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的Queen》怃榆啊

4、第 4 章 U14DK

　　海风裹挟着暑热，位于海岸线旁的县立网球公园比往常更加热闹。U14DKN神奈川青少年大赛的横幅在入口处随风轻摆，来自县内各年龄段的网球选手们汇聚于此。
　　猫屋敷温树站在选手检录处，眼睛扫过周围的人群。作为少有的国小参赛者，他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不少目光——好奇的、惊讶的，甚至带着些许轻视的。
　　“看那边，是个小学生吧？”
　　“这么小就来打U14？勇气可嘉。”
　　“估计第一轮就会被刷下来。”
　　议论声隐隐约约传来，猫屋敷置若罔闻，低头检查着球拍线。他的背包放在脚边，里面除了常规的装备，还有那颗守护蛋。
　　“温树！”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猫屋敷转过身，看到毛利寿三郎正穿过人群向他跑来。今天部门本来有集训的，毛利好不容易才从副部长的紧盯下逃出来，穿着一件亮橙色的T恤，胸口印着大大的“必胜”二字，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猫屋敷的目光在那件T恤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默默别开了脸。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毛利不满地伸手，在猫屋敷的脑袋上乱揉一通，“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应援服！”
　　“太显眼了。”猫屋敷掰开毛利作乱的手，整理着被揉乱的头发。
　　“要的就是显眼！”毛利咧嘴一笑，“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有人加油的选手。”
　　就在两人说话间，旁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你们也是来比赛的吗？”
　　猫屋敷和毛利同时转头。说话的是一个紫蓝色头发的少年，看起来比猫屋敷略大一些，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反戴帽子的黑发少年，表情严肃，站姿笔挺。
　　紫蓝色头发的少年露出友好的微笑：“我是南湘南小学六年级生，幸村精市。”他侧身示意身后，“这位是神奈川第一小学六年级的真田弦一郎。”
　　“我是陪幸村来的。”真田弦一郎简洁地补充，目光在猫屋敷和毛利身上打量，最后停留在毛利的立海大外套的校徽上。
　　猫屋敷礼貌地点点头：“神奈川第三小学五年级，猫屋敷温树。”
　　“立海大附中一年级，毛利寿三郎。”毛利也自我介绍道，“我没有报名这次比赛，是陪温树来的。”
　　听到“立海大”三个字，幸村精市的眼睛微微一亮。连续十三届关东大赛冠军的强校，对于热爱网球的他来说，自然有着不小的吸引力。他本就计划升学时选择立海大，此刻遇到立海大的在校生，难免多了几分关注。
　　不过现在更让他感兴趣的，是面前这个比他还要年幼的参赛者。他转向猫屋敷：“那么，比赛加油。希望我们能在后面的轮次相遇。”
　　“借你吉言。”猫屋敷微微颔首。
　　短暂的交流后，幸村和真田前往他们的检录区，毛利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那个叫幸村的孩子，打球应该不错。”他评价道，“眼神很锐利。”
　　猫屋敷点点头，没有多说。他能感觉到幸村精市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场，温和表象下隐藏的自信与锋芒，和他见过的其他选手完全不同。
　　比赛很快开始。
　　猫屋敷这几个月在私人教练的指导和毛利的陪练下，球风更加灵活多变。至于面对力量型选手——被猫屋敷的球打得手指发麻的毛利表示，到底谁想不开要和这家伙比力气啊。
　　观众席上，毛利寿三郎抱着猫屋敷的背包，紧张地看着每一场比赛。每当猫屋敷陷入胶着或面临关键分时，背包里总会传来轻微的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安分地动着。
　　第一次发现时，毛利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次数多了，他不得不正视这个事实：猫屋敷总是随身携带的这个背包里，肯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好奇心像小猫的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但他强忍住了——不行，不可以偷看别人的隐私。毛利这么告诉自己，双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
　　八强赛，猫屋敷的对手是一个来自横滨的国中生，技术全面，经验丰富。比赛打得异常激烈，双方战至抢七，最终猫屋敷以7-6的微弱优势险胜。
　　下场时，猫屋敷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呼吸急促，但眼睛却亮得惊人。毛利递上水和毛巾，忍不住赞叹：“打得漂亮！”
　　猫屋敷接过水，大口喝着，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他很强。”
　　“但你赢了。”毛利咧嘴一笑，“四强了，下一场对手是谁？”
　　猫屋敷看向远处另一块场地。幸村精市刚刚结束比赛，正用毛巾擦着汗。似是感应到目光，幸村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战意。
　　半决赛的对阵表公布时，猫屋敷的对手不是幸村精市，而是一个名叫明智的国中生，据说是某网球俱乐部的重点培养对象，技术相当扎实。
　　幸村精市则在另一场半决赛中。
　　半决赛当天下午，猫屋敷和幸村精市的比赛都吸引了不少观众。两边都是崭露头角的黑马国小生对战经验丰富的选手。
　　明智的经验到底比猫屋敷多太多，懂得如何卸掉猫屋敷的力量化为己用，一连三局，猫屋敷没有拿下一分。
　　3-0，明智领先。
　　短暂休息的两分钟，猫屋敷坐在休息椅上，用毛巾盖住头，深呼吸调整状态。毛利在场边焦急地看着，想说些什么，又怕打扰他的专注。
　　“小学生还是太弱了。”明智在换边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技术不错，但经验差太多了。”
