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 55 章 天城郊区赛 ...
-
天城郊区赛场。
油门轰鸣声响彻云霄。
声音撞在看台的墙壁上,又被弹回来,和新的轰鸣声搅在一起,变成一层又一层的声浪,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慕名而来的人不少。
看台上密密麻麻的,放眼望去,几乎座无虚席。各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翻涌,赞助商的logo在阳光下反着光,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扯着嗓子在喊,有人把帽子扣在脸上仰着头睡觉。
所有人都被这七月的阳光和引擎的轰鸣包裹着,成为这场速度盛宴的一部分。
周齐越一手拿着头盔,半靠在赛车上,站在赛场旁。
他的姿态很松弛,犹如一棵被随意种在路边的树,不急着生长,也不急着落叶。
赛车的车身在他身侧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深蓝色的涂装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银点,像夜空被撕下来一块,贴在了地面上。他的手指搭在头盔的顶端,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敲一下,停一下,再敲一下,反复无常,没有节奏。
他仰着头,看向赛道旁边那排高大的杨树。
树叶被微风打动,摇摇晃晃,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筛成碎金,撒了一地。那些光斑在地上晃啊晃的,一会儿聚在一起,一会儿又散开,像一群没有方向盲目而快乐的鱼。
他的目光追着那些光斑走了一会儿,然后又往上移,穿过树叶的缝隙,看见一小片蓝得不真实的天空。
沈疾带着耳麦,叉着腰站在一边,紧盯着Kira他们做赛前检查。
陈庚舆蹲在左前轮旁边,手指沿着轮胎的纹路摸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朝沈疾比了个OK的手势。
另一个技师趴在引擎盖上,耳朵贴着冰冷的金属,听着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有人在检查尾翼的角度,有人在确认油箱的密封性,所有人都在动,为同一个瞬间做准备。
沈疾的目光从Kira身上移到周齐越身上,又移回来,眉头渐渐皱起。
赛斯宾看见自己的老对手一会儿仰头看着天,一会儿平视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跟周围的人打了个招呼,走了过来。
他的赛车服拉链只拉到了一半,露出里面黑色的速干衣,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小圈。
“Chou,你在想什么?”赛斯宾走到近前,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排杨树,又看了看天空,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皱起眉,语气困惑,“难道你在祈祷?”
周齐越收回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他嘴角微微翘起来,洋溢着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放松。
“我在等赶快完赛。”他说。
赛斯宾闻言,脚步顿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圈,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的眉毛几乎要飞到发际线上去,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怎么,你还约了别的比赛?”
周齐越摆摆手。
“不,”他的目光又飘向那排杨树,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浅棕色,“我要去度过我的假期。”
赛斯宾大惊,不可置信。
“你?”他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几乎是在喊:“你居然休假了?!”
老天。
从他们认识以来,他就没见过比周齐越更热爱赛车的人。
别人训练八小时,他训练十二小时;别人在休息室里打游戏的时候,他在模拟器上磨圈速;别人在庆祝 podium 的时候,他已经在对下一场比赛的数据。
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赛场上,跟路边那颗树一样,根系已经扎进了柏油路面的裂缝里。
这样一个人,居然会说出要去度假这样的话。
“当然。”周齐越迎着他震惊的目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顿了顿,他的目光已经越过赛斯宾的肩膀,看向更远的天空。
那里的蓝色比头顶的更淡一些,靠近地平线的地方已经泛白,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水彩画。
“今天的纽约,天气应该不错。”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
赛斯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要去纽约?”他语气里的震惊已经退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塞斯宾惊奇发现,自己以为很了解的人,实则还有另一面,而他,刚刚才窥见了一角。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下个月的赛场在英国,你不来训练吗?”
