑的力量，林薇不自觉心跳加速，她仿佛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离婚姻那么近，她坦诚开口“沈哲，我以前一直在读书，认为婚姻是很遥远的事情，现在突然发现，原来我已经二十好几了。”
　　沈哲低声笑了笑，吻了吻她的耳朵“我还没求婚呢？林博士着急了？”
　　林薇被他弄得脸红心跳，微微躲避“不是，我只是有点......”
　　“害怕？”她还没有说完，沈哲已经开口。他不是在猜测，而是从她微微僵硬的脊背和飘忽的眼神中，清晰地读出了这种情绪。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理性外壳下对巨大变动的不安。
　　林薇有点喘不上气，不是被勒的，是紧张的。
　　他看着她一副任人宰割、魂不守舍的样子，心底软成一片，又酸又胀。他轻轻叹了口气，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低声说：“脚都站凉了，我们到床上去说。” 说完，便将她打横抱起。
　　“啊”林薇下意识惊呼，随即抱紧沈哲的脖子。
　　沈哲笑着抱她走到床边，平日两人休息的床，莫名染上了暧昧的氛围。
　　他坐到床边，就这样让她留在自己怀里，她不敢看他。
　　沈哲扶起她的脸，“薇薇，看着我。”
　　林薇抬头看着他，他的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还有笃定，“薇薇，你想和我一起生活吗？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林薇一时说不上来话，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热气，她只想靠近热源，她把头埋进他的胸口，闷声“嗯。”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岁月是那位最有耐心的垂钓老人，而沈哲，用他全部的温柔和笃定织成了最柔软的网。
　　林薇想，她这条一直习惯于在理性深海里独自游弋的鱼，此刻却心甘情愿地咬住了名为“沈哲”的诱饵。
　　或许，爱就是明知是陷阱，也义无反顾地沉溺，因为陷阱的尽头，是他承诺的、有她的未来。
　　沈哲感受到怀里的人彻底放松下来，像一只终于找到家的猫。他收紧了手臂，在弥漫着月光和彼此气息的安静里，知道他们又一次成功地靠近了对方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