　　猫屋敷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应，只是低头走向自己的位置。
　　第四局，猫屋敷的发球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脚步比平时沉重，挥拍时手腕有些僵硬，判断球路时也出现了几次失误。
　　就因为是前辈，所以无法打败吗？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连猫屋敷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垂下眸子，试图掩下心底莫名升起的烦躁。
　　猫屋敷不在意输赢吗？当然不是。他想要赢，无论对面是谁，他都想要证明自己的网球更强。从小到大被称为天才，他早已习惯被称呼为别人家的孩子，习惯了别人羡慕或敬畏的目光。这种近乎傲慢的自信，是他的一部分。
　　但也有那么一段时间，在和前辈们的比赛中接连惨败，没人责怪他，没人嘲笑他，大家只和他说年龄没到，等他到达那个年龄时同样可以达到他们的成就。
　　接连的失败磨钝了猫屋敷的锐利，压抑了他的傲气，让他变得更为温和圆滑。
　　就像现在，面对一个经验丰富的“前辈”，他却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比分来到4-0时，毛利寿三郎抱着那个突然不断晃动的背包，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里面的东西正在奋力挣扎，想要出来。
　　“这到底……”毛利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背包的拉链从内部被顶开了一道缝隙。毛利惊讶地低头看去，背包内部铺着柔软的绿色绒布，看起来温暖舒适，除此之外，他没看到任何具体的东西。
　　就在他困惑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背包里钻了出来。
　　一个和猫屋敷有七八分相似的绿头发小人，只有手掌大小，穿着繁复的贵族服饰。
　　“成为理想中的自己吧。”一个清脆却稚嫩的声音在毛利耳边响起。
　　毛利瞪大眼睛，四下打量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很快他注意到场上猫屋敷的状态好了起来，原本被压制的情况一扫而空，脚步变得轻盈，挥拍更加果断。
　　“15-0！”裁判的声音响起。
　　毛利看着记分牌，猫屋敷拿下了这一局的第一分。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逆转。猫屋敷的攻势变得异常猛烈，明智显然没料到这样的转变，一时应对不及，连续失分。
　　“1-4！”
　　“2-4！”
　　“3-4！”
　　比分一点点被追回。明智试图调整战术，但猫屋敷的状态越来越好，几乎每个球都能打出让他意想不到的效果。
　　“加油！加油！”那个绿头发的小人在毛利耳边飞着，兴奋地挥舞着手。
　　毛利现在已经不清楚是该先关注猫屋敷的比赛，还是先找出在耳边给猫屋敷呐喊的看不见的身影了。
　　比分已经到了5-4。
　　“40-0！”
　　赛点。
　　明智咬紧牙关，显然不愿就这样认输，回球以极快的速度直冲猫屋敷的反手位。
　　猫屋敷在球落地弹起的瞬间挥拍，手腕一翻，就如同和毛利第一次打网球时那样，网球在触碰到对方的球拍前一刻突然转弯，绕过了明智伸出的球拍。
　　“比赛结束，猫屋敷获胜，6-4！”
　　猫屋敷站在网前，礼貌地与明智握手。明智的表情复杂，最终叹了口气：“是我小看你了。”
　　“谢谢指教。”猫屋敷微微鞠躬。
　　中场休息，毛利抱着背包匆匆跑到场边，脸上满是困惑和担忧。
　　“温树，刚才这个……”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背包自己突然打开。
　　猫屋敷看到了跟在毛利身边的守护甜心，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他略微一挑眉，然后伸出手。
　　小昭高兴地飞过来，落在他的掌心：“我是小昭！你的守护甜心！”
　　毛利没看懂，以为他想要背包，于是放在他手心，小昭猝不及防被压扁，哎呦一声，毛利听到了，紧张起来：“又来了……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声音。”
　　“抱歉，”猫屋敷对毛利说，“等比赛全部结束，我会和你解释的。”他的目光温和，“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坏事。”
　　毛利看着猫屋敷带着温和笑意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转身往观众席走，中途忍不住回头。然后就看到猫屋敷侧着头，似乎在和谁说话，但他身边明明空无一人。
　　毛利寿三郎：温树的背包里到底有什么啊？！
　　决赛在下午四点开始，对手毫无悬念是幸村精市。
　　他们的比赛还没开始，猫屋敷听到观众席那边有一阵骚乱，穿着统一服装的小孩子们跑进来，手里还拿着拉拉队的球花，猫屋敷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小学生们齐声高喊，“猫屋敷大人！首战必胜！Queen大人！战无不胜！”
　　猫屋敷僵硬地扫视周围，果然看到了自己熟悉的曾经的同伴们，抚子身边的陌生面孔大概是新加入守护者的孩子们，因为在他们身边都飘着守护甜心。
　　猫屋敷突然露出一抹极温柔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网球生涯，逃不出皇后这个称号了。
　　猫屋敷对着小昭说了几句，小昭点点头，飞到他们面前，“猫屋敷说，谢谢你们的应援，骑士、王子……”
　　无辜的小昭并不知道，猫屋敷给他的传话包括了大家的形象改造词，于是在他说完后，守护者们顿时变得极为亢奋。
　　“哈哈哈哈哈！没错就这样像骑士一样英勇地打败对手，解救网球公主吧哈哈哈哈！”
　　“你刚刚说了王子是吧……听好了庶民们，我是王！”
　　就连抚子也难逃一劫，形象改造后不知从哪出现的薙刀在手中挥舞，“如果 输掉比赛，我会把你剁成肉酱的！”
　　……
　　短暂的喧嚣过后场地变得极为安静，看台上的观众目光纷纷望向被动形象改造的守护者们。猫屋敷神色如常地前往下一场比赛的场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恢复意识的守护者们排排蹲在看台的角落，纷纷陷入自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