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此经年》韦不羡

80、第八十章 她对我很好，特别特别好 沈念和苏羡

　　沈念和苏羡在四月搬进了新家。
　　新家离苏羡的公司挺近，地铁直达，四站路就到，比以往快了近二十分钟。于是每天下班她也不用沈念来接了，直接坐地铁回家，反而比那个每天开车上下班的人到家更早。
　　这天沈念推开家门，苏羡正蹲在玄关整理最后一箱书，浅杏色的针织开衫衬得她脖颈纤细，发梢上还沾了一块儿灰。
　　“搞定了吗？”沈念换好鞋，弯腰替她拂去发丝上的灰。苏羡的书比较多，沈念就由着她自己整理。
　　苏羡仰头笑了，“嗯，差不多都归位了，你看！”
　　她起身牵起沈念的手往里走，拉着她来到书房门口，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纸墨香便扑面而来。
　　金色的余晖从窗外斜斜洒进来，落在一尘不染的书桌上。原先堆得乱七八糟的书，现在按类型和大小整齐排列在书架上。桌面只留了一盏台灯、笔记本电脑，和一盆小小的绿植。
　　角落里的纸箱不见了，放了两个懒人沙发；地板被擦得铮亮，连空气都变得清爽了许多。
　　“怎么样，还可以吧？”
　　沈念很给面子的点头，“相当不错！辛苦宝贝了。”说完倾身过去偷了个吻。
　　苏羡轻轻拍了她一下，声音温软：“我本来还担心太空旷，现在看，刚刚好。”
　　四室两厅的大平层，格局方正，采光极好。
　　一进门便是开阔的客餐厅，浅灰色的沙发摆在客厅中央，电视墙旁摆着几盆绿植，角落里立着自行车架；开放式厨房连着餐厅，岛台上放着两人常用的马克杯。
　　走廊右手边是带着独卫的主卧。铺着浅灰色的地毯，乳白色的两米大床居中，正对着一个移动电视柜，床头两侧各有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充电线和睡前读物。
　　主卧对面是次卧。房间保持着简洁的风格，一张双人床，一个L型书桌和一个衣柜，书桌上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香薰机。
　　再往里走，就是她们最喜欢的书房。虽然是最小的一间房，但胜在安静。
　　原本的儿童房被改成了衣帽间。一整面墙的衣柜和开放式挂架，把两人的衣服、包包和鞋子都归置得井井有条。中岛台上，收纳着饰品、眼镜和香水。还有一个梳妆台，上面摆放她们常用的化妆品。
　　房子虽然大，却没有一点空旷的感觉，那些搬进来时堆砌在角落的纸箱，如今都在这方空间里找到了归属。

　　周五晚上，苏羡在厨房忙活晚饭。搬家以后，只要不加班，她都会主动肩负起做晚饭的责任。
　　她一边搅着锅里的番茄牛腩，一边侧耳听着门口的动静。
　　指纹开锁的提示声已经过了一会儿了，也没见沈念进门。她迟疑着关了火，擦了擦手走出去。
　　只见沈念站在门口，然后......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小东西从她怀里探出头来，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鼻尖还轻轻动了动。
　　苏羡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下一秒，惊喜像烟花一样在胸口炸开，“狗？！”
　　沈念把怀里的小比熊抱稳了些，走进来。才两个月大的小家伙胆子很小，在她怀里乖乖地窝着，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家，偶尔抖一下耳朵。
　　苏羡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怕吓到它，“不是说好不养狗了吗？你不怕掉毛、弄脏地毯、还有......”
　　“还有细菌，还有味道。”沈念替她说完，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比熊，眼神难得柔和，“我知道。”
　　她把小比熊轻轻放到地上，小家伙试探着迈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沈念，然后颠颠地跑了几步，又折回来跑到苏羡脚边，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她的裤腿。
　　苏羡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蹲下身，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它好可爱，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小姑娘。”沈念看着她和小狗互动，眼神温柔，“以后如果我出差，就能让它陪着你。”
　　“你真的想好了？”
　　沈念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好了。只要你喜欢。”
　　苏羡再也忍不住，抱起小比熊，站到她跟前，使劲亲了她一口。
　　沈念被亲得晕头转向，眼里满是笑意，“给它起个名字吧？”
　　苏羡低头看着怀里的雪白的一团，想了想，眼睛弯起来：“叫汤圆吧。团团圆圆的汤圆。”
　　“汤圆？”沈念重复了一遍，嘴角忍不住勾起，“那它就叫汤圆了。”
　　汤圆似乎听懂了自己的名字，用小脑袋蹭了蹭苏羡的下巴，惹得她一阵轻笑。
　　接下来的几天，汤圆很快就适应了新家。
　　它聪明又听话，学会了在固定的地方上厕所，也不会乱叫。沈念虽然偶尔还是会嫌弃它掉毛、踩脏地板，但每次看到苏羡抱着她笑得眉眼弯弯，还是会跟着欢喜。