周齐越轻笑了一下,他用手里的头盔轻轻敲了一下赛斯宾的肩膀。
他声音懒洋洋的,像一只伸懒腰的猫,“训练嘛,有点时间就够了。”
赛斯宾闻言像被噎住了一样,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表达方式,脸上只能假装起生气的无奈。他的脸涨红了一瞬,然后垮下来,变成一种近乎委屈的表情。
“老天,”他仰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天空,又低下头,瞪着周齐越,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却又真诚的羡慕,“真想让上帝把你这见鬼的天赋收走一段时间,看你还能不能说这话。”
话音刚落——
“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选手就位——”
机械音从赛场上空落下来,被扩音器放大,又被风声切碎,覆盖在每个人的头顶。
赛斯宾的表情一瞬间变了。
他的眼睛眯起来,露出专注到近乎冷酷的表情,目光变得又硬又亮。
他扬起下巴,看向周齐越。
“终点见。”
周齐越缓缓站直,手指扣进头盔的边缘,把它从手里提起来,举到眼前看了一眼——蓝色的镜面上映着他的半张脸,和他身后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
他把头盔套上去,扣好。面罩拉下来的一瞬间,他的眼睛被遮住了,只露出一小截鼻梁和下颌的轮廓。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笃定笑道:
“可别落我太多。”
发车区。
五盏红灯依次亮起。
每一盏灯的熄灭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第一盏——看台上的喧哗声低了一些。第二盏——有人屏住了呼吸。
第三盏——空气变得稀薄。
第四盏——时间开始变慢。
第五盏——
熄灭。
二十台引擎同时咆哮。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瞬间带来的冲击犹如海啸席卷一般,让人不禁悬心提胆,紧张万分。
二十台赛车像二十支被同一张弓射出的箭,从发车格上弹射出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尖啸声划破了整个赛场上空。
蓝色的、红色的、银色的、黑色的车身在直道上并排、交错、拉扯。有人抢到了内线,有人被迫切出弯心,有人在第一秒就丢了两个位置,有人在第一秒就赌上了一切。
新秀Justin从第五位发车,却在第一个弯道之前就完成了两次超越。
他的行车线刁钻得像一条蛇,贴着弯心的边缘切进去,轮胎几乎压上了路肩,车身侧倾的角度大得让人心惊。
他的赛车像一匹没有被驯服的野马,暴躁、狂野、不计后果,在车阵里左突右冲,每一次变现,每一次超车都让人捏一把汗。
解说台上一片哗然。
“Justin!Justin在第一个弯道之前就已经上到了第三!上帝,这个新人的发车简直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侵略——不,这已经不是教科书了,这是只有疯子才敢照着执行的计划!”
第二个弯道。
Justin没有减速。
他的刹车点比任何人都在晚,整整晚了十五米。轮胎在刹车的一瞬间发出了濒死的尖叫,白色的烟雾从轮拱里涌出来,像一头野兽在喘息。他的车尾甩了一下,又被他猛地拽回来,车头精准地指向弯心,然后——
出弯。
加速。
他的赛车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从弯道里弹出来,咬住了第二名的尾巴。
“他在飞。他简直在飞。这个新人今天的状态好得不像话,他的每一个刹车点都踩在刀刃上,每一条行车线都画在悬崖边上。这不是在开车,这是在走钢丝——在尼亚加拉大瀑布上面走钢丝,底下连张网都没有!”
第三圈。
Justin已经追上了第一名。
两辆赛车在直道上并排,相差不到半个车身。引擎的转速拉到红线,排气管喷出的热浪扭曲了背后的空气。Justin的内线,对手的外线,两个人谁也不肯松油门,谁也不肯让出那半个车身的优势。
然后——弯道来了。
Justin没有刹车。
解说员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他没有刹车!Justin没有刹车就进了弯道!上帝,这个弯道的建议速度是一百二十公里,他现在至少一百六——他的车尾在滑,他在救车,他——”
赛车在弯道里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轮胎在路面上留下了四道黑色的橡胶痕迹,像四道被烫伤后留下的疤痕。车身侧倾的角度已经超过了物理课本上标注的安全极限,右后轮的悬架被压缩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但他出来了。
他从弯道里活着出来了,而且——是第一!
“……他做到了。这个新人,Justin,在第三圈就做到了。他超过了所有人,他现在是第一名。而且他的领先优势正在扩大。每一圈,他都在拉开距离。一圈两秒,两圈四秒……这已经不是比赛了,这是屠杀。”
解说员的声音从亢奋渐渐平复下来。他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自己看见的一切。
“但是……我必须说但是。Justin的驾驶方式,让我非常、非常担忧。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极限上跳舞……不,不是极限上,是极限外面。他的刹车点比正常晚十到十五米,他的入弯速度比建议值高二十到三十公里,他的每一次超车都只差几厘米就会变成一场惨烈的撞车。”
他停顿了一下。
扩音器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风声。
“这样的开法,需要上帝坐在副驾上,才能让他每次都活着出来。”
与此同时,中游集团的缠斗同样激烈。
谷田江一的车身是纯白色的,像一块被速度打磨过的玉石。
他的驾驶风格和Justin截然相反——冷静、精准、克制,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计算机计算过的,没有一丝多余的摆动,没有一毫的浪费。他的赛车线干净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每一个刹车点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每一次出弯都恰到好处地利用尽每一寸赛道宽度。
赛斯宾紧咬在他身后,相差不到零点三秒。
两辆赛车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在一起,你进我退,你退我进,谁也甩不开谁,谁也超不过谁。
赛斯宾尝试了两次外线超越,都被谷田江一用精准的防守线挡了回去。
第三次,赛斯宾换了内线,在弯道里和他并排了整整三秒,轮胎贴着轮胎,车身挨着车身,两个人几乎能隔着车窗看见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谷田江一守住了。
他出弯的牵引力控制得更好,两个车身,一个车身,半个车身——赛斯宾被一点点地推回去,像潮水被推回大海。
两个人的缠斗持续了整整四圈。
四圈里,他们的位置交换了两次,每一次交换都伴随着轮胎的尖叫和尾气的喷涌。看台上的观众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这两辆车和远处遥遥领先的Justin之间来回切换,不知道该为哪一边紧张。
而周齐越——
周齐越在第九位发车。
这是他排位赛的成绩。
倒不是因为他开不快,而是因为他在排位赛的最后一圈遇到了慢车,被迫减速,失去了冲击杆位的机会。
赛前有人问他后不后悔,他只是笑了笑,说“多超几个人也挺有意思的”。
第五圈。
他还在第八。
并非超不过去,而是这个人根本没有急。
他的节奏和其他人不一样,在所有人都在加速、拼抢、厮杀的时候,他却在……散步。
他的赛车线选择得极其保守,每一次操作都留有余地。
但是他在追。每一圈,他都在追。
没有采用暴风骤雨,摧枯拉朽的追赶,反而缓慢耐心的追赶。
他没有在一圈之内完成三次超车,只在每一圈比前面的人快零点几秒,然后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之后——
第七圈。第六。
第八圈。第五。
第九圈。第四。
他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任何经典的、值得被反复回放的超车镜头。
他只是出现在那里。
犹如幽灵一般,又像一个影子,更像一条在深海里无声游弋的鲨鱼。
当所有人都在注意Justin的疯狂、谷田江一和赛斯宾的缠斗时,周齐越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第四的位置。
而此时他的圈速,比第一名Justin快了零点七秒。
第十一圈。大拐弯。
这是整条赛道最难的路段之一——一个右向的、超过二百四十度的长距离弯道,入弯前是一条八百米的直道,尾速可以拉到三百以上。然后要在三百的时速下重刹、降档、转向,在弯道里保持住一条精准的弧线,忍受长达六秒的横向加速度,然后在出弯点全油门加速,冲向下一条直道。
在这里,一个失误就可以让整场比赛付诸东流。在这里,勇气和技术必须同时在线,缺一不可。
Justin领先进入大拐弯。他的优势是三秒。这个优势在之前的每一圈都在扩大,但这一次,这一圈不一样了。
他的入弯速度太快。
解说员的声音再次拔高:“Justin的入弯速度——三百一十!比上一圈快了八公里!他在拼,他在试图保住自己的领先优势,但是——”
但是他的赛车在弯道里开始滑了。
轮胎的抓地力已经到了极限,橡胶分子在柏油路面上挣扎着,发出绝望的尖叫。他的车头指向弯心,但车尾在往外甩,他反打方向,救了一把,可救回来了的代价是出弯速度。
他损失了零点五秒。
零点五秒。
在别的赛道上,这可能不算什么。
但在这里,在这条赛道上,在这个弯道里,零点五秒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因为周齐越来了。
他的蓝色赛车从直道的尽头出现,像一颗从海平面上升起来的蓝色星球。