　　搬家后的第二周，家里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林晚棠坐着高铁来了京市。
　　老爷子去世后，她跟苏羡就再没联系过。不是不想念，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离经叛道”，又心意已决的女儿。
　　直到前段时间，池瑾特意约她，两个人在外面吃了顿饭。
　　饭桌上，她语气诚恳，“晚棠，我知道你担心羡羡，也不认同她们。作为一个母亲，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的心愿，终究是希望孩子过得幸福。”
　　然后她才告知林晚棠在京市给两个孩子买房的事，“这房子，是我和老沈的心意，写了她们两个人的名字。不管是当做嫁妆也好，当彩礼也罢，你放心，别人家女儿有的，羡羡只会多不会少......退一万步说，哪怕是最后她们分开了，这房子也会是羡羡的一个保障，沈念绝对不会要。”
　　林晚棠当时沉默了很久，她了解池瑾夫妇的为人，又怎么会不相信她说的话。
　　心里的那块石头，因为这次私下邀约又悄悄松动了些。直到最近抽出时间，才想着过来看看女儿，也亲眼看看池瑾夫妇给苏羡的这份“保障”。
　　知道林晚棠要来，沈念和苏羡特意开车去高铁站接她。
　　车子驶进新小区，穿过绿植繁茂的园区，停在奢华明亮的地下车库，林晚棠心里难免有些感慨。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南北通透的大平层，阳光洒满全屋，装修简约却不失格调，浅色系的家具搭配着柔软的软装，处处透着精致与用心。
　　池瑾只说买了房，却没说买了这么大一个房。她在心里默默估算着京市的房价，这地段、这面积、这装修，数额之巨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
　　而他们不光出手阔绰，还愿意把苏羡的名字写在房本上，这份毫无保留的诚意，让她又安心了几分。
　　或许真的不用再揪着过去的成见不放了。
　　苏羡见沈念在林晚棠面前多少有些局促，主动上前：“妈，你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肯定累了，先去歇会儿，我和沈念去做饭，您尝尝我们的手艺。”
　　林晚棠点点头，看着两人并肩走进厨房，一个着手洗菜，一个帮忙挽袖子，偶尔低声交谈，动作自然又默契。
　　晚饭时，汤圆趴在苏羡的脚边，偶尔蹭蹭她的裤腿。林晚棠看着这只温顺可爱的小狗，听苏羡说起是沈念特意买回来送给她的，心里又是一阵触动。
　　饭桌上，沈念用公筷给林晚棠夹菜，语气恭敬：“三婶，您尝尝这个鱼，苏羡说您喜欢吃清淡的，就少放了调料；还有这个青菜，是今早去农贸市场买的，很新鲜。”
　　林晚棠接沈念夹过来的菜，又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苏羡，女儿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从容与幸福，那是被爱滋养出来的模样。
　　周末，沈念和苏羡带着林晚棠在京市转了转。去了很多名胜古迹，还品尝了各色小吃。
　　林晚棠看得出来，沈念处处都照顾着她的喜好，走路会特意放慢脚步，吃饭会避开辛辣的菜品，就连说话，语气也始终温和耐心。
　　苏羡也事事贴心，不是怕她饿着，就是怕她累着，晚上回到家还会给她接热水泡脚。
　　心里最后的那点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离京前一晚，苏羡陪母亲睡在次卧，母女俩躺在床上说着贴心话。
　　“羡羡，沈念她，对你好吗？”林晚棠轻轻开口，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还是想听听女儿怎么说。
　　苏羡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她对我很好，特别特别好。”
　　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的唇角浮起笑意，“您知道的，我从小就不喜欢烟味，沈念以前因为工作，偶尔会抽几根，跟我在一起后，就戒了，一根都没再碰过。”
　　“我喜欢小动物，一直想养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狗，可她有点小洁癖，总觉得宠物身上有细菌，还会掉毛，把家里弄脏，但是因为我喜欢，她还是给我买回了汤圆。“
　　“每天下班回家即使再累，她也会主动出门去遛它、给它捡屎，为它洗澡......还查了好多养狗的攻略，照顾起汤圆比我还细心。”
　　“......她工作很忙，经常要加班或者出差，但只要有时间就会给我做饭，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和她在一起以后，我养胖了好几斤......”
　　苏羡絮絮叨叨地说着，“妈，她真的，为我做了很多很多，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遇到这么好的人。她尊重我的喜好，支持我的工作，包容我的小脾气，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站在我这边，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林晚棠静静地听着，感受着女儿话语里的幸福与笃定。
　　最后，她终于做出了妥协，“那就好，那就好。”
　　就算是个男人，又能做到多少呢？
　　沈念对女儿的这份心意与付出，早已超越了许多世俗的感情。
　　“以前是妈妈太固执了，觉得女孩子就应该找个男人，生儿育女，安稳过一辈子，怕你走这条路会被人指指点点，怕你老了没人照顾，怕你受委屈......现在看见你过得这么好，沈念对你这么用心，妈妈就放心了。”
　　苏羡听着母亲的话，眼眶一点点湿润了，她侧身搂住母亲的胳膊，“妈妈，谢谢您，接受我们。”
　　林晚棠拍了拍她的背，眼角也有些湿润。
　　母女俩依偎在一起，多年的心结终于在这个春夜彻底解开。

作者有话说

　　下章准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