他的入弯速度陡然变得和Justin一样快。但他的走线不同。他切得更深,贴得更近,车头指向弯心的角度更刁钻,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入了一块被切了太多次的肉里。
他在弯道里和Justin并排了。
两辆赛车在同一个弯道里,轮胎贴着轮胎,车身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周齐越在外线,Justin在内线。外线的抓地力更差,风险更高,但出弯的加速空间更大。内线更安全,但出弯的角度更陡,需要更早地踩油门。
周齐越选择了外线。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不是在解说,而是在尖叫:“周齐越在外线!他在外线和Justin并排!这是一个不要命的选择,外线的抓地力——”
但周齐越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的车头在出弯的那一刻已经领先了半个车身,然后他踩下了全油门。
引擎的转速瞬间飙到红线,排气管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浪,蓝色的车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猛地向前窜出去。
一个瞬息。
仅仅一个瞬息。
Justin只能吃他的尾气。
那蓝色的车身从他面前掠过的时候,Justin看见的不是一辆赛车,而是一个背影。一个已经把他甩在身后,决绝毫不留情的背影。
周齐越——第一名。
解说台沉默了两秒。
两秒的沉默,在赛车转播里,是永恒。
然后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
“女士们先生们,亲爱的上帝!我不知道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但我看到的是……一个男人,在一个大拐弯里,用一条不应该存在的路线,完成了一次不应该可能的超越。这不是赛车。这是艺术。”
后续的选手你追我赶,但毫无疑问,毫无悬念,荣耀只选择了一个人降落。
周齐越在剩下的圈数里像一台被精确校准的机器,每一圈的时间都稳定在同一个区间,上下浮动不超过零点一秒。他没有像Justin那样疯狂地推进,也没有像赛斯宾那样在缠斗中消耗轮胎。
他在属于他的节奏里,安安静静地开着车。
没有人能追上他。
Justin在被他超越之后尝试了两次反击,但两次都在弯道里被周齐越用更精准的走线挡了回去。
第三次,Justin推得太狠了,轮胎的抓地力彻底耗尽,他在一个右弯里打滑了,车身转了三百六十度,等他重新回到赛道上的时候,已经落到了第六。
谷田江一和赛斯宾的缠斗一直持续到倒数第二圈。
赛斯宾在一个慢速弯道里完成了一次教科书式的交叉线超车,成功上到了第二。谷田江一在最后一圈试图反超,但赛斯宾守住了内线,以一个车身的优势率先冲线。
第二——赛斯宾。
第三——谷田江一。
而第一名——
周齐越冲线的那一刻,计时器上显示的时间比第二名快了整整四秒三。
四秒三。
在这个级别的比赛里,这个差距不是一个合理的数字。这是——碾压。
他的赛车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看台上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旗帜在翻涌,手臂在挥舞,快门声连成一片,像夏天的蝉鸣。
但周齐越没有在冲线后做任何庆祝的动作。他没有挥拳,没有在赛车里跳舞,没有在TR里对着车队大喊大叫。他减了速,把车开回维修区,关掉引擎,摘掉头盔。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乱糟糟的。脸上有一道被头盔内衬压出来的红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
他的眼睛很亮,没有被狂飙的肾上腺素晕染,始终平静安定,如同不会被动摇吹起任何褶皱涟漪的平湖。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
一秒钟后他睁开,解开安全带,从车里爬出来。
沈疾站在观察室里,双手插在口袋中,透过一整面墙的玻璃窗,看着楼下的维修区。周齐越正从车里爬出来,和迎上来的技师击了一下掌,然后接过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几下,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赛车服的领口上。
四目相对。
周齐越嘴角缓缓上扬。
片刻后他的目光移开,落在窗外更远的地方。
那里的天空有一架飞机正穿过云层,留下一条白色的尾迹云,细长笔直,像一条被画在蓝纸上的线。
那架飞机飞往的方向,是北边。
沈疾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Kira,”他声音平淡:“收拾一下,我们收工了。”
顿了顿,他接着道:
“让那小子去度他的假。”
对讲机里传来Kira的笑声和维修区嘈杂的、庆祝的、属于胜利者的喧嚣。
沈疾关掉对讲机,又看了一眼窗外。
那架飞机已经飞远了,只剩下那条尾迹云还在慢慢地散开,像一根被风吹散的线,把天空和大地缝在了一起。